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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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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朝殿内,傅川天正和兆泽徽下棋。
“落子无悔,这步棋下了,你可得陪朕一整天了。”
兆泽徽想都没想快速落子:“臣要吃宫里御厨的八大菜系。”两眼巴巴地望着傅川天,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扒皮喝血。
兆泽徽惦记宫里御厨的传家的八大菜系很久了,炒得干净利落,蒸得软糯香甜,炸着酥黄里嫩,面点甜嫩回甘,尤其是糯米糕黏黏糯糯那真是一绝。
口水不禁在喉咙里滚了滚,傅川天很无奈,这些东西他食之无味,以往只有自己一个人用餐,所以味道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味同嚼蜡的东西也有人惦记,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你不会为了陪朕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吧。”那些佳肴早就比不得先皇在的时候,厨子都不知道换了几波,味道早就流失了,民间的厨子有样学样做的比宫廷里的美味多了。
所以,傅川天看出了兆泽徽的心思。
“如果是可怜朕,大可不必,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兆泽徽手执棋子滑落到地上,忙跪在地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傅川天重重的呼气。
“我又没说什么,丰隆将军一招反将我让我大赦天下做了个明君,你如今又要上演认那莫须有的罪的戏码逼迫朕做什么呢?”
“臣不敢,臣知道,臣远没有丰隆将军的影响深远,并不打算与之相比较,只想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并不愿多想。”
傅川天深深叹出一口气:“我皇叔前几日来信,他要还俗了。”
那个几年前在皇权摇摇欲坠北朝不安宁的时候嚷嚷着要去红螺寺出家的傅今知要还俗了?
传闻,傅今知极其痴迷佛法,道法,亲近佛道之术已在红螺寺三年之久,怎得突然要还俗了?
话说,还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
小太监速速跑来,跪在地上:“皇上,王爷来了,在外候着呢。”
“说曹操曹操到!快迎进来,这么多年不见,朕甚是想念。”
嘴上说着想念,双手抱着茶杯,小心翼翼抿了口茶,快速站立起来,正了正衣冠,急切地看向兆泽徽:“怎么样?看着还行吗?”
兆泽徽恭敬点头:“端正有礼。”
傅川天并不是这个意思,有些着急,一挥衣袖:“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兆泽徽瞬间明白傅川天什么意思,用手沾了些茶水铺点在他的额头。
额头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白光,亮莹莹。
傅今知已经步履匆忙走进来,如苍木沉重地立在两个急促的人面前。
抬眸,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傅川天的紧张。
眼眸凝在他的额心,舒缓道:“皇叔观你额心发亮,必定祥瑞福照,这下,你这位天子也能载入天界史册,享天人长久流芳百世。”
傅川天微微扭动脖子,看向兆泽徽,兆大人后退一步,默默低下头不说话。
傅今知又把深邃的眼眸落在兆泽徽身上,“这小娃,浑身黑黝黝的,妖不妖,鬼不鬼,侄儿,还是与之保持一些距离,莫得有一天他练成妖丹,第一个拿你祭天。”
兆泽徽头埋得更低了,悄无声息移步到大门口。
傅川天眼巴巴望着他悄悄溜走,留下他自己忍受傅今知的酷刑。
傅今知拉着傅川天算他的八字。
出了朝勤殿,丞相方氏着急忙慌地迎上来:“兆大人,我等你许久了。”
兆泽徽有些迷茫,自己和方氏之间伶人鼓案件的“小交往” 也只是点到为止,他以为自己不会和方氏有什么明面上的交集了,没想到......
“丞相有礼,有什么事情是在下能帮到的?”
“还真有一个事,今年科考的事情一直敲定不下来,皇上那边放出话来,让秋季举行科考,但是,榜单发放下去,县衙的“亲供”信息少之又少我怕秋考人数上不去,今年的各个府衙的人数极数减少,如果整个北朝掀起不好学的风气,那整个北朝祸乱无穷呀。”
兆泽徽微顿思忖:“最近府衙有什么事情吗?”
“这倒是没有听说。”
“那我查一查,丞相莫急,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丞相微微颔首,微微又顿:“兆大人,我听说丰隆将军今日回长安了,听说在缘石镇破获了岭南一批人的腌臜手段,一锅端了,只是,据我所知,那批岭南人是你放走的,不知,兆大人可还安然无恙,我想要不要跟丰隆将军解释下。”
兆泽徽挑眉:“解释什么?解释我一个北朝的大贪官蛀虫突然善心大发想为北朝做一件好事,你觉得她会信嘛?即使会信,我以后又不会真的变成她理想的样子,到时候难免起冲突,保不齐要兵戈相见喽。”
方丞相拱手:“那我没问题了,兆大人好走。”
公主府开了教养小女娘的学堂,一堂课收银子二十两,自打出行一趟,荣庆摸到了赚钱的门道,又尝过在外没有银两捉襟见肘的日子,自然一门心思想护佑自己。
过惯了富裕日子的荣庆,深知没有银子对自己是种怎么样的折磨。
一堂课二十两对普通人家来说犹如一笔天价的银子,但是对于那些商贾人家来说,只是一枝钗的钱,商贾家为了提升地位,自然需要权贵,而权贵为了稳固地位自然需要银子,商贾家的女儿家即使嫁进权贵之家,也是地位不高的。
礼仪是必学的。
学礼仪的小女娘挤破了公主府,有甚者出钱一百多两来让荣庆的教养嬷嬷授一堂课。
这些事传到了朝堂,这群虚伪的大臣指责荣庆扰乱民间礼仪秩序,哪里是礼仪秩序,明明是他们的封建地位受到了更多人的挑衅,他们的富贵生活被一穷二白的百姓和地位低下的商贾之家剥皮血肉的指指点点。
这份拆解让这些虚伪的宦官之人感到身无一物敝体,赤裸裸的摊开众人面前,又带着读书人的清贵的那一丝羞耻心,毕竟用妻儿家的银钱对他们来说心里用的心安理得,但是,却是鄙夷的。
弹劾公主荣庆的奏折写了满满一摞高,傅川天看都不想看。
自打他接手北朝来,他就始终有一个疑问,那个叫做九五至尊的天子死后真的会荣登九天吗?
他凭什么享受后人永垂千秋的供奉朝拜赞美呢?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万民只朝拜他傅川天一人?只奉他为皇上,万人之上的地位,可是别人就不能当皇上了吗?他只不过是被迫赶鸭子上架推到这个位置,被无数人用以维护现有状况的傀儡。
傀儡也不至于,但就是傀儡。
所以,他一定荣登九天吗?不一定,说不准也会沦为地狱,毕竟世上想当皇上的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也想,只不过傅川天的权威让别人不敢想,所以,这么一看,他也不算好人。
万恶的封建权贵………
哗啦啦的奏折倾斜散落在金砖上。
大臣惶恐齐齐下跪。
傅川天拍案而起:“要不这个公主你们替她来当?”
“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以往你们和商贾通婚的时候也没说掉面子呀,用人家的嫁妆买官疏通人情的时候也没说掉面子呀,怎么荣庆帮你们把后代的媳妇教养一番,你们觉得掉面子了?””
“既然如此,你们都给朕立下字据,从今日起,在朝堂的大臣以及后代五代都不与商贾之女通婚,全凭自己的双手打拼家业,怎么样?够给你们尊严了吧。”
“皇上,臣惶恐。”齐齐叩拜的磕头声响起来。
真他妈的没事找事。
傅川天深深吐出一口气:“好事都让你们占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要是在得寸进尺,小心朕断了你们的后路。”
“臣等铭记。”
再一日,丰隆晚架黑聪来到猎场和傅川天打猎,同行的还有兆泽徽和一众大臣,大臣借由打猎之名由想请皇上选妃纳侧。
几次上书,皇上都驳回,左耳进右耳出。
这番到了狩猎之期,来的大臣多了些,比往日多了些。
连还俗王爷傅今知都来了,见到丰隆晚他率先说了句话:“魁煞,护好你的仙丹,仙丹没了,就堕为妖邪了。”
丰隆晚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还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魔怔。”
敢怼傅今知的,北朝唯一的女将,丰隆晚。
傅今知每每都被掖着说不出话,经过三年闭关,他这次伸手摸丰隆晚的脉:“再不生娃,娃都投胎别人家了。”
丰隆晚淡定地回:“不是我的娃,投了胎,小命都保不住,您还是担心给我找个强壮点的夫君吧。”
傅今知脸色黑了黑,望着丰隆晚决绝的背影跟上去,叫道:“人家小姑娘几句话就吓得梨花带雨,你不哭就算了,怎得还倒打一耙伶牙俐齿把天下男人都骂了个遍?人家招你惹你了。”
丰隆晚停下,傅今知实实在在撞了脑袋,这铠甲真硬,他正心思着。
丰隆晚回头:“王爷闲散惯了,自然不知道血溅沙场的厉害,也不知道辛苦赚钱的劳累,更不知道被圈入闺房的痛苦,也不知生孩养子的不易,既然都不知道,那王爷就守好自己的嘴巴,既然嘴巴不能用来吃饭,那就用来闭嘴。”
傅今知被惹怒了。
“敢这么和我说话,今夜就给你扎个小人,让你有个血光之灾。”
丰隆晚听到,没搭理。
进了帐子,傅今知一脸的铁青色,眼睛巴巴瞟着丰隆晚。
傅川天和兆泽徽打了马虎眼:“皇叔,好久没见晚晚了吧,是不是一见如故?”
傅今知脸都憋红了:“丰隆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铁石心肠。”
丰隆晚:“怎么?我对王爷不好吗?看来王爷不想吃饭,那本将军亲自给王爷做,王爷想吃什么吃什么,就是别张嘴瞎说就行。”
兆泽徽抿了抿嘴,低下头。
傅川天用手扒拉兆泽徽,兆泽徽反手扒拉回去,两人在小角落扒拉来扒拉去,玩得不亦乐乎。
丰隆晚把剑甩在旁边的桌子上:“咳咳,你俩这么亲昵,不知道的皇上不喜欢女的,喜欢你呢?娘们家家的。”
傅川天一脸委屈,还不能自证清白,毕竟要是让皇叔知道他喜欢丰隆晚,傅今知一定会做法事给傅川天来个大斩桃花。
兆泽徽又一溜烟跑了!
傅川天心思道,兆泽徽真是有当贪官的天赋,果然自己知人善用!奇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