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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游戏 ...

  •   以她适才吸纳的力量,只能勉强同两个元婴打个平手。可如今五个元婴,她想突围便需要在短时间内汲取更多的力量,为自己挣得一个挣脱束缚的机会。

      而一旦光柱成型,那她反击的胜算便更低了……

      她不由想到匡星所说的禁术,她隐隐想起些什么,却甚是模糊。

      似乎在遇见匡星的事情,她都忘却了……季厌敛下心绪,然而下一瞬,她面露愕然,忍不住转头看向匡星。

      匡星面带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饶有兴致地冲季厌举了举酒杯,暗红的眼眸却是透着无尽的冰冷。

      眼下这块地界,乃至可能整座山皆为他所控,季厌神识所及之处,皆如灰蒙一片,纳不进一丝力量。

      他,想要看着她被众人逼至绝境……

      包括她之内的所有人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他牵在手中,在他布好的台上唱着他喜欢听的戏。

      而他最喜欢的那出戏,季厌猜叫无人生还。

      “这么看着本座做什么?是他们要杀你,本座可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什么也没做。”

      季厌无力同他争辩,在元婴的合力压制下,她本就自顾不暇难以突围,匡星还断了她的后路,眼下失了先机,四柱也逐渐成型。

      那二十几人虽只金丹,但他们合力设下的围困之阵,却复杂坚固,让人无法看破。

      如今再反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尚未到需要拼死的地步,倒不如省省力气。

      下一刻,季厌收了手中灵剑。

      她不看罪魁祸首,也不看众人,眼神在一直未动的夏柱身上落了一瞬,尔后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

      她的眼中一丝情绪也没有,连厌恶与恨也不存在,好似平淡的接受着一切。

      生与死,爱与恨,希望转瞬化作绝望,她似乎习以为常。

      囚笼既成,夏柱走至她身前,眼神复杂,浑厚的大嗓门也低沉了许多,“我不会让你死的。”

      季厌没有回应,匡星道,“动作快些,本座可不是来看你们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

      众人敢怒不敢言,夏柱眉头皱了起来,退至一侧,“你们先来,下手轻些,记住了,我们想要离开这里不是要杀了她,而是想办法不杀死她。”

      身后弟子听了叮嘱,他本就不愿对无辜之人下手,合力困住季厌是迫不得已,他于心有愧。此刻又要亲自下手,他握着剑的手忍不住抖的厉害。

      “腹部,手臂,往不致命的地方刺。”有师兄弟对他传音道。

      他抬头看了看夏柱,最终双手握紧了剑,走了上前,将剑刺向了季厌左侧腹部。

      他出剑收剑极快,剑上一丝血迹也未留下,几息之后,季厌腹部才涌出鲜血,片刻之间将腰间的衣服染红了大片。

      季厌吃痛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了。只有刺进去的那一刻是痛的,剩下的便是血液流出的暖意,在这寒凉的夜里,血液竟那般暖。

      他们在她腹部刺了三剑后,便下不去手了。她腰身纤细,哪怕是这三剑竖着刺,也留不下多少能刺的地方。

      尔后是肋下,手臂……

      十一剑,季厌眼睫毛轻颤,额上尽是青筋和豆大的汗珠。

      ……疼,她的伤口疼的厉害,纷繁复杂的剑气在里面不断搅弄着,血液也在不断的流失。

      但她更害怕的是剑刺入身体那一瞬间的疼痛,生生被破开皮肉的感觉,真的……太尖锐了太疼了,让她忍不住开始畏惧。

      她不知道下一剑什么时候到来,但她不想睁开眼去看。她不愿看到他们是何种表情,更不愿因为疼痛流露出自己的恐惧与脆弱。

      下一剑迟了很久才来,这一剑刺在肩上,一下让她的胳膊失了力。

      她想,其实他们应该动作快些,她已经流了太多血了,如今才不到半数的人动了手,再慢些,她恐怕会撑不住。

      只是不知,一个人究竟能流多少血。

      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黑色笼罩了她,将她拽往深渊。连绵的疼痛似乎止息,只剩下剑刺入皮肉尖锐的疼痛,一下又一下吊着她的神智,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挣扎。

      她的身下被鲜血染红,淋漓的血色从金色囚笼之内,蔓延出来,像是暗夜的梅,开在每一个上前的修士袍角。

      嘭——天旋地转间,季厌终于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沉闷的声响却像是夜里的一道惊雷。

      每个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说话。

      一人胆战心惊地上前探了她的鼻息与脉搏,低声道,“还没死。”

      他们还剩三剑,只要在这三剑刺完,她还活着,他们便是胜者。

      两位元婴对视一眼,以极快的速度分别刺出一剑,最终剩夏柱一人。

      感知到疼痛的瞬间,季厌无意识地眼睫轻颤,她还尚存一丝清醒,但她好似已经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逐渐冰冷的身体失去知觉了一般,就连眼皮也重如千斤。

      她数不清已经多少剑了,也不知自己最后是会痛死,还是血流尽而死。

      她忍不住开始胡乱想到,让她受尽折磨死在这里,便是匡星的本意吗?

      明明前几日,他还日日同她下棋玩乐,怎么转瞬之间便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在今日没有在房间里等他回来,就好像什么都变了……可究竟是前几日的温存爱意是假的,还是她那段似乎被深埋忘却的记忆是假的……

      “夏柱贤弟,只剩下你了。”

      看着夏柱站在季厌身前久久没有动静,身旁一位元婴提醒道。

      他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季厌,一个时辰前,他邀他同他们共同御敌,彼时她光鲜亮丽,仿若仙子。

      如今,一身脏污混着看不清是红色还是黑色的血迹,倒在地上,气息几乎断绝。

      夏柱握着剑的手也忍不住轻颤,他不知哪里错了。或许,从一开始一切便都错了,他根本不该为了一时冲动与私欲,踏入这墟境。

      但是他没有回头路,他们都没有,他只能赌她能撑的再久一点,赌他这一剑不会变成导致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

      他挑了一个最为保险的地方刺了下去,但他心中也没底,她遍身是伤,最后一剑无论刺在哪处,或许于她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还活着。”一位元婴修士道。

      夏柱忍不住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这场游戏的主人,努力镇定道,“阁下的游戏,我们已经完成了,现在该阁下履行承诺了。”

      匡星终于看够了,随手扔了已经空了的酒壶,摇晃着酒杯里的酒液,闲庭信步般走近季厌。

      光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尽皆碎裂。他蹲下身子,按了按季厌肩上的伤口。她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有眉毛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昭示着她尚且活着。

      看着手指上沾染上的鲜红血液,匡星暗色的眼眸变得猩红,眼底隐隐跃动着兴奋。

      只是可惜了,这么多血,应该用在更好的地方才是。

      他半点不提让他们出去的事情,众人也不敢催他,见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心一下子都悬到了嗓子眼。

      “有点意思,接下来你们想办法把她救醒吧,”匡星扬眉,“这么看着本座做什么,本座可不会救人,还是说你们想等上一炷香的时间,看着她死,游戏结束?”

      “这点时间本座还是有的。”

      一片隐忍的沉寂中,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惧意,不仅是面对强者的畏惧,更是面对疯子的恐惧。

      夏柱皱眉,硬着头皮应道,“好,我们想办法救她,只希望阁下能说话算话,在她醒了之后放我们离开。”

      匡星轻笑着并不答话,好心的退了几步,让他们派人上前救治。

      他们能活到现在不仅仅是因为夏柱领导有方,将如何作战,如何安排资源分配得井井有条,还因为他们之中有一位疗愈圣手,能救他们于危难,最大程度的保全队伍实力。

      “气息太弱,失血过多,必须先止血,同时用药将这口气先吊着。但这都是外力,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最好能让她醒过来自救……你们想办法唤一唤她吧。”

      祝延塞了个丹药进季厌口中,随后开始施法驱逐剑气、缝合伤口和止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伤口,为了减少因为治疗再次导致的失血,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极其耗损灵力不说,他的精力也逐渐不济。

      众人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叫着,他们才发现除了知道她叫阿厌,他们对她几乎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夏柱知道,这种时候,或许应该提些她在意的人和事,但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她提过哪一桩。他们只是陌路相逢,知道彼此的名字,便已是全部。

      季厌躺在地上毫无所觉,她的意识沉浸在自己黑色的梦里,只觉得这一天真的太长太长了,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感觉好累好累,好在她快要睡着了。

      这吵闹声刺耳难听,匡星罕见的没有生气,一千年了,能看到这么多人站在他面前如此不顾死活地聒噪着,他竟觉得有几分有趣。

      “阿厌姑娘,阿厌姑娘,”夏柱跟着唤了几声,地上的女子毫无动静。

      他们在她面前从家人、朋友、珍视的爱人,说到人生、修炼、理想,甚至是恩与怨……

      夏柱跪在她身旁,道:“终归是我们对不起你,若你有怨……不,你应该恨我们,但你只有醒过来才能报仇。阿厌姑娘,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大约一个时辰后,林中隐隐有了光亮,祝延才收了手,他此刻已冷汗淋漓。

      他看了看还是毫无意识的季厌,眉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她不会是关了五感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那个人按她伤口时,她尚能感受到疼,动了动眉,但他缝合伤口时,她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丝反应都没有。

      身为修士,虽可以做到自行封闭五感,但大家鲜少有用。

      修炼本就危险,与天斗与人斗,与妖斗与魔斗,若非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封闭五感几乎等同于自己找死。

      他对她封闭五感有一瞬间的惊疑,但也只是一瞬间,目光触及那些伤口时,他便想通了。

      疼与绝望,哪个更致命?他不知道。

      但若是让他选,他觉得两个都致命。

      可是自行封闭了五感的人没有听觉,触觉,痛觉,他们做什么她都无法感知,这又怎样才能唤醒?

      ……唯一的办法,便是她自己叫醒自己。

      持续了一个时辰的吵嚷,随着祝延合理的猜测落下尾声,他们一时安静下来,表情凝重,开始惴惴不安的等待着那个随时可能到来的噩耗,或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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