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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溺(2) 夏凡苦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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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腾的一下站起来,棉被碰掉了装酸梅汤的杯子,酸梅汤撒了满地,杯子掉在地上,幸好没有碎。
“对不起,我……”夏凡掀开棉被,弯腰去捡杯子,被薄以洲拖住手:“交给我吧,我让司机过来,今晚就回去,你多穿一些,别着凉。”
夏凡恨不能立马回到秦晓身边,可眼下有诸多不可抗力,八点不到,她现在已经开始困倦,真怕到不了火车站就先晕在路上。
而薄以洲能感觉到她的急迫,还给出了稳妥的解决方案:“谢谢薄老师。”
薄以洲捡起杯子:“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扰乱你和家人的生活?”
夏凡的皮肤白瓷一样的吹弹可破,她语气冰冷的像说别人的事一样:“我岌岌可危的家庭有客观存在的问题,你只是挑破了问题所在,却并非问题的始作俑者,我自然无法怪到你头上。但我仍然无法很快接受这一切,秦女士或许比我更难接受吧,这些年,她是付出方,我是承受方。”
薄以洲忍不住用手背摸了摸夏凡的额头:“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恩,下午就不再发烧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没有战斗力了才这么温顺。”薄以洲低下头来,和夏凡四目相对。
夏凡一抬眼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竟然这么近:“我很凶吗?”
“不凶,就是精力旺盛。”薄以洲轻笑道,将夏凡的被子拿走,将发潮的被单扔进洗衣机:“我也去换衣服。”
夜里很凉,夏凡穿上厚厚的羽绒服。
薄以洲则换上了刺绣式仿汉服西装,他拿着保温壶,泡了满满一大壶茶水,还拿了靠枕和毛毯,夏凡下楼前提前准备好。
夏凡一上车就深深靠进座椅里,只走了几步路而已,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坐定后,薄以洲将毯子盖在夏凡的腿上。
与他宽大的手掌对比,她的腿那么细。
薄以洲不理解为什么夏凡老说自己体重沉了,在他眼里明明是瘦的可怜。
一路上司机的车开的非常平稳,上了高速,进了服务区加油,薄以洲问:“还有想吃的东西吗?不吃没办法喝药。”
夏凡看着黑茫茫的公路,缩了缩脖子:“我想吃小馄饨。”
“我去看看餐厅有没有卖。”薄以洲的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看上去并不会因为买馄饨而觉着厌烦,甚至觉着能点出想吃的东西,总比什么都吃不下好。
夏凡老老实实躺在车里,恍然感觉到司机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
没一会儿,薄以洲胜利的捧着餐盒回来:“有点烫,先晾晾再吃。”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次性餐盒的边,轻轻撬开了一角。
在车上吃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其实非常麻烦,而薄以洲认认真真的拿着,没有丝毫的敷衍和不耐烦。
两个人的性子如此像,大概率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夏凡若有若无的想着,没有什么相互吸引的点吧……
车子又走了很远,薄以洲将装馄饨的一次性餐盒托到她嘴边,亲子喂她一口汤:“尝尝看还烫吗?”
夏凡受宠若惊,就着他的手抿了口汤,不小心看到了薄以洲的脸。
他是暖黄色的皮肤,只有手特别的白,可尽管他不总是坐办公室,而是经常户外实地考察,皮肤依然细腻。
纵然他长相斯文,做事却一点不拖泥带水,下命令坚定果决,是夏凡喜欢的那种性格。
夏凡在办公室里听过不少关于薄以洲传闻。
总部五个副总竞争激烈,没有哪位是吃干饭的。
然而每年年会的副总测评中,薄以洲每次都是最高的。
在他那个位置上,工作能力,处理能力并不是拉开分值的地方,人各有长,要么就是技术相当突出,要么就是全方面擅长了。而薄以洲能赢的地方,在人心所向这部分。
薄以洲处理过一件非常棘手的纠纷,属下因为相亲差点毁了前程。
当年爆料人称:“薄总手下有一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经朋友介绍去相亲,相亲之后与女方接触过两天,仅限于社交平台聊天和吃过两顿饭,察觉不对拒绝了女方。之后女方疯了,每天都在这个小伙子的单位去堵人。以至于小伙子没有办法正常工作,没有办法正常回家。单位领导也曾找女方谈话,女方则发生过激行为,包括光天化日下撕自己的衣服……最后单位找人与小伙子谈话: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可能需要被辞退……
“薄以洲为了这件事,多方奔走查证,终于找到女方的某个远房亲戚,此人是女方的表姐,与女方同在一个城市工作,不知道薄以洲用了什么手段,他成功让这个人和女方住在一起。每天安抚她,过了一年多,女方的精神状况明显好了许多。小伙子的工作保住了!”
夏凡还听说过另外一件事,保野不保真:“当年薄以洲还不是副总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女人同床共枕过一夜,之后那个女人怀孕了,说是薄以洲的,更神奇的是,女人手里有DNA检测报告,当时酒店的摄像头也被做了手脚,什么都没有。然而没过半天,薄以洲就把孩子的爸爸找到了,孩子爸爸施压下,女人立刻改口,将杀猪盘的真相和盘托出。”
可见薄以洲此人对人性的把握与拿捏与多精准。
他不想让近身的人,有无数种方法处理到位。
他想围的人也有无数种做法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比如他对他的老师,他对他的大哥大姐和弟弟,交情牢固如铁。
那么他对她如何呢?对比出真相,可夏凡不知道他怎么对待其他下属,怎么对待其他别的女人……
思及此夏凡脸蓦然一红。
那真是一件极其难想象的事情。
会在她们生病的时候悉心照顾?
会在她们把酸梅汤洒在被子上的时候亲自拆被罩?
会在她们没吃饭而没办法喝药的时候,在高速公路服务站上买一碗小馄饨亲自喂?
真是对比出真相……
夏凡突然问:“薄以洲,我当年是怎么丢的?”
“你确定要听?”薄以洲颇为无奈的叹口气:“我把真相告诉你,你是不是又吃不下了?”
“我自己来。”小馄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且晾了半天,已经不烫。
夏凡嘴巴里没味道,小馄饨正好抚慰人心。她利利索索开开心心吃完。
薄以洲将垃圾收好,掏出另外一个保温壶,将一把中成药片放在她手心:“喝药!”
夏凡极其顺从的一口咽下。
“十八年前,霍叔叔做商业服务公司,业务能力太强,也因此树敌太多!”薄以洲解释道:“他们趁他妻小出国旅行,借机下手。”
“你的霍叔叔自己没有意识到危险吗?”夏凡觉着疑惑。
“是的,你应该恨他。恨他把事业看的比命还重,恨他为什么为了客户冲锋陷阵,丝毫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但你也务必体谅他,舍掉了自己的小家,是因为他还要顾及千万家,这才招人记恨。”薄以洲言简意赅道。
夏凡神色一怔。
薄以洲再次不忍:“对不起,不如等你以后见了霍叔叔,让他亲自告诉你那些往事。”
夏凡苦笑道:“我其实不想知道你们的苦衷,这样我好好恨一场都不能。”
“你可以恨我的。”薄以洲额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道:“当时你六岁,我十三岁,人高马大,就在你身边,但我没能护好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是我的软弱,直接造成你丢失的事实。是我判断能力不够,没有第一时间去叫人,是我体格不够强壮,以至于一对一都不是对手……那么多阴错阳差,全部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
“薄以洲……”夏凡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声音万分沉静:“我想安静一会儿。”
到达医院已经晚上十一点。
秦晓不愿住院,而夏浩舒和夏柯正企图劝服她继续观察。
夏凡赶到的时候秦晓正在和父子俩发脾气。
现在好了,夏凡到了,秦晓连夏凡一起数落:“行啊,我忘恩负义的好大儿回来了,谁告诉你在我这里的。”
当然是夏浩舒偷偷发的位置。
但他不敢承认。
在夏家秦晓是女王。
“秦女士,拿出来你的自己自制力来用一用,皱纹都气出来了。”夏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道:“如果我是你,爱谁谁,先睡一个美容觉再说。我去叫医生,如果医生同意你回去,咱们就回家。”
夏浩舒看出了夏凡的虚弱:“几天没见你,你怎么现在这个状态,哪里不舒服吗?”
薄以洲冷眼旁观道:“昨天晚上烧到39度,今天才刚刚退烧。”
“那你怎么还从京市赶回来?”夏柯语气里充满别扭:“直接交给律师不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吗?”
夏凡压根不理会夏柯,直接对秦晓道:“你也相信找律师是我做出来的事儿?”
听薄以洲说了夏凡的情况,秦晓对夏凡的目光中也有担忧:“你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你不会随意践踏人心,这种事你对陌生人都做不出来。你自己还病者,还花三个小时跑回来,我就知道,那件事想必有人代劳。”
薄以洲挑了挑眉毛低下头,他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夏凡赶在薄以洲发作之前:“秦女士,明天我再慢慢解释。”
秦晓道:“好,老夏,你去问大夫,反正很多检查也要等明天,明天再来,今晚我要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