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算不算过关? 梅 ...
-
梅晚直觉他们俩之间应该有很重要的误会,所以他必须讲清楚。
“信是我亲自写的,最开始的四周是一周一次,之后就是一个月一次,我还附赠了一些钱进去,我感觉你会有需要用,我选了我信任的人去送信,现在看来是中间出了问题.....我们一直被欺骗了,两个月前他向我告假请辞就再也没回来,我还没找新的人......”
实际上他想要跑路了,应该之后也不会继续了。
梅晚:“你说你收到了信?是从一个年轻的戴着红色帽子的男人那里收到的么?你还记不记得其中一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约瑟夫也不是到了这个地步也想不通的蠢货,他缓缓道:“.......是我的兄弟拦下了你给我的信件,吞下了你送来的钱,他们还伪造了你的信给我......”
原来.....塞莱纳狄没有毁约.....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梅晚咽了咽口水,继续说着:“乔,那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这是真的.....”
然而他的这副模样,落在约瑟夫眼里,是颤抖、卑微、恐惧、可怜的求生。
约瑟夫眼睛轻轻闭了起来,手脚冰凉一片。
他的一念贪痴,就造成了如今无法挽回的大错。
约瑟夫转身出去。
塞莱纳狄似乎出声想要继续跟他说什么,他不敢再听下去。
约瑟夫稍微抓人审问一番就找到了给塞莱纳狄送信的那个人,他在生命威胁之下什么都交代了,和他猜测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事实上拦下信件的正是老公爵本人,似乎是怕他与皇子勾结,对大局产生影响,后来被他那几个兄弟拿了去,叫人模仿笔记,写了伪造的信件。而无论是他的兄弟还是他那血缘上的父亲,都没有在死前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真相告知于他。
至于塞莱纳狄给的钱,自然都被送信人给挥霍得差不多了。送信人被打断了一条腿后,将藏好的信件交了出来,没有及时销毁似乎是打算之后给自己当退路的。
[乔,你过得还好吗?我今天吃到了两颗连在一起的樱桃,很神奇吧?真的很少见,感觉很幸运.......]
[乔,你如果不想回信也没关系,我一直给你写信的,你也不要嫌烦,我希望你能过得稍微好一点,千万不要不舍得用我给你的钱,我的钱真的多得用不完,还想要就跟我说.....]
[乔,之后可能会忙一些,不能每周写信了,我今天开始锻炼了.....]
[乔,隔得太远了,不然我就可以去找你了,可我在皇宫也没办法轻易出去.....外面很危险.....]
.......
[乔,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即便不是贵族的小姐,如果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对你好的女孩,平淡幸福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乔,我要结婚了。之后可能不会再给你写信了。我大概很快就能过上幸福的人生了。我也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拜拜。]
约瑟夫一封一封,一字一句地看过来,满满一整箱的信件。
约瑟夫跪在那里看完了所有,心脏在平凡的字句里一寸寸地撕裂,痛入骨髓。
他的嘴角在泪水的浸透中缓缓扩大,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卑劣龌龊。
***
梅晚很迟才等到约瑟夫回来。
约瑟夫打开了寝殿的大门说:“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了,没有人会拦着你了。”
梅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见了他红肿的眼眶,还有脸颊上干涸的泪痕,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彻底解开了。
“......你走吧。”
只要迈出这个房间,他就真的可以出去了。
梅晚问:“......莉莉朱呢?”
约瑟夫:“......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给她找一个好去处,至于那个女人.....”他的脸颊紧绷,再说不出一个字。
梅晚想也知道,他不会让莉莉朱活下来,他对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的性命也丝毫不在乎。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他现在就应该走出这道门,去找一个平凡的女孩,结婚,过完这一生,他藏的钱足够他们富足地过完这一生,这样游戏很可能就可以通关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出去了。
梅晚的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轻走到约瑟夫面前,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庞,让他的双眸与自己的相对。
注视着颤动的灰色眸光,梅晚问:“乔,你愿意和我过这一辈子吗?”
约瑟夫眸中闪烁着痛苦:“......”
梅晚温柔地再次追问:“你喜欢我?对吗?如果你回答说是的话,我就会留在你身边,我不会走。”
……
这个诱惑过于巨大,约瑟夫咬牙,沉默纠结半晌后,还是闭眼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梅晚张开手臂,抱住了约瑟夫,他的背脊宽阔,肌肉紧绷,但在他手的轻拍抚摸下,约瑟夫渐渐放松了下来。
梅晚露出了笑容,他轻声说:“我没有因为其他人留下来,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来的,但你答应了我就要做到啊......直到你厌烦我,将我抛开为止,我都会呆在你身边.....”
约瑟夫只是以几乎让他窒息的力道将他紧紧拥抱,泪水再次控制不住地零落下来。
***
梅晚接下来的日子就很轻松了,他什么都不用做,没有工作,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
他在天气凉爽晴朗的日子还会去花园逛两圈,让约瑟夫陪着野餐,和莉莉朱在一起时不一样,他不需要堆砌起虚伪的笑容,去构思背诵一些花言巧语,和约瑟夫哪怕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他也觉得非常舒服。
不过约瑟夫和东砚确实有点不同,他不太喜欢说话,梅晚反倒是变成了话多的那一方,但他望着他温柔微笑的眼神表情,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和之前与他出去玩的东砚如出一辙。
梅晚每次问他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他总是用几句简短的话带过,他也不忍继续追问下去了,只是看到他身体上的那些伤疤时,他也会遏制不住心中的刺痛。
他们虽然身在游戏中,但体验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梅晚在这个游戏中经历的时间愈久,便愈发希望,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要记得这个游戏中所发生的一切。
梅晚找时间将其他人的画像画下来,约瑟夫答应帮他寻找他们,却没问他找这些人想干什么。
约瑟夫作为新皇帝,时常忙得焦头烂额,但为了能跟他多一点相处的时间,他后来处理公文都在他的寝殿里,梅晚怕自己如果参与政事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一般是闭上嘴管好眼睛,但约瑟夫偶尔问他,他也会回答几句自己的想法。
约瑟夫后来便与他说得越来越多,梅晚也提醒过他,此事会遭到那些贵族公臣的非议,约瑟夫却不管那些。
梅晚后来犯困的时间越来越多,总是呆在寝殿里,躺床上,外面也不怎么出去了,约瑟夫一直将他保护得很好。
当然,他大多时候是不可能早早入睡的。
作为一个二十几年都没有碰过浪漫亲密关系的人,他一开始有些承受不了这么激烈的索求,但即便之后约瑟夫给了他拒绝的权利,他看着那张脸终究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总是为自己的窝囊在内心默默流泪,但总是一头栽在这个人身上,半推半就地卷入狂热的情潮。
新的皇帝没有皇后、皇妃,只有他这么一个规格外的“情人”,他自然也就全权承包了“侍寝”的职责。
然而,约瑟夫像是永远不腻歪一样,黏糊得吓人,梅晚虽然每次都累得快昏过去了,还是会尽量地回应他,他们俩在多次“配合练习”之下,动作也逐渐不像一开始的青涩了。
梅晚总是会在事后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乐不思蜀”,但很快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饱暖思淫.欲。
抚摸着约瑟夫熟睡的脸,他偶尔会想,假如东砚真的还记得这段记忆,他会怎么反应呢?会觉得自己恶心吗?还是会觉得抱歉,然后跟自己拉开距离呢?他一边无比渴望东砚不记得,一边又隐约期待他记得时的反应,邪恶的欲念偶尔能够胜过一筹。当然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
可是,这样昼夜不分的快活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左右终止了。
梅晚从约瑟夫口中得知莉莉朱顺利生下一个女孩,约瑟夫还说想要将那个孩子带过来,由他们两人领养,梅晚刚想回他“不错”,却被喉咙的一阵痒堵住了话语,随后,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张开手,他只看见了一滩黑血。
梅晚愣住了,他立刻转过头,约瑟夫的脸煞白。
“去叫医生!”
梅晚躺在床上的时候,视线像是沉入水中一样模糊不清,大脑、内脏、骨骼、肌肉跟在沸腾的锅里翻煮一样渐渐融化,他只是不停地嘴里吐着血。
约瑟夫一开始还握着他的手,不知过了多久,他也离开了。
“我去找那个女人!!!”
“塞迪!你不要睡!坚持住!等着我回来!”
梅晚的手无力地从他的指尖脱开。
梅晚自觉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却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原来莉莉朱并不是打算事成之后将自己干掉,而是早已经做好准备,无论她动不动手,他都会在差不多的时刻死于在身体里埋藏许久的慢性毒药。
只是现在知道这件事也没有用了。
梅晚一开始吐的是血,之后便是内脏的碎块,随后,很快,他失去了意识。
在视野黑暗前的那一秒。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伸出手。
原来电影和电视剧里面演的都是假的,死前没有什么浪漫深情的告别,有的只是一床狼藉和血腥。
只是,他一想到约瑟夫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悲痛,他就觉得不忍心,那样漂亮的脸,不适合那种表情。
........如果他的一生就到此为止,是不是也能算过关呢?
毕竟,他们彼此相爱,也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没有什么遗憾了......
一滴泪水从塞莱纳狄的眼角滑落,在枕上与血水化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