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温柔》陈双Cham

1、第 1 章

　　工地的清晨总是喧嚣的，机器的轰鸣声、钢筋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工友们粗犷的笑骂，混杂成一首熟悉又刺耳的交响曲。老王站在搅拌机旁，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里，他抹了一把脸，胡茬上沾了些灰尘，显得更沧桑了。他今年四十二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皮肤被太阳晒得像老树皮，工友们常拿他的模样开玩笑，说他“丑得能吓跑城里的娘们儿”。

　　“老王！又在那儿发呆，想啥呢？想媳妇儿啊？”不远处，几个年轻工人嬉笑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老王咧嘴笑了笑，没吭声，低头继续干活。他习惯了这些玩笑，也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底。

　　不远处，老李正扛着一袋水泥，步子稳健却不快。他的身板敦实，肩膀宽得像堵墙，可惜一张脸普普通通，眼睛小得像被挤在肉里，笑起来倒有几分憨厚。他比老王小两岁，四十岁整，工地上的人都说他“长得像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可没人知道，他心底也有个不敢说的秘密。

　　这天中午，工地难得停工半小时，大家围着饭盒吃午饭。老王和老李照例坐在角落，各自啃着馒头，配点咸菜。老王瞥了老李一眼，见他低头吃得认真，忍不住开口：“老李，你这馒头啃得跟啃石头似的，牙口这么好？”

　　老李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咋了？嫌我吃相丑？比你那张脸可强多了。”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粗犷却透着点温暖。

　　工友小张端着饭盒凑过来，插话道：“哎哟，两个老光棍还挺乐呵。说真的，你俩咋不找个对象？老王，你那脸就算了，老李好歹还算老实，咋也没人要？”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笑声刺耳。

　　老王低头扒了口饭，没吭声。老李却放下馒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倔：“找不找对象，关你们啥事？吃饱了撑的？”这话一出，气氛僵了片刻，小张讪讪地走开了。

　　老李转头看向老王，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王却感觉心底一暖——老李这人，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候却总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