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礼上晕倒后》泽安难醒

33、你是谁 我可以帮你

　　假期过得很快，回到学校，时间更是飞速前进。所有的小心思、暧昧、感情都被暂且搁置，仅有的脑容量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鲜红的分数占据。

　　姜芋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早已习以为常。她好笑地摇摇头，从前空的是后桌，现在是同桌，自己就像是绝缘体，总是留不住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好在袁希冉会回来，单要就说不定了，虽然这件事一直悬在她的心头，但她也只能选择搁置在一旁。拉过勾了，他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这天练画裴莘留下她，填了一张参加S美举办神话主题插画比赛的表格，“我们学校这次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如果拿到名次，就有破格进入S美的机会，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好好准备吧。”

　　姜芋记起初一那天江屿说的“保送”，和这个名额联系在了一起，心想他的消息真是灵通，大致也猜到这个机会不是慈南中学争取到的，是裴莘为她争取到的。

　　“裴老师，”她切切实实感到她的偶像简直跟妈妈一样体贴周到，“谢谢你。”且不提别的，她运气是真的不错，能结识到这样一个又一个贵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

　　裴莘揉了揉她的头，又一次嫉妒起姜雪青来，要是自己生的也是女儿该有多好。

　　“只不过我没法陪你一起去，一是要避嫌，二是我确实抽不开身，你自己可以吗？”姜芋知道裴莘一直挺忙的，却还时刻关注着自己，心里暖暖的，“当然可以，放心吧，一定不让你失望。”

　　“这次就定在隔壁市，很近的，”裴莘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林呈帮个忙，同时她也需要支开他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会安排司机送你过去。”

　　“还有，这套给你定制的画笔，也一并拿去用吧。”

　　XX定制！姜芋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时候连“见山”都托了不少关系才勉强收到一两支。她这下完完全全真情实意地抱住眼前丰姿冶丽的女人，感动地喊了一句“妈妈”。呜呜呜金主妈妈，我姜芋这辈子都给您当牛做马。

　　这么容易？裴莘猝不及防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喜出望外，恨不得再给她定制一套。她揉着姜芋软软的脸颊，可惜没把这句话录下来，好好跟姜雪青去炫耀一下。

　　姜芋哼着歌，从裴莘的小洋房里出来，心情别提多美妙了，抛开别的不谈，她真是被一张张天上的馅饼砸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她捧着画笔转了个圈，什么叫做顺风顺水的人生，什么是前途亮得睡不着觉，也算是让她体验了一把。

　　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时，姜芋听见耳边有人轻笑了一下，她睁开眼，江屿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突兀地出现在前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我没骗你吧。”江屿冲她眨眨眼。

　　“呃嗯，我，”其实姜芋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先走了。”她越过他，急匆匆地离开了。

　　天色不知怎的在这一刻暗了下来，姜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没有进屋，站在楼梯上遥遥的和她对上，刷得雪白的外墙和他的白衬衫融为一体，姜芋心头一跳，没由的感到一阵慌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快要下雨了吧，今天出门忘带伞了，得赶紧赶回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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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袁希冉你胆子大了啊，敢逃训！”

　　“妈，我…”袁希冉被打得偏过头去，一瞬间红了眼眶，集训的生活压抑又痛苦，每天只能对着画板和灰白的墙壁崩溃，还要承受打压和责骂。短短几个月，她的面颊已经瘦得凹陷下去，黑眼圈耷拉着，整个人精神萎靡。她昨晚又被老师罚了速写到凌晨，快要受不住了，才激起逃跑的心思。她想回学校，想去找崔满，可还是半路就被发现了。

　　怪不得姜芋说她妈妈不同意她去别处集训，哦，她也用不着去吃这种苦，真好命啊，被裴莘这样的大画家看中了。

　　“你看看你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学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个废物。”一头长卷发的女人踩着尖头高跟，将手里的一堆废纸拍在她脸上，红唇里吐出的话刻薄又无情。

　　袁希冉捏紧了拳头，又松开：“我真的…画不好，可能我真的不适合…”

　　女人尖叫着打断她，指着她的鼻尖，指甲就要戳到她脸上，“袁希冉我告诉你，你画不好也得画！”

　　“我就是画不好，我根本不喜欢画画！”

　　“啪，”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袁母听着女儿反抗的话语，气得发抖，“这种话不许让我听到第二遍！”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就必须按照我给你规划的人生路线走！还是说你想像你爸一样吗！像那个没用的窝囊废一样一辈子一事无成！”

　　“我没有。”袁希冉闭了闭眼，一股深深的无可奈何涌上心头，她其实有好几次都想问问这位“母亲”，自己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还是，只是用来满足控制欲的发泄工具。

　　“袁希冉，我有时候真后悔，把你带回身边。”女人冷漠的眼神注视着这张长得越来越像她前夫的脸，心底的厌恶便克制不住翻涌上来，“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服管教的孩子，我当时就应该留你去自生自灭。你说我现在把你送回去，没了钱，没了袁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你猜猜你会被那个人卖到哪里去？”

　　“妈！”袁希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不要，她绝对不回去，“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此刻她万分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顶嘴，心里一阵后怕，她蹲下来，颤抖着把一张张揉皱的纸捡起来抱在怀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就回去，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妈妈，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
　　袁母瞧着她软弱的模样，不屑地弹了弹指甲里不存在的灰尘：“好，那你说，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到底要去读哪个大学？”

　　“S美。”袁希冉咬着后槽牙，说出违心的话。

　　“这才对。”袁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一张纸轻飘飘地在砸她面前，“行了，集训你爱去不去吧，把这张报名表填了。”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打听到你们学校今年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希冉啊，别怪妈妈严格，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就努努力，拿到这次保送的名额。”

　　袁希冉咬着唇，接了过去。

　　“还有，我很忙，别再让我替你操心。”袁母扔下这句话，甩头就走。
　　“知道了…”袁希冉软了身子，无力地靠在墙边。

　　她捏紧了手中的报名表，只有她的人生，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对吗。

　　她吸了吸鼻子，退掉了手机里回溪城的车票，与此同时，屏幕上方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你不可能拿到这个名额。

　　是谁的恶作剧吗？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名额是专门给别人准备的。
　　谁？
　　姜芋。

　　盯着这两个熟悉的字眼，袁希冉愣在原地，死死捏紧了手机，不对，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为什么要相信这个连面都不敢漏的陌生人！一定是谁的恶作剧，一定是。

　　可想到那张不知道何时处处比自己受欢迎的脸，她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就点开了她和姜芋的聊天框，她们上一次的交流还停留在过年那会儿。

　　她正犹豫着，对面已经率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芋头」：希冉，你最近怎么样？我过几天就要去参加S美举办的一个比赛了，不出意外的话，我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那可真是，恭喜啊。
　　袁希冉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报名表，一个名额，只有一个名额。她的心像坠入冰窖一般，身体连带着一点一点地僵硬起来，袁母满含威胁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为什么偏偏是——姜芋。

　　她的手指颤抖着重新点开那条不知名的短信，在陌生的号码上停留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
　　那边接得很快，似乎轻笑了一下，“还以为你要纠结很久呢，没想到这么有觉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人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是谁？”袁希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那个名额就是专门为姜芋量身定制的，谁让人家运气好呢。呵呵，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只能跟着别人陪跑，哦对了，这个人，还是你的好、朋、友呢。”

　　好朋友。袁希冉咀嚼着这三个字眼，“既然是机会，那就是公平公正的，是、”她吐出一口气，“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可能。”

　　“噗哈哈哈，袁大小姐可真是对自己有信心，就你那三岁小孩的水平，能比得过姜芋？别做梦了。”

　　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尖刺一般扎进她心里，血淋淋的事实这样明目张胆地铺开在眼前，犹如匕首悬在头顶，袁希冉握紧了拳头，差点拿不稳手机。

　　“你也不想被赶出袁家吧？跟我合作，这个名额就是你的。”

　　袁希冉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她再三想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中了什么圈套，这个人把自己里里外外调查了个遍，肯定是别有目的。可是，她闭了闭眼，冷漠地将手里的画稿丢进垃圾桶。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