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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妖精(6) “薄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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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突然间那么感动,倒让薄以洲感觉到意外和无措了。
“难道你没有喜欢做饭的朋友?”薄以洲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厨房是开放式的,他边洗菜边看似随口的问道:“叔叔阿姨平时在家里也不做饭?”
“不做。”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秦女士很少吃饭,夏先生爱吃自己不会做,就训练阿姨。我们家几任阿姨厨艺都很好,但我平日里练舞要节食。”夏凡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腰围,体重直逼一百三十斤,用她们老师的话讲,胖的没有办法见人了……“但毕竟以前日子太苦了,所以我现在属于,报复性吃吃喝喝状态,按照我现在这个体重涨法,两年后也许会有一百八十斤?”
薄以洲忍俊不禁:“不会的。”
夏凡也没有去管自己的行李,坐到吧台上和薄以洲唠家常:“怎么不会?我模仿人体编了个程序,通过计算代谢水平,每天摄入热量,再输入程序去预测……跑出来的结果大差不差,试过的人都说很准哒!”
“那你当时没有算到会跟我混对不对?”薄以洲极为耐心的将鱼的鳞片刮掉,反驳道。
“那倒是,我要能算出来有朝一日和薄老师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也就不必学编程,直接去天桥底下算上一卦了……”夏凡道。
薄以洲莞尔,手上的活也不落。
处理好鱼,薄以洲先将它在平底锅烹炸一下,然后依次放入酱油、醋、盐、八角、花椒、香叶……还有一系列夏凡叫不出名字的佐料,炖鱼的功夫。再度将南瓜、玉米切开,放入蒸箱。最后从冰箱里拿出肉馅和发酵好的面,包子包好,南瓜和玉米也熟了,将生包子推进蒸箱。
看薄以洲干活本身就是种享受。只知道他在海岛上渔民干的不错,想不到他在家做饭也这么厉害。
唉,夏凡叹气。
现在她也没什么可装的了,在海岛上她还天天假贤惠的给薄以洲做饭呢,幸好薄以洲没吃,他这么会做饭,吃过她做的那些牛肉啊,疙瘩汤什么的,怕她早就没有形象可言了。
亏得那些渔民还天天夸她厨艺进步,其实不外乎久在异乡,吃到一口家乡做法的菜就很不容易了。哪里还会要求什么菜色和口味?
厨房里热热闹闹,久违的烟火气充斥夏凡的鼻息,哪怕是客人,夏凡也突然生出一种在这里客久一点的想法:“薄老师,我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你看啊,这是我以前跳舞的视频。”
灶台都忙着,薄以洲得空腾出手,就着夏凡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两眼。
“这个是你?”舞台上,步伐稳健的白天鹅跳跃旋转着,虽然画质不甚清晰,却依然挡不住舞台上的主人公自信蓬勃的生命力,整个人都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
难怪秦晓总说夏凡是天生的舞者,对于夏凡现在的高薪工程师工作依然难以接受。因为在舞台上,夏凡就像发光的仙女,而在工作岗位上,再出色也不过芸芸众生。
“当然,虽然我现在胖成这样了,不过以后薄老师需要找年会跳开场舞的人,也可以叫我,我给你义务跳去。”夏凡道,她毛茸茸的发丝贴在了他的羊毛衫上,刮得他心麻酥酥的。
幼稚顽皮间带着童真和可爱……
这些霍云棣小时候的性子在夏凡褪去职场外衣后总是会不自觉的冒出来,强烈的熟悉感和浓烈的归属感汹涌而来,薄以洲鼻子一酸,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如果夏凡是长发,如果她现在还在控制体重。
那现在追她的人得有多少?
他要解决的竞争对手,是不是还得再多出几十倍?
如果夏凡的心再软一点,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她,就让其他人骗了去?
瞬间的患得患失又让薄以洲变得愤怒而脆弱。
“薄老师,你怎么哭了?我表达的是一个欢快的舞台啊,怎么还把您跳哭了?”
薄以洲接过夏凡递过来的纸巾一本正经:“切洋葱的过,包子是洋葱牛肉馅儿的,我记得你还是比较爱吃肉的。”
包子蒸熟上桌,果然是夏凡非常喜欢吃的。
原本以为薄以洲做的太多了,他们吃不下,没想到包子根本不够吃,最后只剩了一小块南瓜,薄以洲让给了夏凡。
夜色稍晚,酒足饭饱,两个人都不想动,夏凡请战刷碗。
薄以洲指了指洗碗机:“放进去就行。”
“额……”夏凡恍然发现,先不用担心35岁的优化,她薄老师现代化的家就要把她优化掉了……
薄以洲看夏凡收拾的带劲,心满意足,起身离开餐桌:“我去洗澡,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夏凡正在尝试开洗碗机,但是她没有自己想象的聪明,看着极简的白色方框洗碗机,陷入了沉思:“薄老师,我在你的眼里会不会一无是处。”
薄以洲停住脚步:“何以见得?”
“我连你家洗碗机的开关都没有找到在哪里……”
薄以洲好笑的走过来,给夏凡示范:“和碎纸机一样,把盘子放进去,它就会自动分拣碗筷大小和数量,开始工作。”
夏凡:“……”
薄以洲居高临下的拍了拍夏凡的头:“术业有专攻,毕竟我是做设备的么,这个洗碗机也是公司的荣誉出品。分拣处理垃圾的设备比这个可难多了。”
是啦,他是展鹿科技设备的副总裁,她只是幕后一个子公司的程序员,夏凡瞬间想明白了:“这样说起来,不是我太无用,是薄老师太全能,上能做垃圾处理设备,下能做洗碗机。任谁来比,都会在高精尖且复合型人才的薄老师面前相形见绌。”
“谢谢夸奖。”薄以洲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不过你不用和我比,我们现在是深度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深度合作伙伴?
薄以洲亮明这个态度后,夏凡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那感情好,薄老师不嫌我这个合作伙伴太笨就好。”
一句话说的薄以洲有些无地自容。
事实上,夏凡6岁的时候,他还真的很嫌弃她笨来着。
“去休息吧。”薄以洲淡淡道,夏凡觉着今天他的情绪很奇怪,总是独自在隐忍什么。
极有可能她和他的对话牵动了他和小青梅以前的回忆?
夏凡不再多言,默默拿着行李去到主卧。
主卧是暗蓝色基调,东南两面全部是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展鹿科技这四个大字。
卧室分东西两间,东面设置了下沉式会客厅,进入主卧就能之间看到,浅橘色的地脚灯直接将氛围感拉满,西面是卧室、卫浴以及衣帽间,有单独的入门。
衣帽间及其他可以收纳的地方已经完全腾空了,留给夏凡装东西,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一样。
这令夏凡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初来乍到,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就连床被都已经换上了浅粉色的纯棉套被,散发着清新的洗衣液和柔顺剂混合的味道,甚至因为缩水微微有些皱巴巴的。
不知道薄以洲请了阿姨还是他自己洗的。
更甚至,棕榈床垫和被单中间,还多铺了一层驼绒棉被,躺上去有种被松软的棉花包裹的感觉。
如果这些都是薄以洲安排的,那这细节控制的真是太可怕了。
转了几圈,夏凡坐进下沉式的会客厅里。
坐进去才发现一个银色的环绕音响,她按下开关,里面播放出清脆的纯音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前奏播完,紧接着就开始梵唱,原来是《大悲咒》……
“可以直接连蓝牙。”薄以洲突然出现在夏凡的房间里,吓了夏凡一跳,他不好意思解释道:“我刚刚敲过门,你没听见,而且外门开着,我猜你没睡。”
意外收获薄以洲的歌单,夏凡看向薄以洲的脸色都有几分古怪:“我是不小心碰到了,音响效果非常不错。”
对于他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她是怕了?
薄以洲准备告辞:“我还得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他换上运动裤和黑色的冲锋衣,似乎是要出去运动,夏凡没有多问:“好,明天见。”
*
私人出行,薄以洲独自驾车,驶向胡同区。停车后,又步行很长一段路,七扭八拐来到一间四合院前。
四合院的门大开着,绕过屏风,进入私人会所。
几盏昏黄的灯光亮着,照亮了尘土。
“以洲哥。”年轻的小伙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出现在这里:“这么晚了,我姐说让我过来开门,钥匙给你,水烧开了,你自己沏茶哈。”
此人是薄以川的小舅子,沈生的亲弟弟沈峥,沈家精通风水八字,业务高深,为保护隐私便将家里几处房宅改成了私人会所。
沈生说自己适合南方生活,而薄以川是个自由画者,工作地点很随意,两个人不久前定居海城。京市的各项业务就交给了沈峥。
太阳落山,沈峥是雷打不动要睡觉的。今日薄以洲突然打搅,也就是真亲戚,他才没翻脸。
“得嘞,谢谢小峥。”薄以洲道,反手给了沈峥几包茶叶:“刚到的新茶,帮我试试口味儿,喜欢哪个告诉我,管够。”
“行,谢谢哥。”一米八几的小伙子满满的少年感,模样不像俗事生活的,带着点超脱。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清心寡欲,精气神足。不过他也做自媒体,也有社交圈子,还有个小公司,管着二三员工。
沈峥刚一出门,就碰到一个身材伟岸、腿脚利索但已两鬓斑白的老者。
“霍叔,以洲哥约的您啊。”
“嗯。”霍帷谋用鼻音哼了一声,他平时话也不多。可越是话不多,越让沈峥感觉到恐惧。
“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啊。”沈峥道,避之不及。
薄以洲坐定,将茶具摆上,还没来得及倒,霍帷谋一脚迈过门槛:“大半夜非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霍叔。”薄以洲下意识的起立,来了个立正。
霍帷谋亲切的拍了拍薄以洲的肩膀,率先坐下:“年底啦,待会也行。”
有些习惯改不了,薄以洲对霍帷谋总归是充满敬意和愧疚,尤其是他退伍以后,懂事儿了,也更懂礼貌了,规矩也愈发多起来。
霍帷谋则不愿提往事,也不愿苛责小辈儿,平日里习惯板着脸的老头儿,反倒对薄以洲还比较和善。
“最近你小子很是得意呀,听说最近立了功,程喜原走到哪把你带到哪。”
程喜原就是展鹿的程老总,他的态度对展鹿高层以后的任命举足轻重,程喜原技术出身,在科大当教授时就是薄以洲的导师。如果没有程喜原就没有薄以洲在展鹿的日子,但薄以洲进展鹿以后,却反被疏远了。
薄以洲也心照不宣,毕竟人言可畏,再他没有相当的实绩在手前,过多的关注无异于捧杀。
程喜原疏远,反而代表了对薄以洲的看重。
直到这次机器人大赛,薄以洲祭出希维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大杀器,助展鹿科技夯实了科技公司的科技二字,程喜原再不掩饰对薄以洲的喜爱。
“程老师一直担心我会变成他女婿,直到最近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薄以洲落座,洗茶,倒茶一气呵成。烧开的水减半,他有重新将水烧上。完成动作后,他缓缓给出答案:“我领结婚证了。”
“结婚啦?”霍帷谋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儿:“不愧是懂数据安全的,一点风声儿不漏?”
“霍叔。”薄以洲喊道,看到霍帷谋将茶杯端起来,又咂咂嘴,闭口不言。修长的大掌握紧了手里的速效救心丸,就连私人医院那边他都已经打好了招呼留好了床位。
霍帷谋谈判桌上的高手,薄以洲再精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聪明过头的小辈儿:“详细说说。”
意思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点事儿至于你大惊小怪的,老子啥没见过。
“我……”还没开口,薄以洲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甚至带着颤抖。
霍帷谋看着薄以洲,喝过茶,将茶杯缓缓放下,眼眶不禁有些红。
老头嘴上劝着薄以洲别耽误着,该结婚就结婚,为的是减轻薄以洲的心理负担,可心里还是比较有底的——薄以洲是十头牛拉不回的性子,认准什么磕不死就往死里磕。
在霍云棣失踪这事儿尘埃落定之前,薄以洲大概率就会一直这么等下去。
他对薄以洲的忠诚度和责任心深信不疑的。
如今薄以洲突然有了下一步行动。
八成只有一个原因——霍云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