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GB）》崒旻

10、布拉格广场

　　丁斯言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有点儿快……不过我这一系列反应动作未免也太丝滑了吧？

　　难不成真是小电影看多了？

　　“还走吗？”我问丁斯言。

　　他摇头“不走了。”

　　“不说孤男寡女传出去不好听了？”我拿他的话堵他。

　　丁斯言抬起手，作势要打我，我下意识的闭眼，他却只是用指节轻轻地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和女朋友在一起，天经地义。”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周周，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愿意，丁斯言同学，我愿意。”

　　就这样，我和丁斯言开始交往了。

　　丁斯言说要庆祝一下，我也这么觉得，我，徐周，终于脱单了！

　　本来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应该出去吃一顿的，可由于昨晚那瓶酒的缘故，我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实在是没力气出去，于是他说他出去买点菜回来做，让我休息。

　　其实可以叫跑腿，不过小区口就是超市，估计比跑腿还快一点，刚好我有事想找田甜，丁斯言不在我打电话也方便点，我也就没阻止他。

　　丁斯言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拨通了田甜的电话。

　　田甜把来电铃声设成的节奏感很强的rap，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和rapper交往。

　　她这人有个习惯，和什么人交往，就换什么铃声，之前和那个钢琴家交往，铃声是什么肖邦来着。

　　仔细想想，我周围这些朋友，哪个没谈个三五段恋爱，怎么人人都有，独我没有？这不合逻辑啊！我有钱有闲，然后母胎单身？说出去给狗听，狗都不信吧！

　　正当我在想周围有没有谁和我一样时，田甜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无事不登三宝殿，徐大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小的啊？”

　　对于她接起电话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行为，我选择认怂。

　　“田甜，你说你这是干什么？上次的气还没消？我错了田公主……”

　　她像是懒得听我说求饶的套话，直接打断我“说吧，什么事？”

　　“我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我问。

　　“啊？…诶？什么？”

　　我甚至听到了她那边杯子落地的破碎声“田小宝，你又淘气。”

　　田小宝？是谁？

　　大概是猜到了我的疑问，她在电话那边解释，说和新交的男朋友一起养了只猫，那个猫把水杯cei了。

　　“你刚问什么来着？”田甜问。

　　我以为田甜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谁和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老子去撕烂他们的嘴！”

　　我觉得田甜的态度有点奇怪，于是追问“你怎么了？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们都谈过恋爱，就我没谈过，有点奇怪。”

　　“嗨，吓我一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田甜的反应叫我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

　　她在那边语气犹疑“那我说了？”

　　“说。”

　　“我也是听说，他们背后说你没人要，我还以为谁去你面前说了呢。”

　　就这？我还是有些怀疑，然后就听田甜继续道“说你比苏芰荷差远了……”

　　听到这儿，我直接扔了电话，真是受够了，一个个的都拿我和苏芰荷比，一个姓徐一个姓苏，有什么可比性？

　　我蹲在墙角，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已经有了我，为什么要有苏芰荷呢？

　　苏芰荷，苏芰荷，苏芰荷。

　　她就像是一个魔咒，一个贯穿我生命始终的魔咒。

　　我永远无法避免被拿来和苏芰荷对比，也永远无法避免听到那些人比较过后的叹息。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就像小说里面一样，苏芰荷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我只是一个惨遭打脸的对照组女配吗？

　　然后终于会有一天，苏芰荷会夺走我的继承权，我将一无所有。

　　我不敢想象，我唯一的武器，徐氏的继承权如果被夺走，我会做出什么，会杀死苏芰荷还是杀死自己，我不清楚。

　　门锁的滴声响起，我望过去，丁斯言回来了，他手里拎了两个巨大的白色塑料袋，里面塞得满满的，他把提着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正要去厨房时，注意到了角落的我，赶忙跑了过来，俯下身“周周你怎么了？”

　　“丁斯言。”我抬手抱住他，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慢慢说，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不是，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比不上苏芰荷。”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苏芰荷是谁。“你表妹吗？发生什么了？”

　　我啜泣着和他说了发生了什么，其实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毕竟连我爸妈都这样，如果没有丁斯言，我自己消化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可他一问我，我就觉得委屈得要死了，眼泪收也收不住。

　　丁斯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地抱住了我“周周，世人大多浅薄，只能看到表象，所以他们只能看到你表妹的好，看不到你的。”

　　“她有她的好，你有你的好，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看到你的好的。”

　　我推开他，抹了一把眼泪“难道只有你能看到吗。”

　　他抬手帮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我的运气大概都用来遇见你了，周周。”

　　看着丁斯言，我突然觉得我的武器并不是只有继承权一项，一个会永远支持你的人，怎么不算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呢。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我们相视而笑。

　　丁斯言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安慰完我就把我推进房间，让我自己找点事情做，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结果——确实很惊喜。

　　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甚至还有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希望周周永远开心，我挑眉，我还以为会是庆祝我们交往第一天呢。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说本来是那么打算的，可是今天我难过了，我的开心会比交往与否更重要。

　　见他这样，我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都不愿意搭理我。”

　　他拿起碗盛汤“哪个正经人会拿一杯喝的，去和别人认识啊？像流氓一样。”

　　“丁斯言！”

　　“当然，主要是我太浅薄了，要是我能回到那天，一定会先去找你，和你说‘同学，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徐大人，徐大作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宽恕小人一回吧？”他说着把汤递给我，胡萝卜排骨玉米汤，是我喜欢的。

　　“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认错，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

　　看在汤的面子上，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谢谢徐大人。”

　　“后续论文有什么问题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不用占着你书房了。”

　　我咽下嘴里的胡萝卜“没关系，不过我这一段时间刚好构思好了全部的剧情，一会儿趁着灵感还在，赶紧去写了。”

　　丁斯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我还没问，你新书写的什么？”

　　写我和你谈恋爱……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我随口搪塞道“一个悲剧。”

　　丁斯言笑“又一个悲剧。”

　　“确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的确偏爱悲剧，毕竟悲剧嘛，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形式。”

　　他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汤“具体讲的什么？”

　　写我和你谈恋爱？这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用同期我正在更的另一部小说的剧情糊弄他“写一对兄弟和一个女人的爱恨情仇。”

　　“咳咳咳……”

　　我确实也觉得这个主题稍微有点劲爆，但是我没想到丁斯言直接被惊得呛住了，不过也对，他一向是那样害羞内敛的性子，我连忙抽了几章纸巾递过去，然后给他拍背，“我忘了，是不是不应该跟你们有兄弟的说这种剧情。”

　　丁斯言连连摆手，示意我他没事。

　　我还想解释“不是那样的，他们兄弟感情……他们不是同父……”

　　妈的，我他妈自己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在映射丁家了。

　　丁斯言咳的更厉害了，我抬手替他顺气“我写的是刑事题材来的，一会儿吃完饭给你看大纲。”

　　“好。”他缓过来了，点头应声。

　　“好不容易写完论文，有什么打算吗？”我把醒酒器里面的酒倒到我们两个的杯子里。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打算？”

　　“比如……”我拿起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庆祝一下。”

　　他没说话。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吗？我每次写完一本小说都会奖励自己。”

　　他沉吟了一下“想去——”

　　我一脸期待。

　　“浪漫的土耳其？还有东京和巴黎？”

　　我切了一声“你就拿歌词糊弄我是吧？”

　　“不和你好了。”我作势要走，丁斯言果然拉住了我的手“想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

　　丁斯言说，在他小时候，他母亲还正常的时候，两人在捷克住过一段时间，他总能看到有人在布拉格广场喂鸽子。

　　“丁斯言？”我叫他名字。

　　“嗯？”

　　“你明天有时间吗？”

　　他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有，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