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粟》摘月无声

3、霓虹深渊，爱欲博弈 “我正在追

　　Evil spirit club的午夜，距离黎明尚有六个钟头，离秋姿和段泽旻的公园照面已过五个小时。

　　人挤人的舞池尖叫不歇，炫目的激光霓虹切换不停，电音一声声砸进耳朵像要把它撕烂，气氛烘托至高潮。吧外是寒风瑟瑟，游人待归的沪城街道，吧内是灯红酒绿，华美朽烂的纸醉金迷。段泽旻坐在视野最佳的卡座上，男女百态尽收眼底。他漫不经心摇着酒，颇有种百无聊赖的愁滋味。边上苏烈椅栏站着，他是这家夜店的老板，人送外号“鬼修罗”。

　　与段泽旻的慵懒不同，他此刻扒着栏杆直往下面望，目不转睛，语气特兴奋：“你带过来的那妞儿挺带劲啊。第一眼还以为是那种阳春白雪的修女，我还估摸着你把人姑娘带来，也不管人家适不适应，结果人姑娘玩反差啊，”啧一声，“可真是好一朵烈焰玫瑰。”

　　段泽旻听着，脸上情绪晦暗不明，不置可否。
　　苏烈见状，凑他耳朵边打探军情，一脸贱兮兮地笑：“你不是恐女吗？又去哪儿拐的姑娘？要不把人介绍给我呗？我可太喜欢了。”
　　一串连珠轰炮似的发问成功招得段泽旻看死人的眼神。
　　苏烈也不怵，环胸站着，叹一声：“讲真的，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有爱情。”

　　这倒不是他说假。他们一塘烂泥巴里长出来的，比对方肚子的蛔虫还要了解寄主。就说段泽旻这个人吧，出身世家大族，又自带万里挑一的好皮相，许是太过完美惹得造世者都嫉妒，经的事一遭又遭，轻则烈火烧身重则地狱开路。也因此，炼就他异于常人的敏锐，你以为他身处名利场游戏人间爱玩喜闹，实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豺狼。

　　他还自创三条人生语录呢。

　　对仇家：

　　——我不玩弄别人，就是别人玩儿我，他们的机会我可不给。

　　对经历：

　　——虽然身边好多畜生，但我也算不上好。比起当个四平八稳的普通人，当个水深火热的有钱人更刺激。尊重命运再撕破命运，爽！

　　对感情：

　　——男人的话都是屁，臭屁。

　　苏烈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段泽旻是真的装，又是真的不装。前者装是经历带来的烂性格，后者不装…是因为他坦然接受自个儿的牛逼。
　　不过，他也有一点难得正常，没有传统公子哥的劣根性，不会主动去撩拨女孩，除非他自己要的。

　　所以，苏烈刚才那番话就是这意思。

　　段泽旻对正疯狂脑补的苏烈一点不在意，淡淡撂一个眼风，仰头喝完杯中酒，“铛”一声砸桌面上，大步流星地向苏烈刚站的位置走。一停那，视线立马封锁舞池里的秋姿。

　　她站在一片红紫交错的灯光里，四周人流攒动，男男女女纷纷伏她耳朵边说着什么，她笑作回应，配合着震耳欲聋的电音挥舞双手扭动身体。长发飘飘洒洒像下雨，涂了个口红，脸上再没带任何妆，也比场内任何一个人艳光四射。他看出她压力尽释的愉快，笑容明媚，魅力十足，像罂粟花一样惹人上瘾。

　　他现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有点多，亲她，抱她，睡她。这般想，索性侧过身子朝舞池走，苏烈看穿他心思也急忙跟上，嘴巴嘟囔：“你泡妞能少得了我这个观众。”

　　段泽旻拨开人群，向她走得越来越近，在离她两步之遥的位置把人抱起来，俯身亲下去。秋姿不拒绝，一场激烈的法式舌吻就在两人你情我愿下持续一分钟，周围有人起哄吹口哨，他甚至还听到苏烈大喊的一句：“碉爆了！”

　　秋姿被吻得晕晕乎手，从他身上下来时，脸蛋红扑扑的，喘着气双眼迷离的样子巨像馋男人的水鬼。他迷恋，他上瘾，他心甘情愿做被水鬼吃掉的食物。

　　第二发，湿吻。黏腻口诞运送，交融，吞咽。

　　原始。
　　越原始人的欲恋越能被激起。

　　都好喜欢。

　　吻到深处的时候，夜仿佛活过来了。

　　…

　　嘴巴麻掉，脑子糊涂掉，东南西北分不清，秋姿听见飘飘渺渺的声音：“要喝点酒吗？”

　　*

　　——

　　天光亮了，鸟鸣低浅，静谧的小房间里，女人的鼾声轻微响着。时间静静流逝，秋姿是被身体不停传来的异样吵醒的。她一睁眼，惺松的目光就跟一只白绒绒，圆滚滚团子的琥珀色眼睛对上，小家伙嘴巴轻轻地舔她垂在被子外的手臂，又喵两声，声调软糯，乖得真过分。

　　秋姿撸一手它的毛，柔软舒服。它也不躲，更加起劲地舔，往她怀里拱，心尖颤一下：“你不跟你主人走吗？”

　　话一出口，秋姿手顿住，发愣，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的一系列事。

　　就跟断了片似的。她记得段泽旻带她去了酒吧，她在舞池里和人热舞，疯狂地释放了所有压抑的烦闷。再然后就是段泽旻下场吻她，他问她要不要喝酒，她说喝，跟他老板朋友对瓶吹…然后呢，然后呢…醉糊涂了，上床了？

　　她扫了眼身上的衣着，还是昨晚那套，严丝合缝。排除。
　　秋姿又看一眼团子，心里有了猜测，跳下床，换掉衣服，拉开卧室门，果真看到了正坐沙发上刷手机的段泽旻。

　　他看到她，向她挥手打个招呼:“hi，Gooding morning.”
　　带一点狡黠地调侃：“宿醉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秋姿不理他，本着待客之道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放他身前的茶几上，才问：“你不去上课？”

　　“你觉得我需要？”
　　他说这话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藏不住，窗外一抹斜阳抚摸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够帅，混蛋劲儿也十足，招得人想揍上两拳，看见这张脸又下不去手。

　　秋姿秒懂：“没想去读少年班？”

　　“我这人就是喜欢按部就班，就是想体验。”

　　秋姿坐隔他一米的沙发头，一边理了理衣襟一边说：“浪费天赋。”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掌握机会的人却又随意浪费。”

　　“我且当你这句话是在夸我优秀。”

　　“你确实挺优秀的。”秋姿不走心夸一句：“吻技也挺好，很舒服。”

　　…

　　周身一股安静萦绕，秋姿摸出手机，不咸不淡地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睡我，结果是我多想了。”

　　“你希望我睡你？”段泽旻看她。

　　秋姿微微讶异地挑眉，回复两个字：“不想。”

　　段泽旻整个人靠沙发上放松，姿势懒懒，语气却一本正经地强调：
　　“我正在追你。”
　　“我是要跟你谈恋爱的关系。”
　　“我们不是炮友。”

　　秋姿听出来一点真情实意。
　　她疑惑：“我们见过几面你就说爱了，还有，追我的话干嘛把我灌醉？想名正言顺给自己捞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名头？”

　　“就是好奇你喝醉了的样子，你不知道你喝醉了有多乖，像个真人。”

　　“……”

　　呵哒。
　　真人这话听来刺耳，数不清好多人这么说过，还是有些许不爽，她又不是死人，她活生生站着的。而且她是什么样子她自己门儿清。就算喝醉了那些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她也掂量得好轻重，什么醉酒吐真言，不过是演得比较真的一场戏。

　　秋姿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和图片，不再搭话，捞起沙发上的背包一甩，稳稳当当落她一只肩上，抄起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段泽旻见状，站起来：“你走哪去？”

　　秋姿翻个白眼：“大哥，今天我周一，没请假。”

　　这回轮到段泽旻疑惑：“你不钓我了?”

　　秋姿正系鞋带，闻言笑着反问：“不是你正在追我吗？”

　　喉咙哽住。
　　不得不承认挺牛的，他竟找不出这个逻辑的漏洞。

　　他不反驳，顺她的话势：“那给我个送你的机会。”

　　秋姿已经换好鞋，钥匙扭进锁孔，拒绝他：“不，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门开了，她走出去，脸挤进缝隙：“我这儿庙小，柜子上有备用钥匙，你自己走。”又笑，扬了扬手机，“我现在知道了你昨晚上趁我喝醉，用我指纹解锁加微信这事，别联系我，有事儿我会找上你。”
　　补充一句：“还有，我现在有点开心，再接再厉。”

　　随后“砰”一声，门关上。

　　话说的这么直白，讲的这么明面，是彻彻底底把他当工具看待了。他偏又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感，细细揣摩她最后那句话，会不会是只给他一个人漏出了真面目，没对别人调过情吧…这态度挠的他心痒痒，叹一句，笑一声，不愧是他段泽旻看上的妞。

　　劲劲儿的。
　　挺爽。

　　“shirley。”他唤一声，团子欢快跑过来。

　　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