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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纸荒唐   季焰临 ...

  •   季焰临捧着那本泛黄的书册回到房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凸起的纹路。
      窗外最后一缕月光被渐亮的天色吞噬,东方泛起鱼肚白。他坐在窗前,望着天际出神,直到远处传来悠远的晨钟声,才惊觉已是卯时三刻。

      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季焰临拿起书册推门而出。

      九嶷山的清晨雾气缭绕,青石台阶上凝着晶莹的霜花,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季焰临沿着曲折的回廊前行,靴底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转过一道雕花廊柱时,他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值守弟子林疏星。

      "季师弟这是要去哪儿?"林疏星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他一身靛青弟子服,腰间玉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季焰临下意识将书册往怀中收了收:"这书师尊昨夜落在我院里了,我去交还。"他微微侧身,想要绕过这位向来严肃的师兄。

      林疏星却不动声色地移步,再次拦在他面前:"师尊闭关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昨夜子时突然发作寒毒,药堂的花长老已前去诊治。"

      "寒毒?"季焰临心头猛地一跳,昨夜沈墨辞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在脑海中闪过,"严重吗?"

      林疏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师尊的事,不该我们过问。"说罢,他整了整衣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师弟还是安分些好。"

      季焰临站在原地,手中的书册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晨风吹过,掀开书页一角,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信笺。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子时三刻,寒潭相见」

      那字迹清隽挺拔,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急切,墨迹边缘甚至有些晕开,像是书写时手在微微颤抖。季焰临的心猛地揪紧——他猛然想起昨夜师尊离去时的异常,那略显慌乱的衣摆,以及这本被匆忙遗落的书册,难道这是沈墨辞的字迹。

      "难道......师尊有事相见?"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他攥紧信笺,转身朝寒潭方向奔去。晨雾中,腕间的赤铃突然无声地震动起来,铃舌上那道血痕在晨光中愈发鲜明,仿佛要渗出血来。

      山路蜿蜒,雾气越来越浓。季焰临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就像冥冥中有根无形的线,正牵引着他向前。

      转过最后一道山崖,寒潭终于出现在眼前。潭水幽深如墨,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蓝光。而更让季焰临心惊的是——潭边的青石上,赫然放着一件熟悉的霜色剑袍。

      季焰临站在寒潭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晨光穿透山间薄雾,将寒潭映得如同镜面。那件霜色剑袍随意搭在青石上,衣摆垂落,堪堪浸在潭边的浅水里,水渍在上面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素白腰带叠在一旁,玉扣在晨光下泛着冷质的光——这确实是沈墨辞的衣物。更引人注目的是,腰带旁还放着一枚雕刻着细小的霜花纹路的黑色发冠,正是沈墨辞平日束发所用。

      "师尊?"

      季焰临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寒潭上荡开,惊起几只栖在岸边的寒鸦。无人应答,唯有山风掠过水面,在古井无波的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腕间的赤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什么牵引着,直指潭心。季焰临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碎潭边薄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哗啦——"

      水声突兀地响起。

      季焰临猛地抬头,只见潭心水波荡漾,两道身影破水而出——

      是沈墨辞和药堂的花弄影长老。

      沈墨辞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晨光中,水珠顺着他的肌理滚落。宽肩窄腰的轮廓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与美感。他的胸膛结实而匀称,锁骨深陷,往下是分明如刀刻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着肌肉的沟壑滑落,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最终没入腰间的水面。

      花弄影浮在他身后,一身紫色长袍,紫纱布帽罩住了上半张脸,徒留消瘦的下巴,阴影处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她手中捏着几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泛着治疗术法的青光。那些银针刚从沈墨辞后背的穴位取下,留下几个细小的红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谁。"

      花弄影敏锐地转头,尽管双眼被蒙蔽,却准确地面向季焰临的方向。沈墨辞的动作微微一顿,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悬在下颌。

      季焰临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沈墨辞身上游移。水珠在他肩颈处汇聚,顺着结实的臂膀滑落。男人后背肌理分明,肩胛骨如同收拢的羽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线收束,没入水中,却仍能看出紧实的轮廓。

      "弟子......"季焰临的嗓音有些发干,"弟子是来送还师尊的书册。"

      沈墨辞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这个动作让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他的皮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冷色调的光芒。
      水珠滚过他的喉结,最终消失在锁骨凹陷处。

      好一个冰肌玉骨。季焰临冷的眼都忘了眨。

      "放下吧。"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因为水汽的浸润而多了几分低哑。

      花弄影轻笑一声,指尖的青光未散:"来得倒是巧。"她的"目光"在沈墨辞背上的针口停留了一瞬,隐隐约约渗出血迹。
      "看来寒毒又要发作了。"

      沈墨辞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一招,岸边的剑袍便飞掠而来,在空中展开如鹤翼。他转身的瞬间,季焰临看见他后背中央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颜色很淡,却异常笔直,似乎已经年代久远。

      水珠从沈墨辞的发梢滴落,顺着脊背的凹陷流下,最终消失在那道疤痕的末端。他的腰线劲瘦,臀部线条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每一处轮廓都透着力量感。

      花弄影适时地递上一块雪白的帕子,沈墨辞接过,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这个动作让他胸肌的轮廓更加明显,水珠在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还有事?"

      见季焰临仍站在原地,沈墨辞微微侧首。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在晨光中闪烁如碎钻。

      季焰临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头:"弟子告退。"

      转身时,他余光瞥见沈墨辞正将剑袍披上。湿发黏在他的颈后,水痕在布料上渐渐晕开。那具完美的身躯被衣物遮掩,却仍能看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伏在寒潭上方的山崖处,五指深深掐进岩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潭边的三人,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

      季焰临——那个才入门三日的弟子,凭什么能看见师尊这副模样?他自小跟在沈墨辞身边,守了十年有余,连衣角都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亵渎了那人的清高。可这个新来的,竟敢用那样放肆的目光……

      "咔嚓——"

      一块碎石被他捏得粉碎。

      寒潭边,沈墨辞倏然抬头,眸光如冷电般直刺山崖方向。林疏星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师尊并指一划,地上剑破空而起,瞬息钉在他藏身的古松树干上。

      "铮——"

      剑气入木三分,松针簌簌而落。

      花弄影的紫纱无风自动,唇角微勾:"需要我回避吗?"

      沈墨辞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袍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不必。"

      他抬手一招,霜华剑回到手里,剑锋寒芒吞吐:"疏星,下来。"

      山崖上的身影僵了僵,终究不敢违抗,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靛青弟子服沾满晨露,显得狼狈不堪。他不敢直视沈墨辞的眼睛,目光落在师尊腰间玉带上——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水痕,映着晨光,晶莹剔透。

      "解释。"

      沈墨辞的声音冰冷,剑尖轻挑,迫使林疏星抬起下颌。 "弟子……弟子只是来采药送给……"林疏星声音发颤,右手却死死按住锦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花弄影忽然轻笑一声,指尖青光一闪:"寒潭三十丈内,可从不长什么灵药。"

      花弄影晃了晃手,锦囊中的纸笺飘至半空——「寒潭相见」,字迹拙劣地模仿着沈墨辞的笔锋。

      霜华剑"铮"地一声归鞘。沈墨辞抬手扣住林疏星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声响:"我说过——"

      "砰!"

      林疏星突然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青石上,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弟子知错!"他的声音压抑着颤抖,"但师尊明明答应过……答应过只收我一个亲传……"

      沈墨辞侧首瞥季焰临一眼,眸光冷冽如九嶷山巅的雪:"你退下。"

      季焰临不敢多言,转身离去。直到退出百丈之外,他仍能听见身后林疏星压抑的呜咽,如困兽般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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