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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他喜欢我 他没穿上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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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节煮了点小米粥,早上阿姨带来的小菜很爽口,他想丹南一定会喜欢,所以专心地摆盘。
手没听,同时脑子里的思绪也没听。
这次发烧没之前因为割伤腿那么严重,简言之,也就是没有失忆。
季知节无比清晰地记着自己问了什么蠢话。
而且,这份尴尬随着退烧后的清醒而愈发强烈。
丹南带着好带回家,擦完狗脚后直接去找季知节。
“二宝,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聊聊。”
季知节整个人都暂停了两秒,随即缓缓转身,“可以,你要聊什……咳,什么。”
他连着咳了好几下,不得不用手臂挡住口鼻,身体也远离餐桌。
但同时还坚持把盛好粥的碗朝丹南的方向推了推。
他都这样了,丹南哪里还能接着问,接了杯温水给人喝,顺带着帮他拍拍背。
季知节很安静地捧水喝着,眼圈因为用力咳嗽而发红。
“好点没?”丹南问。
季知节缓缓摇头,略带抱歉地说:“还是有点晕,对不起。”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丹南让他赶紧吃点东西,再不成还是得去医院。
季知节点点头坐下。
丹南也不打算在这会追问什么了,先吃饭吧。
她今天是饿狠了。
但这顿饭吃得也不安生。
门铃响的时候丹南还奇怪呢,阿姨傍晚是不会过来的,难道是张正过来找老板?
季知节则是表情立刻挂了层冰。
比陈诚和丹西先一步进门的,是食物的油辣香味。
好带闻得激动不已,乱叫着冲过来想要和那几袋东西缩近距离。
丹南看着嬉皮笑脸的两个人,再看看他们手里拎的东西,乐了。
“来探病还是来发病啊?”
“我们兄弟情深呢!”丹西探头往里看,“我要认领一双你们婚房的长期拖鞋!”
“干脆他们办婚礼的时候你去做花童好了。”陈诚打趣丹西,却也趁机往房门里走了小半步。
丹南拉开鞋柜,向他们展示几排新拖鞋,“自己挑。”
两人美滋滋进屋,一齐装作看不见二宝的脸色。
闹闹哄哄地逛一圈,倒也没出格到乱走的地步,大概在客厅意思意思,立刻端着买来的东西跑到餐厅。
打开盖子,一一为二宝展现。
“赶紧约个日子,年前领着人去见见爷爷。”丹南插空和丹西说江书叶的事。
丹西连连点头,并且向老姐上供一小盘新剥出来的麻小。
陈诚在旁边和季知节闲聊,就是鲜少收获回应。
丹南吃满足了,好歹没那么饿,听着丹西闹腾腾打趣二宝也觉得有趣,慢慢地,不觉是什么时候,人已经放松地靠着椅背。
“是吧!我就说二宝今年得去看看,怎么老生病!”丹西没话找话。
季知节转头凝视他,“只病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在丹南面前出糗,尴尬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并不想在丹南心中烙下一个“病弱”的形象。
“行行行。”丹西本就胡乱说的,随便应和道。
他今天过来看到姐姐,昨夜紧绷愤怒的心情都缓解不少,此刻只想好好沉浸于眼下的难得放松。
弟弟喜欢胡乱说,说完就忘了的,但丹南有个毛病,她忍不住把别人说的话捡起来,慢慢想。
说起来,二宝的身体……
丹南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督促他吃点补品吗?
季知节显然读懂了丹南低头在思考什么,他无语地看向丹西。
丹西正表演一口脱骨鸡腿,忽然感到一阵冷涔涔。
“干嘛这么盯着我。”他无意识把手垂下去,含着一嘴肉含糊询问。
季知节闭了闭眼,余光瞄见桌下有个疯狂冲刺的花白残影,看眼神,好带显然已经对那个突然出现在它视线范围内的鸡腿,起了很浓烈的杀心。
“它不能吃骨头。”季知节出声提醒。
“啊?哦。”丹西低头看看把手抬起来。
好带一路闻嗅,停在丹西脚边,优雅趴下屁股。
这是家里第一次出现新的人,为了促进友好关系。
它决定随便浇个朋友。
丹西感到湿热时一切都来不及,他震惊地问:“公狗不是抬脚吗?”
丹南也震惊老弟的这个侧重点,但还是回答:“小奶狗都蹲着。”
“这样啊。”丹西受教,哀嚎着单腿蹦去玄关重新换了双拖鞋。
这顿饭吃得相当闹腾。
临走两人还坚持要帮忙收拾好屋子,平时认清锅碗瓢盆用处都够呛的两个少爷,不出意外还砸了点碗碟,接着又是一通收拾。
丹南抱着好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对此,丹西试图辩解:“二宝能下厨纯粹是因为丫的嘴刁,不愿意吃别人做的他才——”
季知节冷着脸关上门,没有任何一句道别。
丹南在客厅地毯上跟好带玩儿拔河,小狗撅着屁股嗯嗯呜呜地喊,丹南被逗笑了一次又一次。
季知节看了好半天,直到被发现。
“居然已经十点半了。”丹南看了眼挂钟。
季知节也随话看了眼挂钟。
丹西和陈诚来吃带聊的,混迹了四五个小时。
“你们几个好朋友在一起,这么杀时间的吗?”丹南好笑地问。
“是他们喜欢浪费时间。”季知节撇开关系。
“是吗?”丹南手里揉着好带的耳朵给小狗催眠,歪头看他,“但我瞧你今天吃饭的时候笑了好几次。”
季知节一愣,“……不是因为他们。”
他没想到会被发现,明明自己都是在偷偷高兴。
丹南以为他嘴硬不愿意承认很喜欢自己的几个好朋友,故意追问:“还说不是,明明就在笑。”
季知节默了几秒,很轻地说:“是因为你。”
“因为我?”丹南没明白。
季知节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之前你吃饭总是不认真,像是完成任务,今天吃得很香,很多之前不碰的菜都吃了,我很高兴。”
丹南想说自己那是饿的。
但。
她无端觉得此时的季知节目光很认真,所以不想再辩解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休息吗?”季知节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认真推进流程。
丹南很轻地清了清嗓,“你先去洗漱吧。”
季知节走后,她静静坐了好久。
手里揉捏好带的动作没停,只是力道偶尔失些章法。
她说不清。
但其实也该习惯了的,这种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却也新奇。
丹南发现自己并不抗拒二宝这样,甚至会为这些瞬间而心颤一下。
认真将她列位家人的二宝,明明不会说情话却也要努力表达珍视的二宝。
这些早已超出所谓发小或者“同盟”之间该有的界限。
“和他离婚。”
仔细想想,这样的句式似乎并不是丹南第一次听到。
很多年前,鹅毛大雪,丹南第一次用假结婚对抗丹厌离的时候。
那个混沌不堪的雪夜里,季家老二不知为何会出现,莫名其妙地带着一个钻石冠冕。
很没有眼力见地忽视丹家大厅一片狼藉,只盯着丹南说:“和他离。”
是了。
丹南揉狗的手猛地停下,目光直而失焦地看着客厅的某一个地方。
脑中渐渐有了个离谱的念头。
这个念头离谱,但能够解释很多丹南想不通的事情。
比如在维鲁斯动保相遇时,季知节对她手上那枚戒指颇有微词,言语堪称刁钻,而且似乎很不待见她,总之说不了几句就要转身跑。
但冒着生命危险跳海去救一个多年不见的人。
又为什么要在海滩上抱着人说那样挑衅的话。
之后的落荒而逃,几次避而不见。
最后又莫名跑来自荐结婚。
丹南想:难不成他喜欢我?
可是……
丹南转头看着身侧的沙发,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想要说要不要试试看,好好过日子。
季知节斩钉截铁地说他不可能喜欢她。
可谓是余音绕梁。
一开始,丹南果真信了季知节的鬼话,什么家里催得急,正好她自己被逼到那个当口上,不得不结婚,干脆选了眼前这个现成的。
再后来,亲吻,上床,季知节都身体力行地完成,除了表达情意,他们二人已经算是半程夫妻。
但就是因为那一句“我不会喜欢你”。
丹南立刻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自知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取代,这个身份并不长久,甚至连她自己这个人都会变得可有可无,这些念头无形间变成绕不开的弯路。
最开始夜里缱绻之后,热气消散时,丹南总会想:这些事,会不会季知节也只是当做消遣?
可疑惑甚至来不及成形,季知节已经悄悄牵起她的心跳。
跳着跳着,又回到那一句话:我不会喜欢你。
啧,怎么回事?
丹南想得一脑袋浆糊,男人都这么难懂吗?
她低头捏了捏好带软软的小脸,低声说:“还好你只是个小孩。”
好带电量耗尽就会秒睡,睡得翻白眼,循着本能调整舒服的姿势。
还是小狗轻松啊,丹南叹了口气,又瞟了眼沙发。
她甚至能精确地想起来当时季知节说自己一定不会喜欢的时候,的那张臭脸。
他为什么这样?
丹南觉得靠自己八成想不出答案,也不能下结论。
但可以……试一试?
丹南把孩子抱进卧室狗窝,定了个明早的闹钟,她担心好带今晚吃喝太多,明早憋不到阿姨过来。
再者她也要去基地看看。
季知节在客卧洗漱完过来,故意只围了块浴巾,甚至连身上的水珠都留了几颗,走到床边,一眼看到闭着眼打完哈欠把脑袋挤去狗窝角落里的好带。
他有点不爽,所以站在原地瞪着小狗。
冷不防后背一热。
“还没病够啊。”丹南把睡袍披人身上,弯腰看看睡熟的好带,并且小声进行夸夸。
回身看了眼季知节下半身,疑惑:“去穿上内裤睡觉啊,你今晚要光着睡?”
翻上床盖好被子,丹南奇怪地看向一动不动的人,催促道:“快点啊,今天病成那样,还不好好休息?”
季知节点头:“……好。”
同时在心里对丹西说了一些不太文明的语言。
躺上床的时候,季知节思索着往后自己的健身和饮食结构的调整,必须大力提升免疫力。
他暗自规划着。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句问题:“二宝,你为什么结扎啊?是因为不想要你和我的孩子?”
季知节猛地睁开眼睛。
“怎,怎么会这么想?”他问。
丹南立刻捕捉到他声音里的哑意,在被窝里晃了晃脚,“就是突然想问一问啊。”
下一秒,床垫猛地弹了一下。
季知节弹坐而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表情严肃得仿佛是要说明什么国际发言。
丹南眨眨眼,也跟着半撑起身子。
“因为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很复杂,目前还没解决好,我非常希望你能够少一点烦心事,也不想你因为我而生出不必要的变故。”
他像是在一字字斟酌,因此语调比往日都要慢。
“而且……你吃避孕药,是因为我没有做好措施,你现在不想要孩子,我完全能够理解,也绝对愿意配合,我就是……”
他开始说得磕绊,一瞬间丹南没见到那个冷静平淡的商人,反而是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二宝。
——着急起来就一定要认真说完,偏偏越急,嘴越笨。
丹南看着他的脸,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她率先避开对视,有点无措地偏头,毫无意义地瞪着床脚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很轻地“哦”了一声,把自己梭回被子里。
“休息吧。”
但即便如此,身后的人还是没动,丹南又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
好半天,二宝才很慢很慢地躺下去,期间什么都没说。
丹南缓缓舒了口气。
她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反复播放过好几次,但她没想过要换。
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刚才分明就是在躲。
丹南不清楚在刚才那几秒的对视里,自己是什么表情。
或许惊愕,或许愣怔,亦或是脸啊眼啊要开始发红。
总之现在心里乱得很,又痒得很。
季知节同样心乱。
他躺了会,还是睁开眼,侧身拿过手机,不忘向身后汇报:“我看下消息。”
“哦,好。”丹南赶紧换了个视频看。
两人开始各自忙碌。
季知节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注意到一件事,丹南今天话很少。而且,她都不碰自己了。
至少之前,她会在他躺上床的时候靠过来,哪怕是睡着,也会用脸碰碰他的肩膀。
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做些轻佻行为,掐掐这摸摸那,非要说话逗两句。
可今天,他没穿上衣,她连看都不看。
*
季知节心绪百转千回,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丹西在背着她处理事情?
发现了为什么不挑明,要像这样软刀子割肉。
而且,如果丹南发现了这件事,她应该先打自己一顿,然后连夜出门去打丹西一顿,最后拿着刀去丹家捅人。
不该这么平静。
有些人就是不能念。
季知节手机弹出消息,来自丹西。
丹西言简意赅汇报了和律师的最新进展,搜集整理诉状正式上诉,最快也是年后了。
季知节细致看了一遍,安心许多,至少这个年,大家还能好好过。
至少这是关乎丹南的正事,无论如何他都要认真对待。
没想到丹西下一句话说:【二宝,我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去你们家?】
季知节立刻拉黑了丹西的微信。
丹西发短信过来:【你拉黑我干嘛!!】
【卧槽把我拉出来,今天我爷爷整理老物件的时候,发现一张你们俩小时候的合影!还说发给你们看!】
季知节立刻拉白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