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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题 拳头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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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裹挟劲风砸向沙袋,重击声震得空气嗡鸣。沙袋在空中沉重地摇晃着,滑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顾瑾州绷紧的背肌如弓弦般拉满,汗珠顺着贲张的肱二头肌滚落,在训练室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浸透汗水的黑色背心紧贴腰腹,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顾瑾州后撤半步,拳峰在灯光下泛着充血的红。他像头锁定猎物的豹子,再次利落地挥拳下击,昏暗的灯光将此刻所有的情绪吞噬,唯有那双眼睛黑得瘆人,仿佛淬了冰的刀锋。
"叮铃——"
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刺破寂静。他扯过毛巾随手抹了把脸,湿发甩出的水珠在灯光下划出晶亮的弧度,绷紧的肱二头肌仍在微微震颤。
他拿起手机,看向电话界面。
顾长修。
“怎么了?”
“国外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些资料什么的…你确定现在还不动?”
顾瑾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除了张叔外,总公司里大多数人都以顾淮波唯首是瞻,其他人还可以想想,但是不能惊扰了他。”
下午开大会时唯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疑意,还面带笑容地欢迎他的到来,但这笑容隐藏的背后,谁知道会不会是包着砒霜的蜜糖?
顾瑾州的目光扫过镜中的自己,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刚才剧烈的运动让心跳飞快跳动,顾瑾州又突然想起了那个背影,此刻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与今早在机场时如出一辙的频率。
“嗯,有道理。那我今天晚上把文件发给你,你看看近期公司跟进的项目。”
顾瑾州眼神微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胸口。
“好。"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个算命先生的联系方式一并发来吧。"
“?”顾长修眉毛一挑,在电话那头突然宕机,紧接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也不知道谁说是个无神论者,坚决不理会这些封建糟粕呢。
"哟?"顾长修的声音染上戏谑,"我们顾大总裁不是最瞧不上这些......"
“难不成回国一趟你转性了?还是遇到什么心动对象了?这东西我熟,我教你……”
"嘟嘟——"
嘈杂的背景音戛然而止,顾瑾州指尖无意识地抵住左胸。心跳已归于平稳,可那一瞬的悸动却像烙铁般灼在心头。梦中反复出现的剪影与今日所见重叠,搅得他心绪翻涌。
他猛地扳开淋浴开关,冰水如银针般倾泻而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蔓延。水幕中,他仰头闭眼,任由冰冷冲刷着躁动的神经。
这种令他窒息的失控感,仿佛精心构筑的堡垒正在崩塌。不,他绝不允许——无论是谁,都休想撼动他步步为营才得来的一切!
……
“睡前要记得喝一杯牛奶阿。”
“我知道了。”祈愿倚着门框,嘴角噙着浅笑。诚恳地朝着面前依依不舍还略带担忧的老母亲挥了挥手。
月光从她身后漫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晚安,妈妈。”
“诶!晚安,早点睡,妈回房了阿。”乔楚颐终于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转角。
房门轻阖的瞬间,祈愿卸下笑意,揉了揉酸胀的小腿。从吃完饭开始,乔楚颐女士就一刻不停地带着她到处逛,今天也算是竞走五小时堪比练功了。
她再次环顾这个被精心布置的房间——正中央那张乔楚颐女士严选的夸张的欧式公主床,华丽得能晃瞎人眼的蕾丝帷幔,搭配旁边那个钟方海先生强烈要求的古典红木床头柜...
乔楚颐女士对钟方海先生审美的严肃控诉,在脑海中回荡,祈愿捂头失笑,嗯……还是很有创意的搭配。
陌生的暖意在胸口泛起,祈愿拿起温热的牛奶杯,余光突然瞥见床头柜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熊玩偶。
小熊的毛发已经稀疏还有些泛白,身上有一些针脚粗劣的线痕,但它身上依旧干干净净,还有缠着一股淡淡的苦橘香气。
她记得,这是她三岁时哥哥送给她的。
今天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已经让她思绪难解了,祈愿把它拎到了床上,自己走到阳台外面张望。
夜空如泼墨般晕染开深邃的蓝,没有一丝云翳。繁星点点,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草木香拂过面颊,让祈愿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流转,外界的灵气受到牵引,化作缕缕银辉萦绕周身。
这些稀薄的灵气穿过经脉,在丹田处凝成一团温润的光晕——这个世界的灵气确实比修仙界稀薄了许多,但或许是因为钟家广结善缘,福泽深厚,再加上此地风水适宜,似有聚灵之效,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
钟淮景也是颇有福气之人,但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祈愿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眼内已是一片清明。
细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很明显的是钟淮景一定是被人针对了,还是用最阴毒的夺取气运之术,而那个人的身份应该也与他有些牵扯。
更令人在意的是,方才逛宅院时,她发现多处摆设与原本风水格局相冲。这些看似细微的改动,却如蚁穴溃堤,正悄然瓦解钟家积聚的福运。偏巧这些改动正是前段时间发生的,还恰与钟淮景被邪气缠身的日子吻合......
这就很可疑了。
反正只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更方便罢了。
祈愿这样想。
指尖灵力流转间门锁无声滑开。她如一片落叶般飘下楼,足尖点地未惊起半分尘埃。
客厅昏黄的壁灯在她经过时微微闪烁。监控屏幕短暂地泛起雪花,又恢复如常。入口处那两株樟树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招财树?分明是破财引煞的祸端。
她素手轻拂,两盆盆栽便在原地消失,与其修改不如直接更换,祈愿搬出不知何时收的照财树,放好位置后,她手心一翻,一张黄符便在手中出现。
朱砂符文在黑暗中泛着血芒,随着清冷的咒言浮空而起:
"天地为鉴,镇宅守元。"
符纸倏然迸发出刺目金光,灵力如涟漪般荡开。那些猩红的咒文化作流火,在虚空中烙下无形结界后渐渐隐去。
这也算是留了个后手了,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很自信的,这个世界还没有能破除她符咒的人。
祈愿满意地舒展了下筋骨,伸了个懒腰。这安家符还是当年随师兄师姐下山除妖时,顺手为村民绘制的,在储物袋里尘封多年,没想到今日倒在此处派上用场。
她环顾四周,别墅沉浸在静谧的夜色中。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莺的啼鸣,晚风拂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
祈愿耳尖微动,轻盈地翻过二楼的阳台落在庭院。黄昏时美丽的玫瑰丛此刻被月色镀上幽蓝的光晕,祈愿在之间穿梭着,走过了造景的小桥和一大片绿草坪,最终停在一片菜田前。
这里的番茄刚被采摘,此处仅留下绿油油的番茄藤,略有些成熟后的枯败之意,此刻平静无波,连叶子都安静地待着。
“还不打算出来,是吧?”
祈愿对着这片土地说话,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一阵风吹过,叶子晃晃悠悠地从藤上落下。
“好。”
素手掐诀,方圆三丈的空气骤然凝固。空间如同被无形大手揉捏的绸缎,连月光都被扭曲。
泥土突然鼓起个小包,一团毛球"噗"地弹出来,滚到她脚边"啾啾"了两声,声音里还略带了些委屈和恐惧。
"呦~胖得都飞不动了?"祈愿松开法诀,颇有兴趣地看向眼前这只圆滚滚的小鸟,危机解除后,小家伙绒毛炸开,黑豆眼湿漉漉的,活像颗沾了露水的糯米团子。
看着它这份模样,祈愿有些忍俊不禁,朝它勾了勾手指。
“好了,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