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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赖上你了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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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儿示意他落座。
“小姐贵身,在下不敢。”
老爷子虚退了一步。
江挽儿闻言沉默了一瞬,回想起自己略显沉重的经历,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手中没人能用,实在太被动,只好直说了。
“我是想向你打听个人,另外,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们应该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我想请你帮我多留心些可用之人,报酬好说。”
她拿出袖中的画轴,缓缓铺开,“你可曾见过他?”
画上男子容貌英挺,气质温润清朗,嘴角笑意浅淡,轮廓分明却又俊朗得失了真,真就像是画卷上的人。
老爷子掀起耷拉着的眼皮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这,应是当今九皇子,只是神情上不像。”
“……”
江挽儿骤然听到这个回答,也是愣了半晌,“您可确信?”
“若老头子还未眼花,必是九殿下。”
“他尚未回京,且已在战场上待了数年,您怎么如此笃定?”
江挽儿声音微急,手中更是不自觉的攥紧了画卷,白鹭赶紧扶住了她。
“九皇子英朗俊俏,才貌双全,名满京城。”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那画卷,直言道,“画工很好,可惜,不及殿下真人万分之一。”
江挽儿听到这话,沉思半晌,才些微肯定了九皇子也许就是莫陵的想法。
难道,这婚约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吗?
机缘巧合,还要我遇见你。
回去的路上,白鹭就留意到,江挽儿一直微微翘起的嘴角,忍不住打趣道,“昨晚上小姐就一直盯着这画像发呆,原来竟是早就属意九皇子了,连奴婢都被瞒了这么些年。”
“慎言。”
江挽儿虚扶着马车上的窗棱下了车,虽是这么说着,但眼角的笑意确是藏不住,和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
“奴婢莽撞了。”白鹭福了福身,“九皇子殿下明日就回京了,按理来说,过两天就要来找小姐提亲了,这嫁衣也得准备上了。”
“嫁衣我倒想自己绣,不若你教我吧。”
“绣嫁衣这种事费心劳神,小姐还不曾做过这等活计,还是让下人来吧。”
“我想自己绣。”
江挽儿笑着说,微风吹起她随意挽在耳后的墨色长发,吹起她素白的竹叶襦裙,她瓷白的脸精致俏丽,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说出的话轻巧又温柔。
“罢了罢了,奴婢可劝不动小姐。”
白鹭笑了笑,在这件事上,大夫人也还算不曾有意为难她们,下午便打发布庄上的娘子送来了缎子供她们挑选。
江挽儿不懂这些,就告诉白鹭让她捡着挑些。
平日里大夫人克扣她们可不少,白鹭也很少见这些鲜亮簇新的缎子,宝贝似的挑了几匹,笑嘻嘻地说要给小姐做一身好的。
江挽儿笑着应了,“那你可得好生教我。”
“当然了,奴婢还敢糊弄小姐不成?”
白鹭笑着拿出绣衣的针线,待到要用时,才发现少了金色的线,“呀,忘记买线了。”
江挽儿放下手中的针头,笑,“没事,明日去布庄买,不急这片刻。”
京郊的废弃庄子上,三五个面露凶色,身材粗犷的男人聚在一起,指着一个路线图和一个画像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横亘半张脸的疤痕,看起来像是不久前的刀伤,才长出嫩肉色的新皮,与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格格不入,显得整个人更为阴沉可怖。
“南宫九早就回京躲起来了,我们的人抓不到他,但他有个未过门的女人,我们可以拿下她,也算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哼,他这么不可一世的人,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他的女人?”
“我们只需要引诱他上钩就行。”
次日,江挽儿坐在马车里懒懒的犯困,昨日白鹭手把手教了她些技巧,她自己一个人坐在灯下琢磨到半夜,也是累得够呛。
“诶,小姐,前面人好多,马车怕是过不去了,不如我们下来走走?”
白鹭懊恼的撩开帘子,“早知今日就坐相府的马车了,这人也太多了。”
“无碍。”
江挽儿不紧不慢的掀起帘子,笑了笑,“倒是好生热闹。”
“是啊,奴婢去瞧瞧前头发生何事。”
白鹭说着,就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人群里打量着,好似在跟身旁的大爷聊着什么,也就没分心注意到马车这边。
几个大汉趁车夫不备敲晕了他,掀开帘子,在江挽儿还未来得及呼救时便用迷药迷晕了她带走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很熟悉了,连守在一旁望风的人都有自己的手势交流。
……江挽儿醒来时,入目可见全是破破烂烂的,而她,正被捆在扎人的草垛上。
“有人吗?”
她声音哑哑的,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已经不吃惊不慌乱了,只是还有些疲惫。
“安静点。”
她眯起眼,逆光的窗子旁坐着一个人。
察觉到江挽儿的目光,那人温和笑笑,“江小姐,不害怕吗?”
“……你。”
江挽儿内心狂嚎,这人尼玛怎么长得跟她前男友一模一样?
对着这张脸,她怎么害怕得起来,那男的就一个纯草包。
渐渐的,她眼神竟放肆了起来,神色也带了些倨傲。
察觉到这些轻微的变化,时权嘴角微抽,这是被绑架应该有的样子吗……
“时权,你过来。”
?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时权?”
为什么,当然是她赌的了。
时权眼神逐渐冰冷,手心利刃出鞘,“说,你怎么知道?”
剑锋闪着寒芒,江挽儿也不惧不慌,“我就是知道呗,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抓我,我也可以保密,毕竟你也没真的伤害我,我也不想惹事上身,你的目的达到了放我回去,我守口如瓶,怎么样?”
她游刃有余,明明是阶下囚还能讲讲条件,这熟稔的姿态让时权罕见地沉默了。
“你见过我吗,很久之前?”
“嗯。”确实是很久之前了。
电光火石间,剑锋一转,捆在江挽儿身上的绳子尽数断裂,“你安分呆着,两天后我着人送你回去。”
气氛松弛了些,她松了口气,“时权,你们绑我的目的是什么?”
“……”
九皇子府里,江二小姐失踪的消息刚传到南宫怀壁耳中,他淡淡嗯了一声,“添把火吧。”
第二天,一具浑身是伤的尸体被大喇喇地扔在江左相府门口,身上衣物正是江挽儿出门时的那套。
江左相嫡女惨死,大受打击,立刻上书要求追捕贼人。
南宫怀壁也立即上书要求彻查,语气恳切,还送了好些厚礼给左相。
皇帝大为震惊,一番彻查,发现正是九皇子在边疆追杀的那群反贼还有漏网之鱼,流窜进了京城,这才叫江三小姐冤死。
追捕令即刻下达,江挽儿还在院子里惬意地侍弄花草,时权就驾着马疾驰进来,“跟我走。”
他身上还有血迹,江挽儿蹙眉,“你跟谁打架了吗,我找个纱布。”
“来不及了。”
他扯住江挽儿,直接将人揽上马,“南宫九伪造你死了,要追杀我们。”
江挽儿一呆,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他是莫陵!”
“莫陵是谁?”
“我不信。”她冷着脸,“我要回去看看。”
江挽儿毫不配合,立刻就要下马,时权拗不过她,明明是生死关头,他气笑了,“行,你别后悔。”
他们躲躲藏藏地绕到江府门口,白幡白灯笼灵堂已经布置地井然有序,人人脸色哀戚,江挽儿脸色发白,“这是谁干的,我明明还活着!”
说着,她就要下马。
时权拦住她,“你现在出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你虽没被通缉,但身份也已经作废了,是谁你心里有数,没有你父亲和九皇子作证,谁敢说你身亡?”
她连连摇头,眼中含泪,这绝不是莫陵会做的事!
“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他脸色凝重,强硬地拽着江挽儿。
“时权,多谢你好心。”
莫陵曾经教过她一套功法,以便她危机之时自保,此刻她趁时权不备,出手劈晕了他。
江挽儿把他小心地藏在江府一个隐蔽的下人房里,又偷偷抄小路回房间换了一身白鹭的丫鬟装,脸上化了足以掩人耳目的妆,就伪装着到处去打杂了。
底下的丫鬟小厮们对主子的生死毫不在意,还偶尔调笑着二小姐没福气,说九皇子明日登门时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万一被看上了可是泼天的富贵。
江挽儿越听越气,若那九皇子真是莫陵,她定要叫他好看!
次日的葬礼上,九皇子一早便到了,姿态做得十足诚恳,仿佛真为江挽儿的死愧疚。
可他人虽是来了,总不好真叫人家皇子龙孙候着,江左相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到厅里休息,亲自陪着喝茶。
没过一会子,一个小厮急匆匆过来,“老爷,六皇子也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哀荣,江左相连忙告罪,南宫怀壁笑笑,“左相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陪。”
屋里顿时冷清了下来。
“出来吧。”
南宫怀壁摩挲着杯盏,“江三小姐。”
江挽儿从床后走出来,“你早发现我了?”
“我的人翻遍京城也没找到你,我早知道你躲在江府,所以今日才会登门。”
他隐隐带笑,“你还挺大胆,特意来找我。”
江挽儿盯着他端详了一会,后退一步,莫陵的脸上,从未有过这么陌生的表情,简直是两个人。
不,这就是两个人,怎么会这样?
她神情警惕,“我何处得罪了你,天家赐婚我比你更没有选择,你以为我想攀附你,可我更愿意找个与我情投意合的夫婿,不必天天担心自己的枕边人会不会置我于死地!”
南宫怀壁笑笑,“谁告诉你我会杀你?”
江挽儿冷哼,“灵堂都布置好了,我突然活过来,会如你的意吗?”
“你说的不错,江三小姐必须死。”
“所以呢?”
江挽儿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时刻防备他。
“我可以给你换个身份,保你衣食无忧,想去哪里都随你,只是不能回京了,我也不会娶你。”
还有这种好事?江府待她比庶女还不如,能顺理成章地走她求之不得!
眼前这个人也并非是莫陵,天下之大,长相相似的也不是没有,她安慰着自己,兴许会有别的办法找到真正的莫陵呢。
“我答应你。”
南宫怀壁点点头,“你想去哪里?“
“扬州吧。”
她和莫陵初次相见的地方,如果他一定存在这个世界里的话,他也会想去扬州吧。
“可以。”
南宫怀壁面无表情的起身,“明天一早,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派人送你走。”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我在江府也只能东躲西藏,你给我安排个地方住吧,你欠我的。”
江挽儿一摊手,语气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