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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琴音撩心 三日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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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中赏花宴。
苏婉音端坐铜镜前,青竹正为她梳发。
"小姐今日要戴哪支簪子?"青竹捧出妆匣,里头珠玉琳琅。
苏婉音指尖轻点一支金丝嵌玉的步摇,又忽而停住,转而选了支素银簪。
"太素了。"青竹嘟囔,"今日各家贵女都会盛装出席,小姐这般打扮,岂不让人小瞧了去?"
苏婉音唇角微弯:"今日的主角不是我,是赵贵妃。"
她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庭前海棠初绽。三日前护国寺遇险后,父亲苏晏连夜进宫,不知与皇上说了什么,次日便传来镇北王请旨推迟婚期的消息。
——但只是推迟,并非取消。
"小姐,赵小姐来了。"丫鬟在门外轻唤。
珠帘掀起,赵如霜一袭鹅黄襦裙踏入,明艳如三月春光。她是苏婉音闺中密友,亦是当朝太傅嫡女。
"婉音!"赵如霜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可算愿意出门了!"
苏婉音浅笑:"不过是去赏花,又不是上战场。"
"怎么不是战场?"赵如霜压低声音,"今日摄政王也会去!"
苏婉音指尖微顿,铜镜里映出她骤然泛红的耳尖。
那日在护国寺,她被那玄衣男子揽入怀中,耳坠被他夺去,至今未还。后来才知,那人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楚明辰。
"你脸红了?"赵如霜像是发现什么稀罕事,凑近细看,"难不成……你见过他了?"
苏婉音垂眸,轻抚空荡荡的右耳:"一面之缘罢了。"
赵如霜眼珠一转,忽然凑到她耳边:"我听说,摄政王昨日在朝堂上,驳回了镇北王请婚的折子。"
苏婉音心头一跳:"为何?"
"谁知道呢?"赵如霜意味深长地笑,"或许……是有人入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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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百花争艳。
苏婉音随众贵女向赵贵妃行礼,眼角余光却扫向远处凉亭——那里坐着几位朝中重臣,而楚明辰一袭墨蓝锦袍,正执杯独酌。
他比那日更俊朗几分。日光透过枝叶斑驳洒落,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薄唇微抿,凤眸低垂,似在沉思。
"苏小姐。"赵贵妃忽然唤她,"听闻你琴艺绝佳,今日可能为本宫助兴一曲?"
众贵女目光齐刷刷投来,有艳羡,亦有嫉妒。苏婉音知道,这是赵贵妃在试探她——若她弹得好,便是抢了主人风头;若弹得不好,更会沦为笑柄。
她盈盈一拜:"臣女献丑了。"
宫人抬来焦尾琴,苏婉音指尖轻抚琴弦,忽而改了主意。
"娘娘,臣女斗胆,想换一曲《凤求凰》。"
赵贵妃笑容微僵。这曲子讲的是才子佳人相慕之情,在宫宴上弹奏,未免太过大胆。
但未等她开口,远处凉亭里,楚明辰忽然抬眸,目光如电,直直望向这边。
苏婉音背对着他,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有实质,灼在她后颈上。
琴音起。
她指尖轻挑慢捻,曲调缠绵悱恻,似少女含羞带怯的倾诉。弹至情浓处,她微微侧首,余光瞥见楚明辰已放下酒杯,正凝神倾听。
——他在看她。
苏婉音心跳加速,指尖力道稍重,一根琴弦"铮"地断裂!
"啊!"她轻呼一声,指尖渗出血珠。
几乎同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楚明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执起她的手腕。
"疼么?"他低声问,拇指轻抚过她受伤的指尖。
苏婉音呼吸一滞。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有习武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不、不疼……"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明辰低笑一声,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撒谎。"
温热气息拂过耳垂,苏婉音浑身一颤,耳尖红得滴血。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顿时激起一片低呼。赵贵妃脸色难看,赵如霜则拼命冲苏婉音眨眼。
楚明辰却恍若未觉,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为她包扎伤口。
"王爷……"苏婉音试图抽回手。
"别动。"他语气不容置疑,手上动作却极轻柔。包扎完毕,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琴弹得不错,只是弦太旧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苏婉音呆坐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他触碰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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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后,苏府马车内。
"天啊!摄政王竟然当众为你包扎!"赵如霜激动地抓着苏婉音的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婉音低头看着掌心的锦帕——上等云锦,边角绣着小小的鹰纹,是摄政王府的标记。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赵如霜翻个白眼,"摄政王楚明辰是什么人?冷面阎罗!多少贵女投怀送抱,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今日却为你……"
她忽然压低声音:"婉音,你若想摆脱镇北王,摄政王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婉音攥紧锦帕。
她知道赵如霜说得对。今日楚明辰的举动,已向所有人表明他对她有意。若她能抓住这个机会……
马车忽然一顿。
"怎么回事?"赵如霜掀开车帘。
车夫颤声道:"小姐,有人拦车!"
苏婉音探头望去,只见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横在路中,马上之人玄衣墨发,正是楚明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深邃:"苏小姐,你的耳坠。"
掌心一凉,那枚翡翠耳坠被塞入她手中。
苏婉音怔住:"王爷特意来还这个?"
楚明辰唇角微勾:"不,我是来告诉你——"
他忽然俯身,几乎贴着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明日酉时,我在城南梅林等你。若你不来……"
他低笑一声,未尽之言化作一阵酥麻的气息,烫得苏婉音耳根发软。
骏马扬长而去,苏婉音呆立原地,耳坠在掌心攥得生疼。
赵如霜目瞪口呆:"他、他说什么了?"
苏婉音摇头,心跳如雷。
她不能说。
——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刚刚约她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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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苏府闺房。
苏婉音辗转难眠。
她取出那枚耳坠,对着烛光细看——翡翠通透,并无异常。可当她触碰耳坠背面时,忽然发现一道细微的凹痕。
凑近一看,竟是个小小的"辰"字。
楚明辰的名讳!
她心头狂跳,正欲细看,窗外忽然传来轻响。
"谁?"她警觉地起身。
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桃花瓣从窗缝飘入,落在她枕边。
苏婉音推开窗,夜色如墨,庭中空无一人。可当她低头时,却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支白玉簪——正是她白日里想戴却没选的那支。
簪下压着张字条:
「明日见你,戴这个。」
字迹力透纸背,霸道至极。
苏婉音拿起玉簪,忽然发现簪尾刻着两只交颈的鸳鸯,栩栩如生。
她咬唇,将簪子紧紧攥在手中。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