34、心在跳 不止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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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芋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以为袁希冉集训又被收了手机，也就没太往心里去。她望向窗外噼里啪啦下起来的倾盆大雨，再次庆幸自己及时跑回家，只淋到几滴雨点。只是奇怪，明明才初春，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倒是有些不寻常。
“芋芋，你那个比赛是哪天来着？”姜雪青刚煮了一杯红糖姜茶，端给她暖暖身子。
姜芋闻到辛辣的生姜味直皱眉，“下周一。诶呀，”她推拖着不肯接过手，“我没淋到雨，用不着喝，没着凉。”
“换季，当心感冒了，你看看气温还这么低就穿这么少，比赛前更应该好好注意身体，养精蓄锐。”
好吧，姜芋为难地接了过来，烫得很，只能小口小口往嘴里灌，刺鼻的味道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可惜了，我那天上班，不能陪你去了。”
“要不我请假吧？”
“不用不用，”姜芋喝了一半，实在灌不下去了，“裴老师都安排好了，我自己能去。”
姜雪青想了想，以为裴莘会陪着一起，便放下了心，也怕自己去了尴尬，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快喝，等下凉了没效果了。”
“我要写作业了！”
这个星期，总是时不时淅淅沥沥下着几场小雨，姜芋窝在裴莘的画室调着几个特殊的颜色，她这几天比较了一下，还是觉得饱和度高、重层次的油画更符合“神话”的主题。她决定投其所好，画一个西方的命运女神，Fortuna，这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只希望能重新带来幸运。这次命运的舵手，也将指向光明的坦途吧。
出发去比赛那天，乌云散去，终于堪堪放晴，这真是个好兆头，姜芋收拾完东西，自信满满地走出家门。
裴老师刚给她打过电话，说车已经快到门口了，她下了楼，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SUV稳稳当当停在花坛旁。
她冲司机打了个招呼，上了车，刚要关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门框。
“单要？”姜芋惊呼了一声，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挤开她，迅速钻进来。
“你怎么来了？”
“我陪你去。”说话间，单要已经关好车门，微微喘着气，与她并排坐在一起，“师傅，走吧。”
前排的司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有些凹陷的眼睛，对于突然蹿上来的小伙子，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踩上了油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上柏油马路。
“今天是周一啊，你不上课吗？”姜芋还沉浸在他突然出现的惊讶中，瞪着眼睛问他。
单要跑了一路，总算赶上了，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我请假了。”
都要高考了，哪有这么容易请假，姜芋怀疑地看着他：“老郑能同意？”又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你不会逃课了吧，跑这么急，擦擦吧。”
单要接过去，随意在脸上抹了两下，“我又不是你，”顿了两秒才解释道，“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要回家，反正老郑同意了。”
“哦。”姜芋不屑地撇撇嘴，好学生的假就是好请。
车里安静下来，姜芋突然有点不自在，一下一下地斜眼看他，小声地开口：“你…怎么会，来陪我…”
单要刚要开口，姜芋就打断了他，一口气抢在他前面快速动嘴：“这次我妈可没拜托你啊我可是知道的你不要找其他借口。”
单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靠在座位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你猜。”
姜芋扶着额，得到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费劲地盯着他，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刚想说话，自己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姜雪青总觉得今天格外心神不宁，便趁着打水的时候躲在茶水间给姜芋打电话，
“喂，芋芋，你怎么样，出发了吗？”
“妈，”她弯起了眉眼，“一切顺利！已经在路上了。”
“哦，好，那现在是裴，裴老师陪着你吗？”
“啊，没有，裴老师只帮我安排了车，她有自己的事要忙的呀。”
什么？姜雪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你就一个人？”她暗自懊悔，自己当时就应该请假陪着她去。
“没，”姜芋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已经闭目养神的人，“是，嗯，单要他，陪我去的。”单要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跟她对上，姜芋一惊，慌忙偏过头，轻咳一声，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单要？”姜雪青也有些诧异，但有单要陪着的话，她稍稍放心下来，“那就好，芋芋，”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几天追悬疑剧所以才想多了，强压下不好的猜测，开始笑着跟她开玩笑，“你快到了吧，你紧张不？要不要听听我新学的菜谱。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好犒劳一下。”
究竟是犒劳还是试毒，姜芋不得而知，她无奈地抱住手臂，一旁的单要依旧歪着身子扭头注视着她，一动没动，“不紧张不紧张，”她声音小了一点，“还不如带我出去吃顿——啊！”剧烈的撞击声传到了电话那头。
“芋芋？芋芋！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嘟嘟嘟…”
惯性的作用下，手机首先飞了出去，姜芋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整个人往前倒去，她的头直冲冲地就要撞上前座，姜芋下意识地闭上眼，千钧一发间，单要一把拉住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变得好安静。车撞过来的时候，她依稀望见单要扑过来的身影，姜芋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不，不止一下。
持续了五秒的耳鸣后，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脸上，姜芋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们出车祸了！一瞬间，尖叫声、喧闹声、鸣笛声通通涌入耳中，她的头疼得要炸开了，单要！她憋着气，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抱着她的人早已晕了过去，额头淌下来的血触目惊心，姜芋捧住他的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
单要！单要！姜芋一下子慌乱起来，她朝四处看去，发现他们被困在了后座里，前方的司机早已不见踪影。她死命地拽住单要，一边叫他，一边伸出手拍打紧闭的车窗，“救、救命！救命！单要，救命，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姜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瞥见掉落在后方的绘画工具，伸长了手努力去够，四处散落的碎片扎破了她的手臂，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咬着牙，抓紧已经有点弯曲的调色板，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窗。
还好是裴老师送她的，还好是定制的，还好用的是金属材质。一下又一下，她鼓足了劲，车窗应声而破的一瞬，姜芋差点儿哭出声。
“救命啊，单要你醒醒，救命…”她抱紧单要的两个胳膊，努力拉着他往外面爬去。
“这里，这里，快。”120来得很快，医护人员发现他们的时候，姜芋已经凭借意志拖着单要往外探出了半个身子，她看到一件件白晃晃的衣服时，早已意识模糊，
“快救救他，救救单要…”说完便晕了过去。
“嗯？怎么突然掉头？”
“小姐，前面出车祸了，我们换条路走。”
现场实在是有些惨烈，前后好几辆车被迫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中间那辆黑色的SUV更是侧翻几圈，压倒了好几个护栏。
车祸？袁希冉直起身，朝前面望去，正好看到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过。她觉得那人身上的衣服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等等，袁希冉突然想起什么，心头一紧，她迅速翻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不断放大，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镜头，这是、这是，单要？这不是单要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躺在，担架上！袁希冉惊恐地睁大眼睛，紧接着，被人搀扶着坐进救护车的姜芋同时出现在她眼前。姜芋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几乎认不出本来的模样。
袁希冉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等一下，等一下，停车，停车！”她焦急地拍着座位，朝驾驶座上的王叔怒吼：“我叫你停车，没听见吗！”
“小姐，”王叔不明白她突然这么激动是为什么，但还是冷静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任务是去比赛。如果堵在这里，会迟到，我们必须换条路走。”他以为袁希冉又要反悔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别让夫人再替你操心了，小姐。”
袁希冉听到这两个字，感到自己的心一层一层地往下跌，直到坠入冰窖，她扶着座椅，整个人泄了气，瘫倒在一旁。
她咬了咬牙，却还是坚持，“王叔，你先在旁边停一下，求你了。”王叔叹了口气，在她的再三保证下，将车停到路边。
刚停稳，袁希冉已经拨出那个电话，急匆匆地下了车，
“喂，”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头依旧不慌不忙：“这不是正合你意？”
“我只是，”袁希冉感到一阵后怕，压抑着心中的慌乱，“我只是不想让她参加比赛，仅此而已！”对，她努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她什么都没做，她没有要让她出车祸，没有让他们受伤，她只是想要这个名额，仅此而已。是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太大胆，他们一定是有别的仇怨，不关她的事，都是别人干的！
“仅此而已？”电话那头的方玟雨差点儿笑出声，不知道该嘲笑她单纯还是什么，“袁小姐，那让她彻底消失，岂不是更保险？”
她早就看这个姜芋不爽很久了，竟敢对她口出狂言，尤其是江屿竟然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警告她！那她方玟雨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他的“特别关照”。表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彻底消失。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姜芋，袁希冉的心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她握紧了手机，压低声音，“那你也不能做犯法的事。”
“戚，”方玟雨似乎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春风刮在脸上依旧生疼。袁希冉在外头踟蹰良久，盯着救护车飞驰而去，直到王叔催她。
“好，”她艰难地挪开视线，最终还是坐了回去，这显然是个意外，她努力说服自己。“那我们快走吧，王叔。”又像是在对谁承诺，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心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