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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不觉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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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雯中午起床,在陈靳陪伴下用完午餐,回到二楼倒头就睡,直到傍晚被电话吵醒。邵嘉义告诉她,昨晚的事查清楚了,与一个叫“王胜国”的人有关。
邵嘉雯打着呵欠,心不在焉地翻了个身:“我不认识这位胜国兄。”
“你不认识,有人认识。”
“谁啊?”邵嘉雯想了想,试探着问,“陆青予?”
“早说这人是个麻烦。”
邵嘉雯揉着眼睛,咯咯笑起来:“听说人家凌晨陪你爬山,回来就感冒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就事论事,别扯没用的。”邵嘉义说,“齐皓整理了一份资料,自己到我书房来看。”
起床冲了个澡,邵嘉雯擦着头发,往邵嘉义书房走。推开门,齐皓在沙发旁恭恭敬敬站着,而邵嘉义则是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没说话,偶尔点头,像是在开视频会,或者听汇报之类的。
齐皓把资料交给邵嘉雯,问她要不要来杯喝的。
邵嘉雯接过那一打A4纸,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了:“气泡水,加冰。”
齐皓迟迟没动作,邵嘉雯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旁边,看了他一眼。
“生理期喝冰的,不大好吧?”齐皓说。
邵嘉雯嘴角微弯:“我昨晚还喝酒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又说,“齐哥,你说咱们这对话让旁人听了去,是不是怪别扭的。”
哥哥的助理,连妹妹的生理期都记得,的确有够诡异。
但齐皓早就习惯了,他甚至认为这很理所当然:“花草茶吧,我去泡。”
邵嘉义开完会,拿掉耳机,问邵嘉雯资料看完没。
邵嘉雯捧着一杯热茶,摇头:“刚第二页。”
“你是有什么阅读障碍吗?”邵嘉义拿起一个档案袋,走到沙发旁,照片稀里哗啦倒得满茶几都是,“不想看字就看图。”
邵嘉雯扒拉着那一堆照片,除了从小到大的陆青予,还有一些别的面孔。
她抬头望着齐皓:“解说一下?”
齐皓在茶几侧方半跪下身,将那堆照片重新排列组合。
“陆青予出生于在一个中产家庭,父亲陆国一,从事建筑行业,家中有一长兄名叫陆铭初,大他十岁。陆青予七岁那年,父母离婚,母亲改嫁去了加拿大,他跟随父亲迁至槐城,同年,陆国一与姜艳再婚。”
“后来,陆国一经手的某项工程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人,他作为第一责任人,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
“停停停。”邵嘉雯吹着热茶,喝了一口,“我对他爹他妈他哥都不感兴趣,就说他吧。”
“他不学无术、五毒俱全、花边新闻不断,从中学开始打架斗殴,还把韩景岳鼻梁揍断,差点被人以故意伤害罪起诉。”
邵嘉义抽出一张颇具年代感的照片,推到邵嘉雯面前: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白色石膏像前,身上穿着灰色西装,还是有垫肩的那种复古款式,很有派头。
“认识吗?”
邵嘉雯偏着脑袋看半天:“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邵嘉义拿出另一张,与老照片并排放着。
“这是......冯叔叔!?”邵嘉雯蓦地瞪大眼睛,“陆青予跟他什么关系?养子?私生子?不会是冯茜流落在外的男小妈吧?”
“不清楚。”邵嘉义抽出邵嘉雯手中的资料,翻到第四页,手指从几行黑字上划过,“姓陆的凭一己之力得罪了这么些人,听闻槐城的赵望楼还曾放话,要剁他一只手。他能安然无恙至今,都靠冯运城在背后撑着天。”
“冯家老太爷年初去世,家里至今斗得厉害,如果冯运城这杆大旗倒了,按他这行事作风,出事只是时间早晚。”
邵嘉雯沉默了,端着那杯热茶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茶水见底,她低垂着眼睛咕哝了一句:“我找他谈谈,让他今后老实点,别去招惹不该招——”
邵嘉义打断了她:“电影筹备、拍摄、制作周期以年论,你就非要赌这一把?”
邵嘉雯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咚”的一声,把杯子掷到茶几上:“你帮我赌赢不就好了。”
“什么?”
“我说,你帮我看好他吧,哥。”邵嘉雯抬起眼皮,近距离望着邵嘉义,同时紧紧抓住他的右手,“不是我主观上不想换人,可我现在只要想到‘宋山海’三个字,一闭上眼睛,就只能看到陆青予的脸。”
“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他换成别人,换了他,我的电影会面目全非,一想到这件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哥,你看,你看。”邵嘉雯显得有些焦急,她卷起衣袖,把手臂伸到邵嘉义面前,然后又用另一只手频频梳弄头发,她眨眼的频率变快了,目光里透着厌恶,就像重度洁癖被泼了一身马粪。
“我不换人,我不可能换人。”
邵嘉义拍拍她的后背,让齐皓重新倒杯茶来,等书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邵嘉义抱住了邵嘉雯:“我没逼你,不想换就算了。”
邵嘉雯埋在他怀里,视线躲开了那些资料、照片:“你会帮我看好他吗?循循善诱,谆谆教导,只要管用,随便怎么样都可以,请侦探、搞跟踪,或者要不你把他关起来?关我电影上映结束,好不好?”
邵嘉义摸着她头发:“人家是大活人,又不是宠物、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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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会所出事后,停业整顿了一段时间。
那件事被邵嘉义按得悄无声息,陆青予一方也没深究,只当自己倒霉催,被隔壁包间无辜牵连。
日子一如往常。
不过要说唯一怪事,陆青予身边的狗仔多了起来。但他好歹童星出身,早将躲猫猫本领练就得炉火纯青,打发狗仔跟玩儿似的,权当调剂生活。
这天上午,陆青予在摄影棚拍完杂志,从洗手间窗户往下看,熟悉的车牌又来了。他让阿伦给那辆车点了个火锅外卖。
阿伦说:“这样挑衅人家不大好吧老板。”
陆青予说:“什么挑衅,这叫送温暖。”
趁外卖小哥敲响狗仔车窗的间隙,小宝马飞速离场,直奔曼星娱乐
——半小时前赵曼发来消息,说王胜国亲自上门道歉来了。
王胜国两手贴着大腿,像个两头小、中间胖的巨型梭子,靠着墙根呆呆站着,与当日在医院的嚣张屠夫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陆青予推开门,王胜国万分殷切地迎上去,简单表明来意后,他低声下气背诵了一篇道歉小作文,又和和气气地,将一只劳力士拱手奉上。
陆青予看着那表,心里痒得要死。
“礼物就不要了,怪破费的。”他说,“您还是拿这钱聘请名师,给耀祖上几节思想品德课吧。”
王胜国讪讪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今后一定好好管教儿子,然后就灰溜溜退了出去。
陆青予挂着一张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脸,问赵曼:“什么情况?这胖子带劳力士来钓鱼执法啊?我怀疑他藏了针孔摄像头。”
赵曼火急火燎忙着手边工作,都没空正眼看他:“王胜国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舒然的事,澄会所涉//黄//涉//毒,就是他下的套,看今天这态度,估计是被邵家的人敲打了。”
“操。”陆青予眉毛一竖,“你不早说。”
“有区别?”
“我要知道他是迫于邵家淫威过来做小伏低,能轻而易举放他走了?”
“行了。”赵曼轻声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到嘴的劳力士,都没摸到一下,就飞了。陆青予可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怀着懊悔不已的心离开赵曼办公室,他摸出手机,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正想左划删除,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陆青予从兜里摸出一枚铜币,往半空一抛,抓在掌心。
正面是狗仔,反面是私生。
陆青予如此想着,按下接通键,他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是我。”邵嘉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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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义约陆青予午饭时间,在森屿影业附近的日料店见面。陆青予拒绝了,说那家店太普通,邵总请客,要吃贵的。
邵嘉义让他选,陆青予把地点定在了梧桐大道背后的一家隐蔽法餐,因为需要提前预约,就餐时间也一并推到了晚上。
邵嘉义抵达餐厅时,陆青予已经入座,他脸上挂着松弛的笑意,跟邵嘉义打招呼:“邵总。”又挠挠眉毛,说,“我是不是选错地点了?”
邵嘉义在他对面坐下:“人少、僻静,没什么不好。”
“是吗,”陆青予趁服务生转背的瞬间,前倾身子,用暧昧不已的气声说道,“你不觉得太像约会了吗?”
他的脖颈被烛光照得微微发亮,像故意引诱人往那儿探索似的。
邵嘉义别开头,正好侍酒师过来倒酒,被他抬手制止。
这回陆青予很克制地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地吃肉、吃菜、吃碳水。抖机灵的话一句就够,多了,惹人烦的。
一直到甜点都上了,邵嘉义才主动表明来意:“我派人查过你。”
陆青予抬眼:“原来邵总对我这么好奇啊,都查到什么了?”
“我对嘉雯说,把你放在剧组,等于安了个定时炸弹,但她很喜欢你,不肯换。”
“所以呢?”
“从现在开始,晚上非必要,就不要再去娱乐场所了。我希望你能向我报备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行程,并拍下照片作为佐证。因为你这样的人不太值得我托付信任,所以最好是能直接搬到天麓府,管家会监督你的日常起居。”
陆青予缓缓放下勺子,舔掉了嘴角那一点柚子凝乳,他很佩服邵嘉义能把如此荒谬的话说得这般义正词严。
“邵总,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啊?我到底从头到脚哪一个细胞让你产生了误解?”
“只是让你洁身自好,不要惹事生非。”邵嘉义说,“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陆青予有些不高兴了:“报酬?上回的封口费都没给呢,你在我这儿都成失信人员了。”
邵嘉义看着他,认真道:“可以换个要求。”
陆青予被这滑稽的场面逗笑了,强行压下呼之欲出的脏话,他动了个小小的歪脑筋:“换个要求啊......换个要求也行,可邵总要再接着抵赖,这事儿就彻底不用再谈了。”
“你说。”
陆青予用勺子挖下一块小蛋糕,喂到邵嘉义嘴边,很浮夸地“啊——”了一声。
“......”
他笑眼弯弯地看着邵嘉义:“宝贝儿,这就是我的新要求。”
邵嘉义眉间闪过一丝嫌恶,他显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头咬住了陆青予递来的勺子。
陆青予问他:“好吃吗?”
“......普普通通。”
听到邵嘉义一本正经的回答,陆青予又感觉心里头拨云见日,扑哧笑了出来:“邵总这个表情,倒看得我有点心软。”
“我不认为这个提议有任何为难你的地方。”邵嘉义说,“一切吃穿用度不必考虑,就当搬了个家——”
“你住天麓府吗?”陆青予打断邵嘉义。
“偶尔。”
“把这个‘偶尔’改成‘每天’,我就答应你的无理要求。”陆青予说,“实在不想每天回家,只能看到一张中年管家的客套脸,邵总,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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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别扭的买卖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在一个暧昧而又掺杂了愤怒的晚上,达成了。
其实对陆青予而言,诚如邵嘉义所说,不过是搬家换个住处,反正他常年跑剧组、住酒店,待在宁港的时间也不一定有多长。
至于什么二十四小时报备行程,对陆青予而言这算什么?情趣罢了。
但由于邵嘉义讲话太难听,陆青予就非要逗他几下,才肯罢休。
他喜欢看邵嘉义那张骄傲的脸上露出隐忍。
不过邵家兄妹这段感情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也就是陆舒然的爹。
陆青予也是被兄长用心宠爱过的,如果陆铭初还在,他说不定就会对家中多些眷恋,进而拒绝邵嘉义的要求。
站在卧室窗边思及至此,陆青予去露台抽了一根烟,然后到陆舒然屋里看了眼,孩子睡得很熟,表情恬淡、呼吸平稳,扭伤的手腕也好全了。
陆青予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他点开微信,看着与邵嘉义的空白对话框,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陆青予:邵总,吃饭的时候忘了说,我偶尔得回家陪陪侄子。
手机立马震动,陆青予真没料到邵嘉义竟是个秒回派。
失信人员:你把他接来也行。
陆青予:不是我跟你客气,青春期都怕见生人,而且天麓湖太远,上学不方便。
失信人员:随你。
陆青予:具体地点给我一个吧,明天忙完开车过去。
失信人员:推送了司机田某名片。
失信人员:找他。
陆青予眉头一动,继续打字:要我收工顺道儿接你吗?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陆青予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刚要催促,屏幕动了下。
失信人员发来极其短促的两个字:不用。
陆青予:好,那晚安。
失信人员:把明天的日程安排发我,每换一个地方记得拍照打卡,我希望你能诚实一些,不要抱侥幸心理。
陆青予:好,保证诚实。我希望你也能礼貌一点,比方在别人向你问候晚安的时候,最好也能回上一句。
邵嘉义没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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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邵嘉义去寰达集团总部开例会,跟一群老狐狸虚与委蛇纠缠了大半天,邵廷琛又把他喊去总裁办公室,召集负责创新药出海业务的那批人开了个视频短会。
会议结束,邵廷琛亲自给邵嘉义泡了杯茶,又见缝插针地说教起来:“嘉义,大家都知道寰达是做医药起家的,寰达生物是整个集团的根基所在,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最赚钱的业务了,但你也不能因此轻视它。”
邵嘉义闻着杯子里淡淡的茶香:“谁又告我状了?”
“没谁告你的状,我就不知道你八成精力都用在嘉雯那个小破公司上了?”
邵嘉义放下杯子:“大哥日理万机,看不上小破公司,正常。我没大哥能耐,眼界也只能到这儿。你忙大事吧,我先走了。”
“站住!”邵廷琛绕到他面前,“这些话是爸爸让我转告你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还非要顶我几句?”邵廷琛叹了口气,“爸爸这几天心情不好,别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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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团大楼出来,邵嘉义没有直接上车,他跟着那一地被风吹拂的黄叶,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然后坐在长椅上,翻看手机。
陆青予的消息弹了出来。
诡计多端:邵总,我收工了,马上开车去天麓府坐牢,你几点回家?
邵嘉义没回。
诡计多端又问:再跟您确认一遍,我是去哪儿都得报备吗?
邵嘉义:是。
考虑到陆青予是个完全没有下限的人,他又补充道:洗手间之类的就不必说了。
诡计多端许久没动静,邵嘉义盯着远处的树叶子,有些走神。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陆青予发来一张情//趣//用//品//店的照片。
花花绿绿,琳琅满目。
诡计多端:天麓府挺偏的,半山腰什么都买不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顺手帮你带过来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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