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036 归位(1) ...
-
“夏凡就是霍云棣。”薄以洲道,将证据逐一排开:“这是我从夏凡家拿到的她小时候的照片,与我手里的照片大概相隔2年左右,这份是我拿着夏凡的头发与您和霍小二的DNA比对结果。”
霍帷谋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企图努力接受薄以洲给出来的信息,还揉了揉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最后张开嘴巴,好半天才艰难发出声音:“你再说一次?”
会所内简朴清冷,虽未燃香,但经年香气浸染,散发着混合的香气,令人莫名心安。
“这是夏凡入职希维的简历,这是根据夏凡的简历调查的她现在养父母的资料,这个是我联系菁市警方和福利院给出的霍云棣残缺版的资料。”薄以洲知道这是一件很难解释清楚,而且要求百分之二百精确的问题,所以他干脆把自己的推理原点全部带了过来:“其中的逻辑关键我已经用红笔勾画出来。简而言之,根据反复核实与证验,夏凡就是霍云棣,您女儿找到了。”
霍帷谋虔诚的捧着那些或尘封已久已经泛黄,或装订整齐崭新甚至带着油墨温度的资料逐一翻看。
从人潮人海中只寻一个长大的娃娃不容易,但是发现了那个娃娃,证明是不是自己的娃娃虽然复杂但绝对不难,也绝对不是一件不好说清楚的事情。
“夏凡?”他认真的叫出她的名字。霍帷谋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庞,苍老的手抚上照片上那个眼睛,大且明亮,长得凶但目光温润,就是和他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薄以洲没有打断霍帷谋的认知过程。等水再次烧开,他换掉霍帷谋冷掉的茶,又倒上新茶。
“真好,她笑的这么单纯,这么开心。”啪嗒,一颗晶莹的泪珠掉到了照片上,霍帷谋老泪纵横,后知后觉的擦了擦眼睛,随后又朝薄以洲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以洲。”
薄以洲轻轻的递上纸巾,等着霍帷谋平静下来。
很久很久,新茶也冷掉了。
“比起突然冒出来和夏凡去相认,我更想问清楚……”霍帷谋思路清晰的表达道:“夏凡,自愿,与你结婚了?”
薄以洲不由感叹谈判桌上戎马半生的人果然厉害,一针见血,直戳要害:“我假借合作之名,与她成为夫妇。目的是,在离婚后,自愿将一半身家赠予她。”
“你在做完这些才与我讲,是怕我阻止你这种愚蠢的行为?”霍帷谋单手将材料放回桌子上,正襟危坐,语气严厉,嘴角却已经微微上扬,这比他一开始设想的结果简直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既然找到了,你着什么急。婚姻是儿戏吗?你苦心经营这么些年,将天赋和年资积累的一半直接给她,你敢给,就确定她接得住?就算她接得住,那个夏家也能接得住?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谋划布局,其实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我知道,但以夏凡的资质,如果在您身边长大,可谓百般助力,一生无忧。但她在夏家长大,虽有幸在一个富足健康的家庭平安长大,却也有诸多隐忍和压制。这些都是我亏欠她的,也是我应该还她的。”薄以洲道,不太敢正视霍帷谋的目光。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亏欠,也是我的亏欠。”霍帷谋掷地有声表示道,“所以,你和夏凡合约结婚只是亏欠?”
薄以洲低下头,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霍老爷子,再抬头已经整理好所有腼腆和畏惧,毫不含糊其辞道:“当然不,这世上除了您,不会找出第二个人有我对她更好。如果她愿意,我也愿意用往后余生去弥补。”
霍帷谋目光如炬的盯着薄以洲的脸,除了真诚,并无勉强,他心里有数,面色也温和下来:“那么,请不要轻易离婚。我们霍家除了欠夏凡的,还欠夏家的,但在你这边,你只欠夏凡的就好。”
比起霍帷谋多方考虑,薄以洲自诩成熟的人情世故也罕见倒退到如小学鸡一般的地步:“霍叔,您就这么认可我了?”
“认可你当我女婿吗?没有。”霍帷谋颇有些黑色幽默:“这里面变数可大了,而且决定权不在我。我就是担心你会被夏家骗钱。”
“啊?”薄以洲挠头。
“明早有时间吗?陪我去趟夏家。”霍帷谋道。
“霍叔,眼下虽然夏凡找到了,但不得不提,还有一个隐患:霍云棣福利院的记录被撕掉了,您觉着,会是谁干的?”薄以洲问。
“左不过那几个。”霍帷谋道,露出深不可测的神色:“行啦,我心里有本账。云棣没找到前,算不算都那么回事儿。从今以后,事情可不一样了,留着他们,才好玩儿。”
薄以洲积极表态:“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夜深了,你着急回去陪她吗?”霍帷谋喝了口茶,坐的很稳。
这是还有话说的意思,薄以洲摇摇头,洗耳恭听。
霍帷谋问:“给我讲讲,你怎么认出夏凡的?”
“一开始是直觉。”薄以洲道,微冷的会所内,薄以洲将近期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第一次见面是偶遇,她阴错阳差提供的消息帮他坐稳副总裁的位置,他为了还人情,在她危险的海岛毕业旅行中默默护了她半个月时间。
再后来,薄以洲近乎万念俱灰的去纹身店纹身,想记住霍云棣的样子,而夏凡毫无征兆的突然闯进来,在那个角度那个瞬间,她的影子莫名其妙的与曾经的霍云棣重合在一起。
再之后薄以洲和她相处的无数细细小小的瞬间,似乎都在验证那一刻的影子重叠。
她吃羊肉串认真的小表情,她以为薄以洲身份不明拒绝他时严肃而严厉的目光,薄以洲带她出去吃饭为难的皱眉。
而且她喜欢喝沈生那里薄以川做的酸梅汤,霍云棣小时候一到夏天就不爱吃东西,有一次去薄以洲家串门喝到酸梅汤,自那以后一到夏天的傍晚,她都自己跑去薄家讨酸梅汤。
一碗酸梅汤下肚,还能再吃两碗饭。
那天薄以川告知了薄以洲这个细节,薄以洲当即就生出务必要将她先留在身边的念头。
在拟恋爱契约的那天,薄以洲就已经万分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无论夏凡是不是霍云棣,这个人都将是他要认真去对待的。
当然,那之后他开始更努力的求证夏凡和霍云棣之间的联系。
正经途径受限他不惜背地里偷拿夏凡的照片和头发……
如果最后结果证实夏凡不是霍云棣,薄以洲依然会按照之前的契约完成期限内和夏凡的婚姻,而这段短暂的婚姻无非是给父母和兄姐一个交待,也不枉活过这一生,终究没有浪费寻找伴侣的权利。
霍帷谋难得的露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微笑:“多么幸运,你赌赢了。”
“其实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薄以洲道:“如果有生之年不能找到霍云棣,您就真一辈子不清算?”
“以洲,什么叫清算?”霍帷谋自问自答:“等账结了才算。怎么,你霍叔年纪大了,你就觉着我昏头昏脑,坐以待毙吗?”
“能听到霍叔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薄以洲道。
霍帷谋这辈子可谓高开低走,而低走的转折就是霍云棣……
当霍帷谋不再装睡,薄以洲便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让两个人深度交流,而两个同是阅历丰富,又经历失而复得这样的喜事的两个人一开始聊就很难收住话匣子。
薄以洲到家已经凌晨。
主卧没有任何动静,夏凡早已熟睡。
薄以洲内心空洞的那块自然归位,此时此刻他再没有任何东西要求。
洗漱后他躺在床上,虽然聊了半宿神经兴奋,但闭上眼睛便能很快睡着。再睁开眼刚好是早上六点,他跑到健身室晨练,洗个澡刚好给夏凡做早饭,再顺便给徐助理回复几个积压的工作上的休息。
他和霍帷谋商定今天不去夏家。时间过于紧张,他也需要时间来安排。
“早,薄老师。”夏凡一身棉麻的休闲套装出现在餐厅,还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上还带着几根呆毛。“我定了六点的闹钟,想给您做早饭,可惜没有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睡着的时候您还没有回来?”
“不错,看来我没有把你吵醒。”薄以洲道,一个颠勺将平底锅上面的面饼反过来,抹上预先调好的酱汁。“再榨一个橙汁就可以吃饭了。”
薄以洲显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夏凡的意思是说,他的睡眠时间应该比她还短吧,怎么人会有这么充沛的精力。
不过,听说有活干,夏凡自告奋勇:“这个我会。”
“那你来吧。”薄以洲道。
夏凡洗了手,徒手将橙子剥开,然后将橙子放到榨汁机里:“薄老师,以后您做饭,做您一个人的就可以了。我没有办法跟上您的做饭节奏啊。”
天天这么个卷法她是卷不来的。
“怎么,我做的饭不合胃口让你为难了?”薄以洲问。
“当然不是,您做的饭好吃极了,但其实我不会做饭啊,而且早上我起不来,午饭晚饭我没时间做。昨天的摩托车都无以为报了,还怎么好意思每天再您家白吃白喝?”夏凡道。
“这样啊,主要因为外面的饭不太和我口味,一个人的饭量更不容易把握。”薄以洲道,“不过也有解决办法,有时间的话,你就负责采购环节吧,爱吃什么买什么,我负责处理食材,而且我不挑食。当然,我也不会顿顿都自己做,你买菜前,可以提前和我商量做饭时间。”
“我读书少,总觉着薄老师在忽悠我。”夏凡问道:“那薄老师以前怎么吃饭的?”
“每天全是应酬,助理会帮我订餐。”薄以洲道,“你该不会在婚后还打算让我维持以前的生活作息?”
认真衡量后,夏凡微笑道:“好吧,买菜而已,我搞得定。橙汁也出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