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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真正的难点 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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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晚看着镜子里精致唯美的瓷娃娃,陷入了沉默。
虽然前不久刚走过一次鬼门关,他现在又想重开了怎么办?
“莉莉朱小姐!”
梅晚转身,木木地盯着跑进来的女仆长。
“天哪,莉莉朱小姐,您怎么还没选好头饰?我看其他女仆也都在外面,才进来看一下,您不是还要去参加朋友的下午茶宴会吗?现在就只剩下一点时间了!”
二周目的恋爱游戏,他变成了上周目下毒害他的未婚妻。
他们看过了那么多个试玩视频,就见到过一个变成了与玩家异性的例子,这么小的概率,他走了天大的霉运才叫他碰上!
他的倒霉也不是第一天的事儿了。
梅晚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对女仆长说:“帮我递一封致歉信去,就说我下午生病了,去不了了。”
女仆长目瞪口呆:“啊?”
梅晚走到衣橱里面,挑了一套便利行动的骑装衣裤出来:“对了,你叫一些人来帮我换衣服。”
他刚刚试着自己做了一下,但贵族小姐的盛装礼服实在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拆掉的,他的胸腔快被勒得窒息了,裙撑还根根结实,也不知道这些小姐怎么穿着这种鬼衣服坐下去的。
而且让女仆动手帮忙他还可以不用睁开眼睛看身体,他目前尴尬得不行。毕竟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男人,他的心理生理的性别认同都是统一的,而且他又不是异性恋,他对女性的身体不厌恶,但是根本不习惯。
可是闭上眼睛身体的感触更加地清晰,梅晚好不容易换上骑装,松了口气,躺回床上。
女仆长:“信送出去了,回信里也说希望您平安,现在您是要去骑马么?”
梅晚:“不。我要睡觉了,你们出去吧。”
女仆长:“.......”
女仆长开门,又回头,忍了又忍,说道:“小姐,如果您要睡觉,就换上睡衣再睡吧!”
梅晚闭着眼睛把被子一盖不理她。
***
到了晚饭的点,梅晚穿着骑装就去吃饭了,穆勒大公爵也在,见到她这样就开始训斥他。
看来穆勒公爵虽说疼爱女儿,但家教还是很严格的。
“莉莉朱!你听到了没有!”
梅晚将身前的红酒嫩牛肉用叉子插起来塞在嘴里,吃完才说:“听到了,父亲。”
穆勒公爵气结拍桌子:“你今天礼数怎么会这么差劲?”
梅晚垂眸,用勺子挖了一点布丁,淡淡地道:“父亲,吃饭的时候不要高声说话,不要拍桌子。”
穆勒:“........”
梅晚打算试探一下这个公爵的底线,果然能教女儿给人下毒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心软的父亲,吃完饭没多久,他就让管家拿着树枝来抽她的小腿。
管家是跟了大公爵这么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梅晚却没打算就犯,他拿起剪刀放在脸上:“你敢动一下,我就划烂这张脸,父亲可以再去生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子,或者把私生子接回来也成。”
莉莉朱的母亲公爵夫人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去找公爵算账。
梅晚这下知道大公爵的死穴在哪了,他怕老婆。而公爵夫人最宠爱女儿,只要扒住公爵夫人就成了。
因此,这小半个月,他在穆勒公爵府过得逍遥快活,而且公爵府的限制可比皇室里少了很多,只要带上保镖就可以去外面打探消息,他也慢慢学会参加社交宴会了,因为他发现在市井和贵族宴会当中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属于两种不同的方向,都很有用。
不过,因为他很不喜欢穿贵族女性的礼服,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穿的都是骑装和男装,首饰也很少戴,都是一扎马尾就去了,不知何时,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名气变得很奇怪,在另一种意义上,似乎深受贵族小姐们的喜爱。
穆勒公爵生怕他哪天给他带来另一个女儿,每天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梅晚则是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坚持自己的作风行事,不管别人的眼光。
梅晚有一天看到穆勒公爵和夫人在争吵,自然是关于莉莉朱的婚事。
公爵夫人坚决不同意他将女儿许给一个流连花丛酒色的废物皇子,而穆勒公爵则是从利益角度考虑,比起让她成为一个皇族的妻子,他更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皇帝的母亲。
梅晚想了一下最近探听到的消息,塞莱纳狄这个角色并没有消失,但名声还是照样差劲。
他自己不附身的情况下,这人是个什么情况他还不确定呢,再有就是约瑟夫的情况也不确定,游戏说配角的角色是固定的,那么这一回也应该不会变,但记忆有没有保存就不一定了,他一定得回去看看,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于是他就跟公爵提了自己的建议。
公爵夫人:“莉莉朱!那种人!你怎么可以嫁给他?”
梅晚:“不,我嫁给哪种人是无所谓的,父亲的意思是无论与哪个皇子成婚,只要能生下孩子就会有争夺权力的机会,那么除了那两位,其他皇子也在考虑范围内不是吗?我可以进皇宫去看看这些皇子,重点是选择一个好控制的。”
公爵夫人:“......你们不愧是父女。”
穆勒公爵难得高兴,搭着女儿的肩膀:“你看吧!宝贝女儿也跟我一条心的!”
梅晚:“父亲可别高兴太早了,也不一定有我中意的人,我只说去看看,最终人选要我自己定。”
穆勒公爵:“自然!我相信我们女儿的眼光!”
梅晚翻了个白眼,他挑了记忆中约瑟夫进宫的那一天,让穆勒公爵那天安排自己进宫。
***
梅晚看着塞莱纳狄,那个自己起码用了三年的身体和脸在面前与情妇们亲昵火热,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塞莱纳狄从指尖吮吸走一颗紫葡萄,将视线斜过来,勾起嘴角:“穆勒小姐,你也看见了,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这些庸俗的兴趣爱好,那么我们结这个婚也不是不行。”
莉莉朱的身体显然并非塞莱纳狄所偏好的那一类,但至少脸很符合他胃口——只要好看,他荤素不忌。
梅晚对这个NPC失去了所有兴趣,但起身时,他瞄了眼赛莱纳狄袖口漏出的伤痕,他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道:“十皇子殿下,如果你认为你老老实实沉溺在这些东西当中就可以逃过这一劫的话,就太天真了,你的兄弟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活下去,而不是继续逃避现实。”
塞莱纳狄看着他的眼神有明显的变化,像是恐惧又像是被戳穿想法的心虚。
梅晚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要多说这么几句,也许是在他的身体里呆过几天,经历过这一切,也许是NPC的感情太过于逼真。
梅晚转身离去。
他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约瑟夫被欺负的那个地方,他特意早来了一些,却还是见着他兄长和那几个家伙擒着约瑟夫的衣领。
梅晚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朝着那家伙的背部就是一脚扫过去。
“啊!!”
虽说莉莉朱的身体力量不够大,这些懒骨头也不见得平时有锻炼,偷袭之下,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约瑟夫向后跌坐在地上,也震惊地看着她。
马尾发梢轻轻在后脑勺划过一道圆滑的弧线,一身骑装的女孩挡在了少年身前。
“你是哪家的小姐!竟然动脚!!!”
梅晚从腰带旁边抽出一柄匕首,轻转一圈,正握匕首,摆出战斗架势,动作一气呵成,他勾起嘴角,眼神森然:“不止动脚,我还要动手呢?”
“放....放肆!!!”
那几个人见到她拿利刃就吓得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梅晚:“啧,欺软怕硬的家伙。”
梅晚转身向约瑟夫伸出手:“约瑟夫,你还好吗?”
约瑟夫一愣:“你.....您怎么知道我叫约瑟夫?”
梅晚见他没伸手,就抓住他的领子一把将人拽了起来,他拍了拍他的胸口,笑得清爽:“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适合这样的名字,我猜对了啊?”
看来二周目也是没记忆,不但没有东砚本来的记忆,一周目的记忆也保存不下来。他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有些失望。
约瑟夫有些拘谨地退后一步,脸有些红了。
梅晚主动去握他的手,他也没有躲开,他问:“你受伤了啊?我有些伤药,跟我去治疗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好吗?”
梅晚以防万一事先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约瑟夫的反应和上一回差不多,却更加害羞了,梅晚总是忍不住逗他。
而知道他下一次都不会记得这次的回忆,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你说你是伯格家的孩子,那我去伯格公爵家能见到你吗?”
“......不要,我是.....私生子.....”
“私生子和我去见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
“你回去后如果不想呆在公爵家被你的那些哥哥们欺负就去军.队里吧,在那里你起码能找到你发挥作用的地方,但不要死掉,好好活下去,这些钱给你,你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记住不要给任何人发现,好好给你妈妈治病,我会去找你的。”
梅晚将藏着金币的面包掰开一点给他看,然后将这些都塞在他手中。
梅晚在约瑟夫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不等他回复,跑掉了。
这一回他可以亲自过去见他了。
***
梅晚回去后就告诉穆勒公爵说自己选定了要嫁的人,而且明确说了是伯格家那个刚认回来不久的私生子,差点将穆勒公爵气得厥过去。
穆勒公爵拿起鞭子要亲自抽他被公爵夫人唬回去了。
公爵夫人一言难尽地问女儿:“你为什么突然就看上了一个私生子?”
梅晚:“因为长得特别漂亮。”
公爵夫人:“........”
非常具备说服力的理由。
穆勒公爵怒极:“皇子里面也不乏长相帅气俊美的!私生子?你想都别想!”
梅晚:“好歹也是公爵家的孩子,要是他继承了公爵之位呢?”
穆勒公爵:“那也只是一个公爵!”
梅晚笑:“那我助他拿下皇位不就行了?”
穆勒公爵呆滞了:“......”
当晚,穆勒公爵将女儿关在了房间里,公爵夫人罕见地没反对。家丑不可外扬,他自然也不可能对外说自己女儿疯掉了。
于是梅晚用藏起来的水果刀割了自己的手腕,差点死在床上。
目睹着自己女儿濒死的公爵夫妇再也不敢将她关起来了,梅晚如愿以偿带着一大堆护卫骑士前往西北伯格公爵家去看约瑟夫了。
可怜的公爵夫妇本以为自己女儿只是一时兴起,受不了西北艰苦的条件,不出半个月就会回来,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
碍于穆勒公爵的权势,伯格公爵那边也不敢怠慢他们家唯一的千金,都是好生厚待,他们家的儿子们被莉莉朱教训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而这位娇贵的莉莉朱小姐只对他们家那个卑贱的私生子感兴趣,三天两头跑军队里去找他,甚至还充当起随军护士,前往一线帮忙支援。扈从骑士们也不得不入军随侍。
怕脏怕累怕苦?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她甚至在一群糙汉士兵里头混得风生水起。那群汉子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对她尊敬有加,长成那样却喊一声大姐。
因为伯格公爵的耳提面命的交代,驻军的将领自然也不敢怠慢这位身份特殊和小姐和她看中的未来小娇婿,尽管穆勒小姐没有直接提,但假如约瑟夫立下了什么功劳,他也会斟酌着提拔。但问题在于,他立功的速度太快了,再高却总不可能给一个驻军主将的职位,他还要看伯格公爵的脸色,就经常陷入两难的境地。
梅晚站在第一线才能明白约瑟夫这几年面对的都是什么,恶龙的袭击比他想象得更严重,普通的士兵几乎是用命在填,然而,他们的条件还是如此恶劣。
梅晚尽可能地提供了支援,但他个人的财力终归有限,更何况他的财力来源于穆勒公爵。
于是他撺掇着约瑟夫尽早篡位,不止是夺下公爵之位,还有那个最终必将属于他的皇位。
约瑟夫靠在他的膝盖上:“......你认为我能做到吗?”
梅晚抚摸着他的头发,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我说你可以。”
约瑟夫亲着她的手心,没有再说别的。
她说他可以,所以他就去做了。
他们两个将伯格公爵算计了个彻底,让他断了其他所有的继承人血脉,只能将公爵之位交托到他手里。
韬光养晦两年多,有着穆勒公爵这个岳家的支持,他们直捣皇城,轻易就取下了皇族的首级。
梅晚随着约瑟夫入主皇宫时,发现塞莱纳狄早“死”了,“死”得比较蹊跷,想来是提早脱身了,也不算太笨。
当正式接管这个国家,梅晚才发现这个国家被蛀虫蛀得早就中空了,而魔兽恶龙的灾害只是比几年前更加严重,民生尚未恢复,却要迎来一场场恶战,人类生存的边际线岌岌可危,怪不得一周目约瑟夫当上了皇帝之后每天都是忧心忡忡,他这是接下了一个妥妥的烂摊子。
梅晚原本想着约瑟夫当上了这个皇帝就能享受美好人生,稳稳通关了,现在也只能准备好捋起袖子跟他一起迈过这道难关。
他们努力了一年后,哪怕赔上穆勒家和原皇族的大部分积蓄,干掉了一些贪污的贵族,还是因为资源匮乏而焦头烂额。祸不单行,恶龙更加猖狂,越过了边境,大规模侵入帝国领地,数量比他们预估的大得多,单单他们一个帝国的兵力,骑士们即便战斗力还算够看,却无法抵挡成千上万的魔龙的袭击。
战况危急万分,约瑟夫打算亲自上前线征讨,梅晚本来也打算跟着过去的,却被查出怀孕了。
梅晚对这件事感到非常无语,然而,这种时代下没有什么对身体没影响的避孕手段,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
约瑟夫这下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他陪同了,梅晚只能在皇宫里一边照看政务一边等待生产。
梅晚接收到的战报都是反应真实情况的,因为约瑟夫知道这种事情压根瞒不住他,也没必要。
梅晚从一封封战报上,能看见战争血淋淋的真面目,情况比想象更惨烈。
约瑟夫也不可能总是完好无缺地,但他总是会故意让人隐去自己的情况,只客观描述战局,可能对他来说,只要没死都是好的吧。
梅晚却没忍住,大概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他不顾众人反对,跑去了前线。
约瑟夫见到他立刻命令别人将他送回去,但因为他身体特殊,谁也不敢强硬动手,他硬是留在后方营地留了一个月。
他之所以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捣乱,他必须亲自看看他们到底缺了什么,约瑟夫的记忆不能带到下一回,哪怕失败,他也必须知道理由,吸取经验为下一周做准备。
因为体质原因,他不显怀,看起来只是腰腹胖了一圈,不像孕晚期,所以行动还算方便,可是有一天,之前都没有出现的排异反应突然就发生了,严重到晕过去一次之后,约瑟夫抱起他,要亲自送他回去。
梅晚却将他推开了,声音虚弱但坚定地说:“这个时候你必须留在前线!”
约瑟夫不管那些:“你平安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梅晚鬓发汗涔涔地,尽力抬起头,唇在约瑟夫脸颊上轻触:“你在战斗,我也在战斗,在我身边你帮不了任何事情,但在前线,你至少可以守护有我在的这个国家的领土,去吧,乔,你将战无不胜,我只允许你带着胜利来见我。”
说完这句,他晕了过去。
之后疼醒过几回,他最后坚持到了回皇宫,约瑟夫遵守了他们的约定,没有和他一同回去。
他被全国最好的医生围住,然而这里大半人的医疗知识还不如他一个非专业的普通人。
这里的医生最擅长做的就是给人喂魔法药水。
梅晚拿着药瓶,突然想到一件被他忽略很久的事情,为什么皇宫和贵族有储存这么神奇的能够迅速治疗一些伤病的魔法药水,这些药水这么珍贵,却从来没有见过制造这些东西的人?
这个世界有龙、有骑士与剑,自然也有魔法,他曾经翻阅资料,却没见到多少关于魔法的记录,在市井打听时却偶尔会听到类似的传闻,但也不常见。
梅晚叫人拿来其他国家的资料书,想要查一下相关内容,却被突然袭来的疼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远远低估了生产的疼痛。比起他一周目中毒却很快解脱的痛楚,活生生地承受十几个小时的阵痛,还不能轻易晕过去,简直是在地狱走过了一遭。
孩子最后生出来了,他也因为魔法药水而保住了剩下的半条命。
梅晚让一批人对其他国家和魔法的事情展开调查。
然而,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梅晚先一步收到了约瑟夫的死讯。
那个答应过要带着胜利回来见他的人,没留下一句话,死在了战场上。
那一刻,梅晚才明白,在这个游戏里,寻找伴侣和恋爱并非难点,如何幸福地活完这一生才是。
过了几天,梅晚站在皇宫的阳台上,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恶龙喷吐着火焰,将视线所及的一切化为焦灰。
被包裹着黑色烟雾的火焰吞没时,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