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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然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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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莫陵依旧是那么温润,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眼眶一湿,视线陡然模糊了,再清晰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普通的木床上。
她揉揉昏沉的头脑坐起身,“莫陵……”
“小姐,你醒了?”
身旁小丫鬟惊喜的声音陡然响起,江挽儿差点吓一机灵。
她看向这个小丫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曾经是江左相府的嫡出三小姐,吃穿不愁,可惜后来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娶了个继母续弦,继母表面功夫极好,背地里却不少挤兑她。
而她自小体弱多病,性格懦弱,身旁这个丫鬟是白鹭,只有她自小就忠心耿耿的跟着她,在母亲去世后也吃了不少苦。
那莫陵呢……
记忆里没有多出任何有关莫陵的信息,她不是去救莫陵的吗……怎么会穿越了?
她声音还有点沙哑,神色疲惫的看向白鹭,“莫陵呢……”
“小姐……莫陵是谁?”
白鹭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穿的也很普通,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看起来灵气十足。
“莫陵……”
她有点迷茫了,在这里,她依旧是江挽儿,那莫陵呢?
她也不知道莫陵在哪里,那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仔细思考,她不会无缘无故穿越到古代的,除非是……南陵王朝?
“现在是岐王朝,那……南陵王朝应该就是下一个王朝了吧……”
“圣旨到!”
前院有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唤回她纷乱然后是一阵燥乱。
白鹭脸色一变,连忙扶江挽儿起来,两人匆忙走到前院。
前院已经跪了一排人,为首的便是江左相,一个趾高气昂的太监站在前面,手持圣旨。
“不日南陵王将回朝,玆念及南陵王尚与左相府三小姐有婚约在身,择一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江挽儿身体正虚着,此刻强撑着接了道圣旨,整个人差点一下子歪倒,幸好白鹭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稳。
太监一走,她就听到了二姐尖利嘲讽的声音,“哟,真是烧高香了,她居然真的能嫁给南陵王,要不是南陵王在战场上瞎了眼,真以为自己能嫁给他了?”
“唉,算了,二妹,别同她计较,谁稀罕呢,一个瞎子,也就只有她运气不好,本以为能飞上枝头了,哪成想出了这种事,咱们就别为难她了。”
江挽儿知道在家里自己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踩在她头上的两个嫡姐都很不待见她,此刻虽然心有不甘,也只是轻轻的问了句说了句“慎言”,便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白鹭,南陵王是什么人?”
江挽儿回到院子,这才开口问道。
虽然她有了这具身体的部分记忆,但可能是长期闭门不出的原因,这局身体对外界的事物了解甚少,以至于她现在十分被动。
“小姐,南陵王是当今九皇子,从小文武双全,足智多谋,八岁起便自己请缨去带兵打仗,从未有过败绩,只可惜......”
白鹭顿了一下,声音低落下来,“可惜,不知为何,这次竟输得如此狼狈。”
看面前的江挽儿陷入了沉思,白鹭以为自家多愁善感的小姐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勉强扬起笑意,“不过,九皇子最是重情,小姐自小与他订婚,嫁过去定也不会受委屈的,总比在这里好。”
江挽儿点点头,暗自想道,“我是该出去走走了,这具身体对外界的了解简直少得令人发指,总感觉会很被动......”
“白鹭,今天我们出去逛逛。”
江挽儿昨夜一宿无眠,可能是因为新到一个不熟悉的环境,与生俱来的不安,又或者是风雨欲来的第六感。
白鹭端来早点,江挽儿用勺子尝了一口粥,居然很合自己的口味,差点泪目。
原来穿越也没那么吓人,起码她这个口味刁钻的人不会饿死。
白鹭看自家小姐今天早上连喝了两碗粥,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语气都忍不住轻快起来,“难得小姐有心情出去逛逛,我这就和夫人请批去。”
虽说大夫人对庶女极其不重视,但无论如何大夫人也是谢老尚书的嫡女,自恃身份清高,倒也不会过多的苛责她们,此刻听闻三小姐要出去逛逛,随意吩咐了几句便答应了。
大夫人没有吩咐给她们安排马车和车夫,白鹭本打算自己去跑一趟,花几两银子请个车夫,却被江挽儿拦住了。
“不必了,出去散心而已,若是一直端坐在车里,谈何散心。”
江挽儿想的周到,若是大夫人给配了马车那才不好呢,她还怎么借着出去的机会打探各种小道消息?
她穿着一身素静淡雅的碎花罗琚长裙,头上独独挽着一根不起眼的玉钗子,戴着低调的帷帽,不施脂粉地走在偏僻的街头。
白鹭跟着江挽儿,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加上平日里也很少出门,现在看什么都新奇,硬装出一副端正规矩的样子,实则心都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江挽儿明明看出来了,但她却不动声色的打发她去买些口脂和螺子黛,说好在原地等她。
待到白鹭一转身,江挽儿就随手从口袋里扔出一把碎银子,清脆的落地声响在原本还算安宁的大街上,顿时来自不同方向的闪着精光的目光就锁定在了这一把碎银上。
一哄而上的人群。
江挽儿被人群推搡着,还不忘假装惊呼道,“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别捡,有没有人帮帮我!”
假装惊呼了几句,她就站到一边,眼泛泪光地看着面前哄闹争抢的人群,看起来好不可怜。
待到地上的银子都被一抢而光,街道上就只剩了还在为了几两碎银而打的不可开交的乞丐,江挽儿才缓缓蹙起了眉。
亏了啊。
下一秒,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挽儿转身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血印子。
他看起来很怕生,整个人都颤颤的,“姐姐,你的银子。”
他黑乎乎的手心里,躺着一块碎银。
江挽儿看看他瘦弱的身子,不难想象,他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抢到这一块碎银的。
她笑了一下,蹲下身,“为什么你要还给我?”
“不义之财......不能取。”
他伸出手心,银子在黑黑的手心里泛着光。
江挽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谁告诉你的?”
“爹说的。”
“拿着吧。”
江挽儿把银子推回去,“就当我请你帮我一个忙,明日,还在这里,请你爹来见我可好?”
“......好。”
他看着手中的碎银,犹豫的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这个小男孩,白鹭也快回来了,江挽儿就安心站在原地。
不远处白鹭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语气焦灼,“小姐,奴婢刚刚在店里听说这边出了事,您没事吧?”
“没事。”
江挽儿随意摆了摆手,“再逛逛我们就回去了。”
“奴婢听说那家的杏花酥京城一绝,小姐素爱吃点心,奴婢去买些带回去吧。”
杏花酥吗......她确实很爱吃甜品。
......只不过,以前都是莫陵去给她买。
片刻的失神后,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对面酒楼的窗口处,有两人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人看到她们离去的背影才缓缓喝了口茶,语气揶揄,“九哥,你说,闹出这么大动静,她想干嘛?”
另一个衣着华贵,面上覆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声音冷淡,“不知。”
“可惜了,没看到后续。”
说是这么说,他看起来却并无半点惋惜的神色,对他这种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子来说,这种街上随处可见的平民,就和蝼蚁一般并无区别,笑过了,便就笑过了,连半分涟漪也不会掀起。
江挽儿丝毫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尽入他人眼底,而且那人还把她的想法一览无余,甚至准确的推断出了她的下一步安排。
只不过,他早就习惯了沉默。
江挽儿回到府里,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她胡乱吃了几口,便回到内室,心里默默盘算着。
做记者之前,她学过一点速写,此时想把莫陵的相貌画出来倒也不难,只不过三笔两笔画完之后却少了几分神韵。
她蹙眉盯着面前熟悉的面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莫陵身上有一种温润清朗的气质,可惜她学艺不精,竟画不出三分。
只能先这样了。
次日,她如约回到那条街的拐角,不多时那个小男孩便探头探脑的跑了过来,手里还小心翼翼的拿着个包子。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衣着破旧,看起来穷困潦倒但神色肃穆的老人。
这个乞丐从气质上看倒很像当初的那个老妪。
似乎都通晓,又隐瞒着什么。
看到她,这乞丐摆摆手,神情不大在意,“姑娘有何贵干?”
“……老先生和我一位故人有几分神似。”
乞丐笑笑,无声的挥手把小男孩唤到一边,而后才开口,“姑娘有求于老头子。”
江挽儿也不否认,安排白鹭领老乞丐去酒馆里坐坐。
她谨慎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而后才跟上去。
可惜,这番谨慎的举动,还是被坐在不远处的高楼上的两人注意到了。
十三皇子兴趣盎然的俯瞰着下面的场景,“九哥,这么巧,又是上次那个姑娘,我倒想看看她这次又想干什么。”
南宫怀璧隐在面具后的脸看不清神色,但他的声音却没有半分起伏,“十三弟该多分些心思在学业上。”
南宫怀远闻言不满的扇了扇手中的折扇,语气意兴阑珊,“你跟母妃天天净说一样的话,也不知无不无趣。”
说罢,他又玩味的挑眉,“倒是九哥,如今婚约在即,可是逃不了了。”
虽说京城众人都道九皇子是为了苍生百姓,为了国家安宁才冒死上了边疆,但只有他才知道,九哥多半是为了避这场荒唐的赐婚。
当时他竭力反对这场赐婚却无济于事,只能借上战场来暂时逃离,如今左相府三小姐早已及笄,他也因伤回京,这场被遗忘许久的婚约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了。
南宫怀璧浅浅的勾起唇角,面上却没什么笑意,他轻慢的品了一口茶,“多虑了。”
“九哥,你不会还在想明霏吧,这可不合适啊。”
南宫怀远促狭的笑了笑。
“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