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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色风信子说:我很想你 此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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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谢冬青音讯全无,阳照榆怎么都找不到他,要不是偶尔他还会回个消息证明自己还活着,阳照榆都要去报警找人了。
直到那天谢冬青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阳照榆还没来得及高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你是说,你要离开了?”
“对。”
“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要走啊?”
谢冬青笑容苦涩,“我也不想瞒你,你总归也要知道的,我打算去国外治病,我小时候谢松他……你也知道,我落下来不少毛病,你还总记得帮我买药,可是现在我的身体好像撑不住了,与其继续用药度日,我打算去国外试试机会,万一能痊愈呢。”
谢冬青长大懂事后就不叫谢松爸爸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爸爸,那只是一个整日赌博醉酒然后对他施暴的恶魔而已。谢冬青从来都是直呼谢松的名字,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和谢松彻底划分界线。
阳照榆沉默了,这个理由他确实没办法反驳,谢冬青的身体他也知道,能去国外治疗当然是好事,只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回来吧。”
两厢沉默。
谢冬青故作轻松地笑笑,拽了拽阳照榆的衣角:“别搞得好像我要去奔赴战场一样,我是去治病,治好了就回来了,你也希望我身体好好的,对吧?”
阳照榆沉默着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
两个人明明面对着面,却又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那天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谢冬青走的很急,两天后就拖着行李去了机场,阳照榆和杨柳来送他。
阳照榆大概还是没想开,闷着声音好像不太高兴:“到了国外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忘了买药吃药,好好配合治疗,治好了就早点儿回来。”
匆匆说完这几句话,阳照榆就溜到不远处躲了起来,好像不愿意面对这种离别的场合。
谢冬青无奈地摇摇头,对杨柳说:“别管他,他就是不擅长面对离别,总是喜欢躲起来,好像这样我就不用离开了似的。”
杨柳说:“你这次离开的太突然了,我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的存在让你们兄弟感情淡了呢,不过阿榆他跟我说是你生了病要去国外治病,他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应该是特别舍不得你的。”
“再舍不得,我也是要走的,非走不可。”
杨柳想问为什么是非走不可,又为什么这么突然,可是谢冬青开始跟她说起了阳照榆,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其实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可是杨柳却觉得他是很重视阳照榆的。
谢冬青最后说:“杨柳,阿榆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容易害羞,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我走后,希望你能和他好好在一起,以后怎么样我们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你们是两情相悦,而我身为他的好兄弟,也衷心希望你们好好的。” 谢冬青说这话的语气太过奇怪了,连杨柳都发觉出了不对劲,她疑惑地看向谢冬青,却敏锐地在他的眼睛里发现了点什么东西。
人们都说,感情这东西,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敏锐的第六感好像察觉出了什么。
杨柳迟疑了一下,好似不确定地小心试探:“冬青,你……是不是……”
“杨柳,”谢冬青立即打断她,微笑却又冷漠,“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说出来了。”
杨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明白了。”
谢冬青扭头最后看了一眼阳照榆,就这一眼,随即分别。
谢冬青已经走远登机去了,阳照榆固执的不肯再送送他,甚至不愿再看他最后一眼,好像这样谢冬青就不用走了似的。
杨柳也很无奈,她劝了好久,阳照榆才终于不情不愿的慢慢挪动脚步,他最后还是回头去看那个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微皱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颤抖着也只说了一句,“走吧。”
半年后。
又是一个晴天。
阳光透过玻璃窗浅浅地落在桌上的白色风信子上,为它描绘了淡淡的金边。
护士轻轻地打开门,照例记录下仪器上的数据,再检查一下输液管,又出去了。
谢冬青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蓝白纹的病号服衬得沉睡中的他脸色愈发苍白。
这里是华市的医院——谢冬青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出国,他舍不得离开有着阳照榆的地方,但又不想让他找到自己,于是他谎称自己出国治疗,其实只是来到了华市,但有件事他没说谎——他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他必须要住院慢慢治疗他的那些伤病。
曾经的他不是没想过勇敢一把去表白,可他在那些犹豫不决中却也逐渐看明白了。
阿榆啊,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可是阿榆啊,倘若我不在你的心里面,我再勇敢又有什么用。
兜兜转转,谢冬青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阳照榆的身边,可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割舍,于是只能来到离他不远的华市,似远非近,心挂肚牵又不愿见面,每天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闲暇之余他总是嗅着床前的白色风信子的香味,看向窗外,心里念着,阿榆和杨柳现在应该很好吧。
白色风信子不会说话,它只会随风轻轻摆动,送去远方的信号——他在念着他。
后记:
这是一个发生在大千世界中随处可见的,酸涩的,酸苦的,关于暗恋的故事。 其实暗恋失败的结果并不是一定要远走他乡或者分道扬镳,只是当我们从暗恋的大醉大梦中清醒过来时,回首看,那个贯穿了我们大半生命的人在未来的道路上却没有ta的丝毫踪迹,我们的心被挖走了大半,总要离开这里,离开ta,再去找某些物件或者人来填满它,不然,曾经被一个人装的满满的心,现在却总觉得空落落的,空荡的让人丧失了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