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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潮再起 疯狂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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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的焦木在晨雾中冒着青烟,艾德琳的红发松散披在素麻丧服上,指尖摩挲着沃顿襁褓的残片。伯爵站在废墟边缘,锦袍沾满灰烬,手中攥着半截焦黑的翡翠项链——那是格蕾丝母亲玛格丽特的遗物。
“你烧毁的不仅是情妇的床榻,”他嗓音嘶哑如锈刀刮骨,“还有艾肯家最后的希望。我理解你为了儿子的报复,沃顿死前我说的话也不过是气话,但是别太过了。”
艾德琳的淡蓝眼眸扫过废墟中蜷缩的胎儿焦尸:“希望?报复?”她轻笑一声,将襁褓残片掷入灰堆,“从你把格蕾丝锁进西塔那夜起,艾肯家就只剩贪婪的腐臭味了。”
远处传来铁链拖曳声,格蕾丝被侍卫押往礼拜堂。少女的金发蓬乱如草,匕首的寒光却从袖口一闪而过。
艾德琳转过头当作没看到,只是望着丈夫消减的面颊,二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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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与老子爵的密谈在酒窖深处进行。发酵的葡萄酒酸气中,羊皮地图铺在橡木桶上,北境铁矿的纹路被烛光切割成破碎的网。
“三个月内让艾德琳再孕,”老子爵的鹿皮手套点向铁矿中心,“否则按契约,这里将插满格伦斯家的旗帜。”
伯爵的毒蛇戒指在地图边缘划出裂痕:“如果她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随便找个情妇生不就得了。”老子爵截断他的话,浑浊的眼珠映出贪婪的光,“说不定农民的血脉,比私生女更可靠。”
暗处的酒桶后,艾德琳的红发隐在阴影中。她握紧手中的胸针,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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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蜷在西塔石窗边,月光将颈间淤青照得发紫。玛格丽特匕首在墙面刻下新的刻痕——每个刻痕都是复仇的鼓点。当铁门吱呀开启时,她迅速将匕首藏入身下草垫。
“吃吧。”艾德琳放下银盘,熏肉香气混着颠茄的苦味。
格蕾丝冷笑:“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要你活着看他们下地狱。”艾德琳掀开袖口,露出腕间同样的淤青,“从今天起,你每顿饭都会‘意外’打翻,直到伯爵相信你宁死不屈。”
当夜,格蕾丝将银盘砸向守卫。艾德琳的红发在长廊尽头一闪而过,淡蓝眼眸映出少女嘴角的快意。
伯爵却因找一个新的继承人母体而大为光火:“农妇的女儿!可恶的老东西……竟然让我屈尊降贵找农妇的女儿!”侍卫来报格蕾丝滴水不进,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不吃东西?那就以后都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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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在药柜暗格发现新药方:“月见草、铁线蕨……助孕之效。”字迹与老子爵的密信如出一辙。她将药方浸入洗手盆里的水,墨迹晕染成模糊的乌云。
伯爵推开药房门的瞬间,艾德琳正将药汁倒入玻璃瓶。她的红发垂落肩头,眼眸在蒸汽中朦胧如雾:“医师说这药能调理气血。”
他满意地点点头,妻子的识相抚平他今日内心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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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被押上审判台时,脖颈挂着伪造的通奸证据——一条属于西塔守卫的男士腰带。老子爵的证人团中混着克劳德的旧部,他们举着所谓“情书”,墨迹未干的字迹显然是伯爵手笔。
“我以玛格丽特家族之名起誓,”格蕾丝突然扯开衣襟,后背溃烂的刺青暴露在圣光下,“若我有罪,让矿脉永埋地底!”
人群骚动中,艾德琳的红发如火焰掠过审判席。她将沃顿的襁褓残片掷向证人:“这上面沾的可是克劳德的琴弦丝?需要比对指纹吗?”
老子爵的鹿皮靴碾过残片,却露出内衬的矿脉地图碎片。格蕾丝猛然挣脱锁链,玛格丽特匕首抵住他的咽喉:“真正的矿脉,从来不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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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将艾德琳按在密室墙上,毒蛇戒指刮破她的锁骨:“你以为护着格蕾丝就能翻身?”
她任由血珠滚落,指尖抚过他颈间新情人茉莉的唇印:“我是在救艾肯家。格蕾丝若死,玛格丽特旧部会带着矿脉秘密投靠皇长子。”
暗格突然弹开,丹尼尔的密信飘落——火漆印被血渍模糊,但“铁矿”与“叛军”字样依稀可辨。伯爵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早和反抗军勾结……”
“不如说是他们选中了我。”艾德琳拾起信笺,淡蓝眼眸映出丈夫惨白的脸,“毕竟比起酗酒乱性的伯爵,寡妇总是更可靠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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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爵的马车在暴雪中驶离庄园,车厢内堆着伪造的矿脉地图。艾德琳站在塔楼目送,手中握着真正的羊皮卷——边缘残留着沃顿的奶渍和咳出来的血。格蕾丝悄然现身:
“为什么救我?”
“我需要玛格丽特家的匕首,”艾德琳指向地图某处,“和你的仇恨一样锋利的武器。”
月光穿透雪幕,丹尼尔的夜莺徽章在艾德琳掌心发烫。反抗军的暗号刻在塔楼砖缝,指引着铁矿深处埋藏的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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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在诞辰宴上举起酒杯时,艾德琳的红发绾成繁复的髻,发间簪着格蕾丝母亲的翡翠玫瑰。老子爵的“贺礼”在庭院炸响——却是满箱碎石,真正的铁矿早已被反抗军转移。
“礼物喜欢吗?”艾德琳扶正伯爵歪斜的头冠,“就像您给我的‘药’,滋味如何?”
他踉跄倒地,嘴角溢出冷笑。格蕾丝的金发在风中飞扬,玛格丽特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
当夜,艾德琳站在沃顿坟前,将枯萎的玫瑰换成钢铁铸造的荆棘。丹尼尔的密信在火盆中化为灰烬,新的契约正在血与火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