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040 溺(1) 晚餐是冬瓜 ...
-
晚餐是冬瓜丸子汤,开放式厨房的里满是炖汤的余温,是夏凡从未能想象出来的烟火人间。
“腻吗?”薄以洲将用心切分成四块的糖饼推到夏凡面前,“如果觉着油腻吃不下,换成小米粥怎么样?”
“不腻,薄老师厨艺了得,做出了餐厅都做不出的味道。”夏凡非常疑惑的望向薄以洲,拿着汤匙舀汤:“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买肉馅是想吃丸子汤?为什么不会是包饺子,包包子,包肉龙什么的?”
“那你就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会做冬瓜丸子汤。”薄以洲心情不错道,他也坐下来和夏凡一起吃。
“薄老师,和你住一起真是我的明智之选。咱俩太能吃到一起去了!”夏凡忍不住问:“我来京市这些年从来没有买到过这么对味儿的麻糖火烧。”
有些小时候发生的难以记得,但人的味蕾会永远保存记忆中的味道,薄以洲拿筷子的手一顿:“好吃啊,我可以告诉你哪家店,想吃就去买。百年老店,现在的老板,也从十几岁干到三十多了。”
“好啊,在哪条街?”夏凡调出地图,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薄以洲:“帮我收藏一下位置。”
薄以洲接过手机,定位好再还回去。
夏凡瞅了一眼位置,放大再看:“这不是老尹他们家小区附近吗?”
“老尹为了照顾他父母,在附近的新小区买了房。”薄以洲看似无常的用餐:“他父母和父母还住同一个小区呢。”
“你俩是发小?”夏凡知道尹同安和薄以洲关系不错,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近:“这么说,你认识老尹可比认得马骁晟早多了。”
“算不上,他比我小好几岁,虽然我当时是大院的孩子头儿,时不时负责看邻居家的小孩儿,可我还是他玩不到一块。”薄以洲缓缓解释道,其实薄以洲不爱回忆这些,但只要夏凡想,他还是愿意让她更多的了解他,了解之前的事。
夏凡被薄以洲的话逗笑了:“看不出来薄老师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你知道的,有时候喜欢和不喜欢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薄以洲解释道。
就像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只坐在那里就让人心动。
今天夏凡的吃相很斯文,薄以洲不自觉的望着她微笑。
看的出来,薄以洲真的不太喜欢尹同安了,从小就不喜欢。夏凡没话找话:“那薄老师的孩子堆里有没有什么小朋友特别招你喜欢,每次都会罩着的那种。或者是那些,只允许自己欺负,不允许别人欺负的?”
“有啊。”
“哇,真的有,这样那个小朋友一定很幸福,被孩子头护着。”夏凡尝试想象薄以洲会喜欢怎样的小孩子,但可惜,她现在已经成年了,成年后的喜恶与小时候有太大的差距。
“幸运么?”薄以洲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他已经上学。邻居家的阿姨刚生了小朋友,还是小妹妹,他提着一些礼物,和妈妈一起去看望她好朋友的女儿。
那个时候霍云棣刚刚出生,他生怕磕着碰着,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就是让着。
那一让就是很多年。
霍云棣的妈妈是翻译,非常忙,薄妈妈是大学教师,没课的时候会帮忙照看一二。
霍云棣在院子里面爬的时候,薄妈妈会喊薄以洲帮忙拎东西,薄以洲不上学就帮她每天拿被褥。
霍云棣刚刚会走路,每天都在篮球场晒太阳,薄妈妈让薄以洲带着他的那帮狐朋狗去爬树。
霍云棣上了幼儿园,薄妈妈让薄以洲放学后等一会,把她接回来,放回家中,再回来。
薄以洲自小就是霍云棣的护花使者。
有时候也不靠谱,护不好,还嫌人家烦。
充其量算是马马虎虎的情义,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薄以洲回忆的表情让夏凡心酸,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喜欢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小青梅?”
“你听到什么传说了?”薄以洲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他,但大概能猜到,有不少特别离谱。
夏凡不好意思说。
“我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小我八岁,六岁的时候走丢了,让我找了很多年。”薄以洲积极认真澄清道:“除此以外,任何关于小青梅的事情均是谣言,不得当真。比如什么结婚之类的,本人自始至终单身。”
夏凡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所以,你喜欢你的小青梅,也不当真?”
薄以洲放下碗筷,毫无回避郑重道:“我喜欢她,当真。”
夏凡的大脑倏的一下再次宕机。
薄以洲耐心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我的小青梅?”
夏凡瞬间就被冬瓜噎到了,她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容:“我不记得我是多大丢的了,但肯定没有六岁,好像更小一些。”她神色僵硬:“你不会找青梅找疯了,拿我做代偿?”
有些突然,可说实话,薄以洲选不出一个完美的时刻来说这么重要的话题。
或许应该等她再健康些。
但他非常害怕,秦晓在他告诉夏凡之前与夏凡联系,可如若这个时候不让秦晓知道,夏柯像个定时炸弹也就算了,夏浩舒的投资即将暴雷,难道要在夏家那个事眼子爆发后再让夏凡知道吗?
这次的薄以洲没有任何犹豫:“我已经拿到全部的证明材料,足以支撑你就我要找的人结论。”
“我不想看。”夏凡嘴唇颤抖,再度重复一遍,她站起来离开餐桌:“我也不想知道……”
夏凡感觉自己后背冰凉,脑袋发蒙,走了两步就有些身体失衡。
薄以洲关切的站起来,伸出手想扶她。
却被夏凡眼神制止:“我自己走。”
薄以洲清醒的知道她需要时间,疯狂的克制住自己想拥抱她的冲动。
夏凡脑子不自控的回忆起这些年的每一个画面。
她在儿童福利院,回到夏家,练芭蕾的痛苦,偷吃好吃的,瞒着秦晓考学的种种,那么鲜活,那么历历在目。
可这么多年她心里总有一份对自己的亏欠,她总会时不时的想,如果现在不在夏家,她应该在哪里,会更好,还是会更坏。
更甚至,她原本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
究竟为什么,她现在的人生要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大度不了,她难以忘怀。
内心巨大的黑暗地带,像是黑洞,任何情感皆被吸入,无法逃逸,什么东西都补不上。
事业不行,秦晓夏浩舒不行,吃肉不行,薄以洲也不行。
她独自在床上躺着,地灯是自然亮起的,并不是黑暗一片。
泪水打湿了枕头,她痛哭出声。
她怪薄以洲为什么要把内心的黑洞放出来。
她只是想佯装个正常人而已,可他撕碎了她的伪装,难道他还是想看她的笑话?
可惜她身体无力,等明早睡醒后,她第一时间就要逃走。
没过多久,夏凡的情绪经过狂风暴雨的时刻,安静的抽泣的时候,薄以洲来敲她的门。
敲门的的声音很轻,间隔很长。
敲过两次,夏凡没有吭声。
那边停了几秒,再次开始敲,似乎在表示:“你慢慢哭,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夏凡吸了吸鼻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薄以洲听见里面一些动静,时有时无,他正屏气凝神在听,门刷的一下从内打开了。
夏凡开了门,坐进凹陷式的小客厅,没什么力气,光着脚蜷缩在靠垫上,大大的一只变成三折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薄以洲的手里还端着一块小蛋糕,一杯热的酸梅汤,放到夏凡脚边:“我猜你想吃点甜的。”
“谢谢。”夏凡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刚刚哭过,眼尾一片殷红,鼻尖也红红的,脸是白皙的,剥皮的鸡蛋一样。
“你先吃,我去给你热药。”薄以洲道。
夏凡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薄以洲从床上把棉被拿出来,堆雪人一样给她围起来。
围起来的夏凡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薄以洲忍住笑,道:“别再着凉。”
夏凡没敢动。
被子上还带着薄以洲的力气,鼻尖还充斥着他刚刚留下的气息。
床头边手机在疯狂的震动,夏凡想不出是谁,刚想去接,薄以洲就闪现出来:“我去帮你拿。”
等电话拿到手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挂断。
“你要不,先吃东西,再吃药,然后再回电话。”薄以洲道:“我不小心看到是你母亲打来的,我想,你们这次谈论,可能会很长。”
夏凡警觉问道:“你做了什么?你找我要了夏柯的电话,然后……”
薄以洲默认。
秦晓再次不依不饶的来电。
夏凡果断接起来:“喂,妈?”
“你现在在哪里,我听夏柯说,你和薄以洲结婚了,这是真的么?”秦晓问。
夏凡道:“是。”
“好,这件是真的,那第二件事,薄以洲来找夏柯了,是你让薄以洲来的么?”
“是我把夏柯的电话给薄以洲,因为我担心夏柯的安危。但是这两天薄以洲没去菁市,他不可能去找夏柯。”夏凡逻辑清楚道。
薄以洲嘴型示意夏凡:“我让以川去找的。”
夏凡惊讶的张了张嘴。
薄以洲提高了声音:“秦阿姨,第二件事和夏凡无关,是我擅作主张。”
夏凡认栽的闭了闭眼睛。
紧接着,夏凡听见咚的一声,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夏柯的声音:“妈?爸,叫救护车!”
电话那头乱做一团,夏浩舒的声音传来:“先按人中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