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34、第 34 章 我告诉你，

　　宋玉群边开着车，已经给卫寒打过去十几个电话。

　　他不接。一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也是，他怎么敢再见他的。

　　在宋乐群说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时，宋玉群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下去了。

　　那天被人下了药进入易感期，他竟然什么都忘了。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再敢对卫寒做出这么混蛋的事了。

　　这么久以来，卫寒竟然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些。

　　他也渐渐明白了，卫寒藏着不肯说，是因为不信任自己。

　　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知道自己怀了孕也不敢说，一步步小心试探他的态度。那么被自己强迫的时候呢？他从来不敢和自己要承诺，他只是准备好了，如果自己不要他，那么他就干脆地走。

　　而他呢？他却步步紧逼，剥开了卫寒身上所有保护自己的硬壳，却没有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急匆匆地开车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都不知道卫寒现在住哪。

　　于是半夜给助理打电话，好不容易要到了王越和的联系方式。

　　王越和也是被叫醒的时候，这才发现卫寒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回家了。

　　二人赶到公寓，房门竟然没关上。宋玉群从刚刚开始眼皮就狂跳，推开门看见闯进眼前的地板上那一片红色的血迹时，他的心跳几乎停住了，整个人脚底生寒，连脑子都轰地一声，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宋玉群！你他妈！”

　　王越和一拳将宋玉群打翻在地上，已经不顾得什么身份，又用力抓紧他的衣领把他抽起来。

　　宋玉群也拉住王越和的衣服，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拳。

　　“昨天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现在知道问了？！他因为怀孕，去了多少次医院，你问过吗？！关心过吗！！”

　　宋玉群沉默了，他真没脸再问。

　　“先……去医院。”

　　见宋玉群哑了火，王越和也不再管他，松开手，快步踏门而出。

　　宋玉群握紧了车钥匙，站起来时双腿都在打颤。

　　他不敢相信，他只是晚了一步啊，怎么会这样？

　　家里也乱糟糟的，是和人打架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坏人闯进来了？这座居民楼看起来根本不安全，他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等停下车，王越和带他上楼的时候，宋玉群才发现，原来王越和都比他熟悉这家医院。

　　他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

　　吃醋，冷战，怀疑——唯独没有关心他。

　　王越和已经在路上联系到了卫寒的主治医生，二人赶到时卫寒还在手术间。

　　一个女人坐在门口，把头深深地埋进腿间。而另一个男人则在不远处抽烟。

　　宋玉群认得，那是卫寒的父母。

　　“阿姨……”宋玉群艰难地张口喊了一声。

　　姚静抬起头。她对宋玉群印象深刻，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会忘了呢？卫寒小时候，为了她和同学打架，差点被勒令退学。如果不是这个人过来了，帮卫寒撑了腰，人家是不会放过他的。

　　回去以后，她的傻儿子便和自己讲这个人有多好多好，明事理，不偏倚，和他那不懂事的弟弟完全不同。

　　可是只有姚静看得出来，那分明是一种上位者的怜悯。因为他们从来不在乎，所以施舍得干脆。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这种事，心麻木了，眼睛却没有。她看得真切，她心里明白得很。却在看见卫寒那种向往和崇拜的神情时，又不忍心戳破。

　　此刻，她仰头看着这个人。许多年没见过，他还是像二十多岁那样意气风发，似乎从来没有什么能挫败他。他生来是个天之骄子，就不应该受挫的。

　　“你来啦……坐下来等等吧。医生说手术很快的，他刚进去，现在就是出血有点多，没事，我的血型和他匹配，哈……还好我们一家子都是beta。”

　　姚静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脑子停止思考。

　　“阿姨，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宋玉群面无表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说完，又想抽自己，觉得这番话太虚伪。

　　“你这个傻孩子，寒寒这么大一个人了，他做事有自己的主意，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呀。”

　　“从小我就和他说，咱们是普通人家，以后老老实实地过好自己的就不错了。但是他要强，干啥都要争第一。”

　　“他脾气又倔，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宁肯不要。我一向劝不住他，年轻人嘛，气盛一点也是好事。他现在这么优秀，我看着他，已经挺开心了。”

　　“这回做完手术，我就希望他能回家去。孩子，你也帮阿姨劝劝他吧，大城市买不了房，也没人照顾他。你说，图啥呢？”

　　宋玉群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像有一团棉花堵着，棉花里都是针，扎得他胸口疼痛不已。

　　他没让他过好，也没好好照顾他。

　　卫寒妈妈的这番话，是劝自己和卫寒分了，别再靠近他了。

　　他真不配说什么。

　　卫忠义扔了烟头走过来，看见宋玉群，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亏我还把你当成我们家的准女婿呢！你看看你把我儿子折磨成啥了？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家没完！”

　　姚静忍不住骂他：“你少说两句吧！”

　　要不是他偷偷跟过来，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她现在真的怪不得谁，也不想去怪谁。

　　她现在只恨自己，怪自己，真不该现在来的，怎么就没发现卫忠义跟着？

　　现在只希望卫寒以后好好的，别再犯傻了。

　　“我怎么了？”卫忠义高声说，“你自己儿子你不心疼是吧？”

　　眼见就要在这里吵起来，姚静赶紧生拉硬拽，将卫忠义拖下楼。

　　这时，手术也结束了，眼见卫寒被推出去，宋玉群赶紧跟上去了，一路到病房。

　　卫寒的主治医师过来，问：“他家属呢？”

　　“我就是……”宋玉群赶紧上前。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越和。

　　王越和说：“他是卫寒的alpha。我是他朋友。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就是睡着了，情况还好，做得也比较干净，你们不用担心。”

　　接着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宋玉群认真听了，等医生离开，才又坐回去。

　　卫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好像忽然瘦了，薄得只剩一张纸，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王越和也过去，坐到另一边。和护士要了棉签，沾了水润他的嘴唇。

　　宋玉群把水杯抢过来，仍然对王越和抱着敌意。王越和摇了摇头，从房间里出去了。

　　卫寒直接睡到了早上七八点。他微微抬起手，才发现被人紧紧地握着。

　　宋玉群趴在床上，睡得也不安稳，卫寒轻轻一动，他就醒了。

　　“寒寒，你，你……”宋玉群一时连话也不会说了，看着他的眼睛，羞愧难当。

　　“还疼吗？”他终于问出一句。

　　卫寒没说话，脸上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背过身，自己往上掖了掖被子。

　　“我，我对不起你……和咱们的孩子。”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卫寒闷在被子里，冷冷地说。

　　宋玉群眼眶一热：“你何必这么说，让自己一个人难受？我知道，都是我错了。”

　　“有用吗？”卫寒说。

　　“你醒了？”门口是王越和的声音，旁边还有他爸妈。

　　王越和提着一个包进来，手上还有一个早餐袋子。

　　“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日用品。回来正好碰上叔叔阿姨，就一起带饭给你。”

　　“饿了吧？医生说这几天吃点清淡的，你想喝哪个粥？”

　　姚静也到床边，一边把桌子撑起来，一边问他：“寒寒，你身上还疼吗？还有哪不舒服的，我去叫医生来啊。”

　　“妈，不用了。”卫寒坐起来，“我挺好的现在，做了，倒轻松。王哥，不好意思，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三天两头的耽误工作，不行……你再找别人顶替我吧。”

　　“你这是什么话？我上哪再找你这么优秀的员工啊？咱们公司又不大，没那么多破事，缺一两天有什么的？”

　　宋玉群站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王越和都知道帮他买东西，带早餐，他什么也没做，竟然还好意思赖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卫寒的alpha。

　　不过他一站，大家都看向他，让他更加尴尬。

　　他从来没想过受到关注这么一件让人难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