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月》无事晴天

8、封后 假死 “我真的，

　　江芥头痛欲裂，尚来不及将思绪串联起来，便见元晏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阿姊，你终于醒了。”

　　原来她竟昏睡了整整五日，不过，好歹是想起那人的脸了。

　　“当朝官员有无谁浓眉鹰目，左脸侧有一三寸长刀疤？”

　　元晏一愣，阿姊的执念便是如此？

　　“面有疤者属形毁，按巍朝律令，不得为官，阿姊怎会认为你所描述之人是位官员？”

　　江芥诧异，的确如此，可那人权势非凡，豢有诸多死士。

　　对，死士！

　　“那你可见过后颈有鹰状图腾的死士？”

　　元晏一惊，曾经胡幽派去追杀他和母亲的死士便有这图腾。

　　“阿姊可是怀疑什么？”

　　江芥闭而不语。

　　梦中诸事皆是她入凌锋阁前的亲身经历，那日她身受重伤，好在宁烟重情重义，并未放弃她。

　　而她也是后来才知，宁烟乃元熠义女，其亡父曾为元熠手下副将。

　　宁烟称她重情重义，习武颇有天赋，求元熠留了她一命。

　　后她二人经历重重选拔成为凌锋阁左右司卫，保护伪帝元无忧，恪尽职守。

　　直至当初在荥阳执行特殊任务时，与元晏相遇，是个意外。

　　江芥做不到完全相信他，因此对心中猜想闭而不语，只阴狠道：“我只求陛下帮我杀了有此特征者。”

　　元晏一笑：“阿姊有求于我，却不信我，先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我是否太纵着你了。”话毕，气氛霎然凌冽起来。

　　江芥不答，元晏拂袖而去。

　　深切落寞感又席卷全身，元无忧及楼烟与凌锋阁余众一起尚能有伴。而她此刻，俨然又是一个人。

　　一个人又如何能撼动大树，可不就只有借用权势，由不得他乐意与否，这是他欠她的。

　　可没想到，他竟疯到欲封她为皇后。

　　执政紫金半月之久，先帝遗孤元晏终于登基。文武百官遂建言广纳秀女，充盈后宫。

　　不料帝大恸，一一驳回。称妻还未娶，妾焉能过门。

　　此言乖戾，朝堂一时哗然，正在众人摸不清头脑时，一出封后诏书石破天惊般掀起轩然大波。

　　宸仪宫。

　　内侍圣旨已念完，江芥却仍不接旨。不仅不见半分喜色，似还有怒意。

　　周遭册宝令侍女们目不暇接，她们也未曾想到这两天服饰的不知名主子，会被封为皇后。

　　可为何那主子对这泼天富贵如此漠然，这可是普天之下女子能坐到的最高位置。

　　“哎哟主子，陛下刚登基便迫不及待封您为后，可见对您是如此珍爱非常，您便接了这旨吧，奴也好回去复命。”

　　江芥依旧冷若冰霜：“那便叫他来见我。”

　　一刻钟后，帝驾至宸仪宫。

　　见来人，江芥不客气：“这便是陛下将我束缚在身边而给的身份吗，恕民女承受不起。”

　　“阿姊又在说胡话，阿姊不配何人配？”

　　“江氏女茵茵，吾心挚爱，欲娶之为妻，缔夫妻之缘。得其幸，必珍之爱之，敬之护之，此生不负之。”

　　“阿姊怎舍得拒绝我？”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神态。从前他便是这样骗她答应他的一贯要求。

　　“元晏，你是巍朝皇帝，立后之事不是过家家！我自认从前的江芥配从前的江晏绰绰有余，可现在的江芥一无所有，被你捧上这后位，受朝前万千目光，成为众矢之的，你谈何事事周到地护我！”

　　江芥哽咽：“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们…回不去了！”

　　“不！阿姊你别这样说。”

　　“我要说，我今日偏要一次性说明白，我从来都是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纵是最高贵之人的也不行。我渴望权力，但我希望是靠我自身能力，而不是以后宅妇人的身份得那么一点仅限在这深宫中能用的微末职权。”

　　“你唤我阿姊，不过是怀念那段在陵水有“家”的日子，在你心里，你的地位你的权力，皆大过这世间任何人或事。元晏，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话毕，江芥深呼出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些话憋在心里已好长一段时日。

　　“不，我没有。”元晏发狠般摇头。

　　随后又赶忙来抱她，江芥没有推开，元晏却似要把她融进骨血般紧抱住。

　　她感受到颈侧有温热液体流下，少年哽咽道：“我真的，爱你。”

　　“是故别怪我心狠，我一定要你留在我身边。”

　　少年目光凛冽，一瞬变了脸色，狠绝离开。

　　江芥被彻底软禁在了宸仪宫。

　　还是走到最后一步了，江芥从所带项链中取出一粒红豆般大小的药，服了下去。

　　此药能维持三日假死之状，她在赌，赌宫中还有楼烟的人，赌她会将她的“尸身”盗出。

　　殿外明月高挂，可从这宫墙望去，也像是被束缚了一般。

　　倒地前最后一丝神志，江芥想，若能回到最初，她定不会再与他母子二人产生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