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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没有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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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雯坐在派出所大厅椅子上玩手机,抬头看到邵嘉义那张黑脸,抬起左手刨了两下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主动走过去,没话找话地问,“九姑怎么样啊?”
“人死了,能怎么样?”
“就......万一没死透呢......”
邵嘉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邵嘉雯。”
“知道了,”邵嘉雯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用并不明显的撒娇语气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别跟我计较。”
话音落地,齐皓匆匆迈步进来:“邵总、大小姐。”
“衣服怎么湿了,在下雨?”邵嘉雯问。
齐皓点头,对邵嘉义说:“外面来了很多媒体,大半夜一呼百应,应该是有人故意走漏消息。”
“有人看到你吗?”
“没有。”
“暂时不要出面,让老田把车开走。”邵嘉义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靳的号码,“睡没?”
“这才几点啊,”精神抖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到下半夜我能睡吗,有事儿?”
“我跟嘉雯在城西派出所,派几辆车过来,要不显眼的。”
陈靳反应也快:“外头有苍蝇?”
“嗯。”
“问题不大吧?”
“有人举报娱乐场所,她正好在。”
陈靳吊儿郎当“啧”了声:“就这?还用你亲自出面?哎哟真是好哥哥,我也想要。”
“他妈的快点。”邵嘉义说。
陈靳低笑两声:“行,城西是吧,十分钟啊。”
邵嘉义挂断电话,又跟警察做了个简短沟通。
邵嘉雯在旁边对齐皓抱怨:“以为就是闹了个乌龙,结果隔壁包间真有人嗑嗨了,连带我们全部人做了尿检。”
齐皓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查清楚。”
“媒体那边注意些,别让老头知道啊,”邵嘉雯小声说,“不然又要找我哥麻烦。”
“明白。”
看邵嘉义跟警察聊得差不多,邵嘉雯笑嘻嘻贴上去:“哥,咱们还得带个人走。”
“我不想见到陆青予。”邵嘉义说。
“你就当陆青予不存在,他只是‘宋山海’的扮演者。”邵嘉雯轻轻晃动哥哥的胳膊,“他现在跟我在一条船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邵嘉义最终还是同意了:“人呢?”
“在做笔录,应该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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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陆青予第一次进局子。
刚上高中那年,因为演员身份被同学抱团霸凌,陆青予一拳砸断了领头的牙齿。
还有三年前,韩景岳勾结媒体往陆青予身上泼了至今没有洗净的脏水,俩人当街大打出手,幸亏夜深人静,无人见证。
经过警察苦口婆心的劝说,双方勉强达成和解。韩景岳连夜离开宁港,奔赴首尔调整鼻梁假体。
而今日,是第三回。
事不过三吧。陆青予这般想着,被一位衣装得体的青年领上了一辆黑色马自达。
他低头给赵曼发消息,青年也弯身坐进来。
陆青予放下手机,问他:“我跟邵导分头走吗?”
青年听出了此话的言外之意,解释道:“大小姐跟邵总一台车,在前面。”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陆先生,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邵总的助理,齐皓。”
陆青予主动跟他握手:“齐先生。”
“您叫我齐皓就行。”
“今晚麻烦你了。”陆青予说。
汽车离开城西派出所,两辆形迹可疑的丰田跟在后头。
司机在城区遛狗似的兜了两圈,猛一拐弯上了高架。道路两旁的灯,由亮变暗,看样子是越开越偏,往郊区去了。
这个驾驶风格过于奔放潦草,陆青予不免好奇,瞥了司机一眼
——穿着打扮倒瞧不出什么,只是这一身煞气......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约莫半小时,马自达开上盘山公路,又行驶了十来分钟,穿过绿色丛林,停在一处颇具设计感的白色建筑外头。
雨又下大了,天还很黑。
齐皓站在陆青予身后,替他撑伞。
七八个身份各异的人,在雨幕底下忙碌奔走着,有男有女,像管家佣人之类的。而方才那辆马自达,已经跟在一辆奥迪后头,下山了。
陆青予一头雾水看向齐皓,齐皓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陆先生在此留宿,明日一早,我会派人上山,送您回家。”
“我跟着刚才那车下山不就好了?何必等明天?”
“那不是我们的车,邵总不开口,我不便安排。”齐皓说,“陆先生,请吧。”
陆青予跟着齐皓走过玄关,正好碰到邵嘉雯上楼,手里端着杯子,耳边夹着电话,嘴里叽里呱啦说的是英文。
经过拐角,她跟陆青予挥手打了个招呼,就消失在楼梯尽头。
管家接替了齐皓的工作,把陆青予带到客房,像高级度假酒店服务人员似的,用很温和的声音问他,是否还有别的需求。
陆青予想了想:“这儿是邵导的家还是......?”
“少爷的家,自然也是小姐的家。”管家滴水不漏。
陆青予知道了,这是邵嘉义的住处。
他以客人身份留宿此地,一晚上却连主人影子都没瞧见,心里无端有些不舒坦。
可能是在派出所走了一遭,床品再好也无法安眠,他辗转到夜里三点多,实在口干难忍,干脆起床下楼喝水,也没打算再睡了。
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让陆青予略有一些恍惚,然后就听到陌生男人高声说话:“老子真服了,凌晨三点半冒雨爬山,亏你想得出来,你爬那顶上干嘛去?阴雨绵绵,连个破日出都看不见。要真一身力气没处使,我陪你打网球呗?”
“不打。”邵嘉义平静的声音响起,“我随便转转,你睡吧。”
“那您也得让我睡得着啊,”那青年又说,“嘉雯一觉醒来,要发现她哥失足坠崖了,我还在房间呼呼大睡,不得把我推下去陪葬啊?兄弟还想当你妹夫呢,考虑考虑哥们儿的姻缘行不行?”
邵嘉义笑了一声:“你要真喜欢她就去追,成天围着我打转,没用。”
“你个没爱过的人不懂克制。”青年叹息道,“要搞黄了连朋友都不好做。去年宋家那小子,不就——”
“邵总。”陆青予没有在暗处偷听的爱好,果断走下楼梯,光明正大打招呼。
邵嘉义与短发青年同时转头,陆青予一眼认出了后者,是好几档现象级综艺的暴脾气金牌制作人,陈靳。
赵曼曾跟陆青予提过此人,说背景颇深、产业遍地开花,让千万别给得罪了,没想到与邵家也关联匪浅。
陆青予主动上前问好,陈靳回应得倒也‘热情’:“诶,我认识你,你是那谁吧!插足黎蔚婚姻,还跟她大搞3//p的出轨对象!对不对?”
邵嘉义喝水的动作一顿。
陆青予笑着摇头:“一言难尽,还请陈总不要当真。”
“真真假假不重要,”陈靳笑嘻嘻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突然又抬眼打量陆青予,“三更半夜穿这么整齐,你也喜欢摸黑爬山啊?”
陆青予说:“睡不着,下来找点水喝。”
陈靳闻言,主动跑到吧台边,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塞手里:“帮个忙吧,青予。”
“您说。”
邵嘉义起身走了。
陈靳推了陆青予后背一把:“赶紧的,陪我们邵总出门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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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追出去,邵嘉义已经走了老远。
雨绵绵密密地下着,没一会儿,脸上就像糊了一层水雾。
“邵总!”陆青予喊了一声。
邵嘉义回头:“你来做什么?”
“爬山啊。”陆青予抹了一把脸,说,“人生地不熟,跟着你这个‘土著’比较有安全感。”
“回去,别跟着陈靳起哄。”邵嘉义说,“下雨路滑。”
“邵总是在关心我吗?”草坪上的地灯照亮了陆青予的笑脸,“回去我也睡不着,难得有机会呼吸山间空气,你就让我跟着呗,绝对不添麻烦。”
邵嘉义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陆青予就当他是同意了。
“邵总经常半夜出门吗?”陆青予用手机电筒照明,踩着邵嘉义的脚步跟在后头。
邵嘉义懒得理他,只是沉默着往前走。
“这里植物这么茂密,一定有很多野生动物吧?有老虎猴子吗?半夜会不会有毒蛇出没?”陆青予看他不说话,就反反复复地喊,“邵总?邵总?邵总——!”
邵嘉义不耐烦道:“没有老虎,有猴子,蛇遍地都是,大多有毒,你要怕死就赶紧回去,别跟着我,我不会救你。”
“还以为邵总没听到我说话呢,刚才干嘛不吭声?”陆青予趁邵嘉义放缓脚步,紧赶慢赶拉近了距离,又回头看身后那条黑漆漆的路,“我不回去,这种地方一个人走着多吓人啊。”
“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邵嘉义说。
陆青予看着他,邵嘉义的眉眼被雨打湿,鬓角的头发贴在皮肤上,在昏暗路灯照明下,整个人的轮廓都像被画笔加深了。
过了半晌,邵嘉义不悦地皱起眉头:“看路,不要看我。”
“噢。”陆青予回过神,垂着眼睛笑起来,“那你能不能走慢点。”
临近山顶观景台,天色逐渐亮了。
陆青予八辈子没走过这么长的山路,后半程气喘吁吁,再没说半句废话。一路上,只有两人呼吸交错,伴着风吹丛林的簌簌声。
陆青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然后仰头、躺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雨已经很小了,小得几乎只剩山雾,他点燃烟,抽了一口。
邵嘉义闻到烟味回头。
陆青予的衬衫早被雨水淋透,肋骨的形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像个没有拘束的顽劣孩童。
邵嘉义走到陆青予面前,低头,二人四目相对。他俯下身子,抽走陆青予嘴里的烟,陆青予双唇微张,望着他。
那根烟在邵嘉义指尖燃尽,陆青予笑起来。
“邵总,再不让开,我都快误以为你想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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