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期》哑巴鹤

7、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体

　　体育馆背后，有一片未开发的空地。可能是还未启用，也可能是地处偏僻，很少有人造访。练球结束后，肖澜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去休息室冲澡然后吃饭，而是狂奔向了这里。

　　坐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身上的汗早已被晚风吹干，心里却依然很乱。

　　今天的自己无疑颠覆了很多人的成见，开始融入集体了。这是崔筝迪想要的，那自己给他。

　　肖澜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崔筝迪喜欢强大有个性的人。他中意自己的能力，欣赏自己的成绩，像其他人一样。对此肖澜必然是不屑的。可崔筝迪又与他们不同，他似乎是天生就懂得自己的孤独寂寞一般，肖澜不是冷血，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崔筝迪对自己的讨好与迁就，主动与妥协。连旭起都是在看到肖澜很多次对着镜子发呆才试探性询问肖澜是不是怕寂寞，崔筝迪却是一开始就懂。

　　肖澜甚至想过崔筝迪是不是认出了自己的背影？想起了火车上自己倔强的一幕？然后却又自嘲的摇摇头，怎么可能。

　　唉，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世界上本就是没有绝对的事情吧，有这样一个了解自己的人，还有什么要求呢？计较的少一点吧，这样可以更快乐。

　　肖澜的左手一直捂着左脸。那个地方曾传来的温热触感，只属于——友情。

　　“你牙疼吗？”突兀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肖澜的冥想。

　　是韩风。

　　肖澜直觉要站起来离开，韩风却已先他一步拉住他坐下。肖澜皱眉欲挣脱，韩风却也收回了手：“如果你要走，我坐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一贯的冷漠在内心纷乱的时候实在不容易强撑，肖澜的神情有一些疲惫：“如果不想我走，你就离开吧。”

　　韩风苦笑：“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据我于千里之外？”

　　听出语气中的无奈与恳切，肖澜想了一会儿，看向韩风：“你是韩风？新生杯的决赛副裁判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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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爸，有事吗？……哦，阿姨好~”每周末，例行公事般的，筝迪都要给家里去个电话，向父亲说一说近况。只是这个号码是父亲手机的，为什么还要她来接？

　　“筝迪啊……喂，老崔，还是你来说吧。”感觉那头的声音远了一些，接着一句由远而近的“当着一个小辈你还不好意思呀”话筒重又被执起：“筝迪，清明的时候学校是放三天吧，你回趟家吧。你阿姨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趁着这几天你们好好相处相……”

　　“这学期课比较多，况且我离家又远，三天的假期我就不回去了。”筝迪少见的打断父亲，但也在尽力压抑着从球场回来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烦躁。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复又回复了声调：“也好，我原本想着你坐飞机回来路费我给你报销的 。呵呵，臭小子，别这么早交女朋友啊。哈哈……”崔父很理解儿子一时的抵触，却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筝迪感觉到了，于是问道：“爸爸……和阿姨还有事？”

　　“呵呵……是有些事情了。哎呀，还是你来说吧，早晚也是要和儿子见面的……”由父亲一手带大的筝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父亲只有在很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如此絮絮叨叨，那个宋阿姨，这么快就俘获父亲的心了吗？

　　“筝迪啊，”那边的声音又换成了温柔而小心的语调。“阿姨有件事拜托你，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当橘红色的那一面重又完整的展现在肖澜面前时，肖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搓搓微凉的胳臂，站起身往宿舍走去。啧啧，还不错，只用了30秒，果真安静的环境有效果呀。

　　将魔方掂在手中，纷乱的思绪就仿佛刚才混乱的六面体一样现下已眉目清晰了。自己需要温暖，崔筝迪既然是自己认定的太阳，何苦还要介怀太阳一直在普照万物呢。友情如何，爱情又怎样，总归是一种认同与归属，感情的事，永远不要钻牛角尖儿，也不值得。那好吧，崔筝迪，就把你和旭起当做一样的吧。

　　肖澜想得入神，最后甚至点着头发出了“嗯”的声音。

　　本想着重归淡然，突然乍起的铃声拉回了肖澜的心绪。

　　“旭起，怎么了？好，没事儿，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肖澜深吸一口气，复又缓缓吐出，肖澜今天有你受的了，谁让你忘了这个小女朋友了呢。

　　那边厢的筝迪，同样沉浸在宋阿姨的言辞中，同样被铃声拉回思绪。

　　“小梅，怎么了？好，没事儿，你别哭，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筝迪叹了一口气。肖澜呀肖澜，你好歹是比我小吧，怎么这么早就偷尝禁果了呢，瞅瞅这哭起来的架势，要多涩有多涩！！猛地拉开门，崔筝迪头疼不已却又暗带希冀的出门，跑向肖澜的寝室。

　　拉高视线，三点位于一线，肖澜穿过体育场商业街信步走向寝室，崔筝迪走出小区门穿过大马路奔赴学校（话说李梅到底是谁的女朋友……二人奇怪的反应呀），只是肖澜远没有想到，日后的自己几乎需要天天重复那一段“太阳论”来催眠安抚自己的心，崔筝迪却在日后的时光里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不那么鸵鸟，会不会留下的就不是一捧黄沙了……

　　韩风从体育场出来后，便直接拐进了电子阅览室，肖澜对魔方透露出来的那种兴奋没有逃过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这样一个通透特别的人，不了解一下，实在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