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偶遇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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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个聚餐，你放了学在校门口等我，我开车接你。”
这是来自莫循澈的一通电话，
莫潇在楼梯口的角落里接完了电话，翻了翻手机的通知栏，确认没有其他消息后，关掉了手机，放进兜里，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廊里涌着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学生，男生们勾着肩往厕所跑，运动鞋踩过水磨石地面，发出一阵杂乱的“咚咚”声，有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被同伴推搡着撞到墙上，手里的半截粉笔灰簌簌落在领口，他笑着骂了句什么，抓起旁边同学的书包带就追。
靠窗的位置还趴着几个补觉的，胳膊底下压着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后桌的女生们围在一起，头凑得很近，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小声念着什么，其他人时不时捂嘴笑，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简笔画，纸角还沾着早餐的豆浆渍。
阳光斜斜地切过黑板，粉笔末在光柱里慢慢飘，讲台上的半截板擦浸着灰，旁边散落着几根断粉笔。
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喧闹，混着隔壁班开门时的笑闹声，空气里有淡淡的粉笔味和走廊角落垃圾桶里飘来的橘子皮香。预备铃响的前一秒，最后一个冲进教室的男生带起一阵风，吹得窗边的绿萝叶子晃了晃。
“下节课上什么啊？”
“体育。”
“哦。”莫潇淡定的收拾着桌面，
“老陈可不喜欢迟到的学生哦。”程放补了一句，说完，便拿着篮球出去了，
“知道了。”莫潇说道，
他跟着班级队伍后面走着，身后是周郁怀，
“程放说的老陈，是个怎样的老师啊。”莫潇问道，
“脾气不小，个头高，身体健壮的中年男老师。”
“哦。”
“那你们体育课一般干什么啊？”
“跑圈热身，做做准备活动，完后大概率就自由活动了。运气不好才会碰上体测。”
“这么宽松啊。”
“还好吧。”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操场，莫潇也终于见到了那位陈老师，他带着个墨镜，留着一头短发，脖子上带着个哨子，双手叉腰站在班级面前，其余的，倒和周郁怀说的没什么两样。
“安静！”老陈一声令下，同学们瞬间静下来，
莫潇心里想，
（这老陈威力还蛮大的啊。）
“今天和平时一样，体委带着跑五圈，回来做热身运动，就自由活动。”
他巡视了一圈队伍，看到还有几个说话的学生，
“要是表现不好，就罚跑十圈起步。”
同学们一听，瞬间蔫儿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好了，体委带队。”
“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长长的队伍慢慢跑了起来，莫潇站在周郁怀前面跑，周郁怀从后面看他，心想，“力气还挺足。”
第三圈跑完时，就不是这样了。
周郁怀的校服外套被他系在腰上，露出的白T恤后背洇着深色的汗渍。他步子迈得大，呼吸还算匀，他跑到弯道处，视线扫过后方，看到莫潇正在离他十米处跑着，
莫潇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贴在泛红的额角，跑起来有点晃，像是腿上坠了铅。他抬手抹了把脸，把汗甩在草皮上，抬头时正好对上周郁怀的目光，忽然就梗着脖子加快了两步——尽管那速度在旁人看来几乎没变化。
周郁怀慢下来半拍，等莫潇跟上来些，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说：“体力这么差？”
莫潇一听，喘得更厉害些，胸腔起伏得很快，却扯出个笑，“要你管……”尾音被一阵急促的呼吸截断，他踉跄了一下，周郁怀伸手在他后背虚虚扶了把，掌心刚要碰到那片滚烫的汗湿，莫潇就摆了摆手。
“我还好，没事。”莫潇声音有点哑，“我能跑……”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周郁怀眼疾手快捞住他胳膊，干脆放慢步子几乎是拖着他走，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好。”
风掀起两人汗湿的衣摆，远处体育老师吹哨的声音混着蝉鸣飘过来，莫潇挣了两下没挣开，最后只能别扭地被他拽着，耳边是周郁怀比平时重些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莫潇瘫坐在草地上，身旁的周郁怀伸手递来一瓶水，他接过，大口的喝着。
“谢谢。”
“本来以为你体力很好。”
莫潇笑了笑，“好久没跑了。”
（也没告诉我他们运动量这么大啊。）
“要不我改天带你去跑步？”周郁怀低头看他，伸出一把手，示意他拉上，
“好。”莫潇拉住那只手，乘着惯性站起身子。
塑胶跑道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像是被烤化的塑料。跑道内侧的草坪刚修过，露出参差不齐的浅绿草茬，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过来，被风卷着掠过跑道。
篮球架底下围了圈人，拍球声“砰砰”地撞在发烫的空气里，有男生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露出的后背被晒得发亮。单杠区那边，几个女生坐在树荫底下乘凉。
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发白，跑道线的白漆晃得人睁不开眼，有男生跑过弯道时，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滚烫的塑胶地面上，像一尾快要脱水的鱼。
转眼来到了下午，六个人走出校门，莫潇跟他们挥手说道，
“抱歉啊，今天临时有事，就不跟大家一起走了。”
“好好好，知道你不忍心丢下我们自己走，还提前说一句。”程放叉着手说道，
莫潇看了眼身边的周郁怀，
“我先走了。”
“嗯。”
说完，莫潇便与他们分开，独自站在马路牙子旁等待，
“滴滴。”
他顺着声音看去，他哥的车停在一边。
“有没有想我？”莫循澈打趣地问道，
“才没有，前天刚见了面。”莫潇坐在副驾驶，单手支着头，看着手机，
“这么绝情啊？”
“话说回来，怎么你聚餐也要叫上我？”
“这不是见一个朋友嘛，想着你回来了，就一起去呗。”
“哪个朋友，我不认识也去？”
“一个工作上的同事，我俩关系挺好，他也是我在人间的第一个好朋友。”
“男的？”
“...不然能是女的？”
“我倒有这么想过。”莫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莫循澈给他了一个白眼。
车子开进了一条小巷，没过一会儿，便在一栋楼前停下，门口赫然摆着几个大字“巷里香”，门牌挺大，搞得红红火火，莫循澈靠边停下车，两人走进饭店，里面客人还算多，几乎每桌都坐满了人，莫潇有点惊讶，这么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面竟然有一个名气不小的饭店。
“哎呀，今天生意不小啊。”莫循澈走到柜台，冲着里面喊了句，听到这声音，从门帘里出来一个人，那人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T血衫，腰间围着个围裙，定睛一看，他要比其他服务员穿的更随意一些，而且年龄也不算很大，可能跟莫循澈比肩，
“是啊，最近客人挺多，都忙活不过来。”
“哈哈，改天我们来帮忙，咱哥几个再整一顿，聚一聚。”
莫潇看着两人聊的热火朝天，想到他们应该关系不错，
“唉对了，这是我弟弟莫潇。快叫肖叔。”莫循澈拍了拍莫潇的肩膀，
“啊，肖叔叔好...”
（叔叔？！他看着，感觉也没比我哥大多少啊，说不定还比他小。）
“你就是莫潇啊，我原来总听你哥说，今天终于见到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大，顶多比你哥大两个月罢了，你叫我哥就行。”那人说话很客气，而且完全看不出是个饭店老板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学生。
“哦哦，好的哥。”
肖鸣宇笑了笑，“这孩子认人还真快。”
“唉，周衍来了吗？”
“没呢，你们先上去坐吧，房间已经备留好了，老地方。”肖鸣宇说道，
“行，那一会见。”
莫潇随莫循澈走上楼梯，
“老哥，肖老板和你是同学吗？”
“这你都看出来了。没错，我俩是一届毕业的学生，关系很好，他大学毕业后，来这里开了家饭店，起初没几个人来。都是老同学过来捧场，如今生意好起来，客人也多了。”莫循澈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
两人来到了一个包间，里面装饰的还挺好，有种复古的气质，莫潇随便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来，问他哥，
“今天来几个人啊。”
“呃，加上你我，其实也就五个人。”
“肖老板算吗？”
“他不算，他今天聚不了。”
“那令外三个人是谁啊。”
“我的一位朋友和他的老婆孩子，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人家都成家了，我哥还是孤寡一人呢。”
“你少来，他比我和老肖大两届，结婚的早而已。”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当时我去公司面试，碰到了他，他帮了我忙，我面试过了，后来我俩变为关系很好的同事，我也把他介绍给了老肖，结果一聊才知道，他是我们的学长，就认识了。”
“哦。”
莫潇先是拿出作业写了会儿，写完两科后，实在无聊，便和莫循澈说了声，去走廊里溜达了。
晚上七点半，周郁怀随父母来到了这家饭店，在和柜台说好后，三人便准备上楼，
“爸，我去趟洗手间。”周郁怀说道，
周衍说，“行，那你一会儿去楼上最里面那间屋子找我们。”
同他们分别后，周郁怀顺着走廊，找着洗手间，走过拐角处，却迎面碰上了莫潇，
“？！”
“周郁怀？！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见到对方，都非常惊讶，
“我和父母来这儿吃饭，怎么了？”
“真巧，我也是和我哥来的。”
莫潇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呃，再见。”
“嗯。”
莫潇急忙回到包间，正要开门时，听到屋内有谈话声，
（难道那一家子人已经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他哥，和一对儿男女，仔细一看，两人确实有着中年夫妇的气质，可是在莫潇的想象中，两人或许比他想得更老一点。
“叔叔阿姨好。”莫潇拘谨的说道，
双方先是愣了一下，那两人才反应过来，
“老莫啊，这就是你弟弟啊？”
“是啊，来莫潇，叫周叔叔，许阿姨。”
“周叔叔好，许阿姨好。”
“孩子真有礼貌，快进来吧。”许薪绫笑了笑，示意他过来坐，
莫潇也是习惯性地坐到了他一开始选的靠里的位置，坐下来，
“唉老周，你儿子呢，没带来？”
“带来了，他去卫生间了，一会儿来。”
说着说着，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是周郁怀，莫潇本来毫不在意，以为就是随便一个小孩儿，结果，竟是自己的同桌，他刚喝进嘴的饮料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咳。”他俯身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可不想引来大家的目光，
经过一番解释，周郁怀也顺利的坐在了莫潇旁边，
“哎呀，原来你和郁怀认识啊，还是同班同学。”
莫潇尴尬笑笑，
（何止是同学啊，还是同桌。）
“有这事儿咋不早说啊，你也没告诉我莫潇转来周郁怀班的事啊。”周衍拍着莫循澈的肩说，
“这可太巧了，我也不知道你儿子和他是同学。”
三个人高兴了一阵子，喝了口茶水，许薪绫率先说，
“莫潇位置和周郁怀远不远啊？”
“我们是同桌。”没等莫潇解释，周郁怀先开口，
“做同桌不错啊，也能带带你。”莫循澈补充道，
莫潇尴尬笑笑，嘴上说着是，可心里已经想找个地缝钻了，他扭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周郁怀，使了个眼色给他，趁那三个人正聊的乐乎，随即掏出手机，给周郁怀发了条消息，
群星：不是，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啊。
一旁周郁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看过去，
周郁怀：不好吗？
群星：你看我好吗。。
群星：我本来以为来的是一个小孩，怎么把你勾来了。
周郁怀：我又不知道，我爸又没跟我说跟谁。
群星：那你是怎么被他骗来的。（好奇）
周郁怀：他就说出来带我吃顿饭，我想我作业也写差不多了，就跟他来了。
群星：就这？
周郁怀：嗯。
群星：（白眼）
两个人僵了一会儿，莫潇突然想起什么，准备在聊天对话框中使坏，
群星：这么一来，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小朋友？
对方看了消息，脑子待机了两秒，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莫潇，他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你认真的？”
莫潇点点头，
周郁怀：随便你。
发完便把头撇向一边，莫潇在他身后轻轻笑道，发了句，
群星：小朋友脾气还真好。
周郁怀：。。。
服务员上菜了，属于小巷子的烟火气浓郁起来，菜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
“快吃菜吧。”
三个大人先是开了个场，随后就没他们俩的事儿了，
两个人也只是坐在那里乖乖的吃饭，只是偶尔大人问上几句话，回答一下。
“莫潇现在在哪住啊。”周衍问道，
“跟你一个小区。”莫循澈说道，
“这事儿咋不早说啊，他过来我也没见过。”
“这不今天说了嘛，改天让他带点东西过去。”
“哎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东西可拿啊。”
莫潇又上演了最初的那场戏，
“咳咳，什么？一家人？”他有点小震惊，随同的周郁怀也抬起头，莫潇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在他眼里，周叔叔和许阿姨只是关系好一点的陌生人，和周郁怀一样，并没有上升到那种关系，
“哎呀，说着玩的，只是我和你哥关系好。”周衍说道，
莫潇赶紧喝了口压压惊，他心想，
（算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吧，至少我和周郁怀只是同桌。）
巷口的风卷着夜晚的凉意，把饭店里飘出来的最后一点烟火气吹散了。
五个人从饭店门口走出来，莫潇拎着书包，站在巷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是那晚来找周郁怀还东西的人吧。”
莫潇有点差异的转过头，随即对上许薪绫的眼睛，
“啊哈，没错，许阿姨，是我。”他挠着头笑着说，
“哈哈，我今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你这个声音，真的很好辨认。”她笑了笑，
“是嘛。”
“以后常来我们家玩，你俩又是同桌，又是邻居的，关系当然比别人好一些，阿姨觉得你挺好的。”
“谢谢阿姨，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嗯嗯，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和你哥要再聊会，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哦，好。”
许薪绫把周郁怀拉到一边，和他说了些什么，随后拍拍他，
“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到家说一声。”走到远处还挥手告别，
“阿姨再见。”莫潇有礼貌的回应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