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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顾晏生贺】我有所念人 ...
*13:00生日快乐🎂,收录至【2024顾晏生贺–逆时间公式】
*一篇顾薄荷个人向的成长史,生日快乐。
————
01
距今约五十多年前,赫兰星和星际海盗间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冲突,数以万计的军人为了保护母星而战死,最终以鲜血淋漓的代价换取了海盗三百年不进犯的一纸承诺,也给赫兰星留下了许多孤儿,他们大多都是军人遗孤,顾晏便是其中之一。
赫兰星的人们依托这片柔美的土地而生,即便自身正遭受着苦难,也仍旧关爱这些孤儿。但顾晏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或许是因为他还有外祖父,因为他是军人的后代,继承了父母身上的绝对的忠诚、正义和自我奉献,因为外祖父曾经一字一句教他“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所以他从来都是坚定且骄傲的。
顾晏的外祖父没有因为他的失恃失怙而对他有任何的宠溺娇养,反而对他十分严格,甚至总在大雨天时单方面认为顾晏会和隔壁小孩一样冲进雨里疯玩,因此每到雨天都会扔给他一本又一本的法典,企图用知识涤荡他变成泥猴的冲动。
他才不会这样,小顾晏郁闷地想。
他窝在书房里翻着厚重的法典,偶尔乏味了就翻外祖父的诗集。那本在大星际时代已经很罕见的纸质诗集年代感很重,即使外祖父本身很爱惜,也阻挡不了岁月流逝带来的破损。小顾晏翻着诗集,懵懂地品味着其中阐释的爱情的发乎情止乎礼,家国情怀的荡气回肠,还有外祖父时常为之停留的那首长诗: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这是首思乡的诗,外祖父这么告诉他。
外祖父喜欢在阳光正好的午后或是静谧的深夜翻这首诗,眼神里怀着沉沉的温和与令人难过的悲伤,顾晏总会静静看着,然后悄无声息地贴到老人的身边,像一片洁白却不冰冷的雪花,无声地陪着对方,陪着只能隔着诗集去怀念的父母。
或许是为了让顾晏不要忘记赫兰星军人为母星所做的贡献,顾晏从小就陪着外祖父去了很多家福利院,或是资助或是捐物,那里住着的基本都是军人遗孤,都是和他命运相似的人。每次去福利院,外祖父都会将他留在院子里,或许是希望他能活泼些,能和福利院的那些孩子玩在一起,但顾晏只会自顾自地找张公园长椅窝着,乖乖地等外祖父出来,像一只团着的清冷但乖巧的猫崽子。
那天也是这样,顾晏照旧坐在长椅上,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那个人从办公大楼走出来,他转头看过去,入眼的是一个青年。青年看着非常年轻,身形高挑,穿着讲究,从台阶上走下来时,大衣的衣摆被微风轻轻掀起,颇有风度翩翩的气质。
青年出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草坪旁站了一会儿,旁观那些小孩玩闹,嘴角抿着温和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皮肤很白,眼珠像蒙了一层清透的玻璃,反着亮光,漂亮极了。
他很温和,却不怎么开心。
顾晏眨了眨眼,莫名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过片刻,青年便注意到了远离人群的顾晏,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弯腰看着他:“怎么一个人待着,跟人闹别扭了?”
他应该把自己当成福利院的一员了,顾晏想。他回答:“我在等人。”
“等谁?”
“外祖父。”
青年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很快便懒洋洋地告了别,转身出了福利院。顾晏远远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联想到了“茕茕孑立”这个词。
这个词不好,也不该和这么年轻的人放在一起,更不该这么契合。
02
顾晏的外祖父是一名正直的法官,因此顾晏在继承了父母朴素纯粹的道德观和正义观的同时,也继承了来自外祖父的对法庭公正严谨的追求,这一度使得顾晏在行事作风上显得锋芒毕露,身边的人无不赞叹他的行事果决,只有外祖父摇了摇头,点评道: 过刚易折。
顾晏沉默着接受,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断反省,却始终没有找到破局之路。
十九岁那年,顾晏跨星球参加了一场天琴星某老牌大学的讲座,在讲座上意外重逢了曾经在福利院遇到的那个青年。青年看着更加沉稳了,周身带着的莫名孤独似乎终于被消磨掉了,笑意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注意到了顾晏的视线,抬头冲顾晏笑了一下,眉眼微弯。
显然,这人并没有认出早就不是八九岁小孩的顾晏。
顾晏现在知道这人是谁了,他是燕绥之,德卡马梅兹大学法学院的院长,声名在外的一级律师,顾晏不止一次从外祖父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没想到竟是这人。
他看着燕绥之轻描淡写的几句玩笑话便让前排打瞌睡的观众笑清醒了,气氛再度活跃后,很快便进入了正式的课题。当有人问及“应该相信当事人还是控方证据”时,顾晏抬头看向讲台上的人,对方笑得十分温和:“事实上,这种问题对于一部分律师来说其实并没有意义,相信谁或者不相信谁对他们来说太单纯了,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和各种谎言打交道。”
顾晏垂眼听着对方的见解,听到燕绥之说希望他们能记住这个问题,偶尔去想一下,因为这代表着学生时代单纯的初衷,希望每个人都能保持得更久一点。
顾晏当时很惊喜,惊喜到忘了燕绥之话里避而不谈的某些矛盾,只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理念契合的人,让这段时间因为外祖父的评价而困在逻辑陷阱里难以走出的自己找到了一条出路。
这点惊喜和理念的重合推着顾晏,在他顺利进入梅兹大学并理所应当考入法学院后,在选择直系导师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燕绥之——他想近距离看看这个难得的“同道中人”。
然而真成对方的直系学生了,顾晏发现对方和自己想象中的确实不一样,具体体现在对方作为声名在外的一级律师和法学院院长,一个行走的听着就像老头的活体符号,鲜活得过头了——这人看着斯文有礼,张嘴就损人,微笑着给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挨个挖坑,还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每年的师德评分都高得离谱。而对方如此性情,首当其冲受害的便是他们这几个据说“格外受院长偏爱”的直系学生。
顾晏直到很多年后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和燕绥之走到见面就互怼,不是他把燕绥之噎到说不出话,就是对方把他气到跳脚走人的地步,他所有被外祖父培养出来的所谓沉稳、所谓冷静,全都像某人在直系学生面前兜不住的狐狸皮一样,总是破功,常常绿脸。
这样的日子有些糟心,但除此之外似乎和自己曾经设想的日子也没多大出入,顾晏确实从燕绥之身上学到了很多。直到一个骤然惊醒的午后,他从那幅传神的速写和笔触潇洒的字迹中回神,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他的老师,曾经以为是出于惊喜的靠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不合伦理的心动。
这场心动让顾晏惊觉了自己此前诸多行为中暗藏的小心思,也让他更小心地收藏着和燕绥之有关的碎片。在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院长办公室里,顾晏常常看着擦着手兀自走神的某人,看着对方桌上时不时打晃蔫巴的绿植,也看着风卷云舒、人来人往,恍惚间做着一个痴心幻想的梦,然后被对方的调笑惊醒。
他和燕绥之不可能,这是他在认清这份心意后无比清醒的认知。这种不可能不只是身份的桎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跟在燕绥之身边那么久,却仿佛从未看清过他。
然而老天对他的捉弄远不止于此,当他满怀着期望与陷入纠结的矛盾心理找上燕绥之,问他“你也常会想谁值得相信这种问题”时,对方的一句“那是给好人的建议,我又不是”仿佛将他击溃,曾经那场讲座上被两方刻意忽略的矛盾终于被避无可避地搬上了台面,他懊恼于所谓的理念相合是个笑话,自嘲于自己绞尽脑汁写出的医疗案件分析在对方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也再一次明白了自己永远难以走近对方。
顾晏废掉了写好的医疗案件分析,又纠结着试图远离,最终在长久的煎熬中悄无声息地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感情埋入心底更深的角落里。
这是我的秘密,顾晏想。这个秘密和当事人无关,和所有见证过的、路过的人都没有关系。
毕业那天,燕绥之哄骗完劳拉后从容地离开,顾晏目送着,又安静地收完了自己的一干物品,还给燕绥之的办公桌置办了一盆薄荷,救了即将被薅秃的绿植一命。他站在自己收拾干净的办公桌前,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人、这四年都将随着毕业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再不能回头。
至于燕绥之,他不会在意桌旁出现的那盆薄荷的。
03
毕业后的很多年,顾晏仍旧沉默地看着燕绥之走近、走远,又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法庭、新闻、酒会宴席、大学同学的闲聊中,顾晏总能找到和燕绥之有关的蛛丝马迹。他不像他的外祖父,极强的记忆力除了用在法典、案例和卷宗上,还不知不觉地用在了这些地方。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矛盾极了,既然知道不可能为什么不干脆斩断,还要这样在对方看过来时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明明想念,却见不得光。顾晏又一次陷入了自证的逻辑陷阱,只是当年的那场理念之争早就经由外祖父和燕绥之的评价,逐渐让他摸索出了新方向,感情这个陷阱又要怎么爬出来呢?
他沉默着跳进了这个爬不出来也摔不死的陷阱,一走就是十年。
很多年后乔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试着表白一下,万一成功了呢?成功了你还至于苦等十年么。
表白么?顾晏不是没想过,然而他陪在燕绥之身边整整四年,又静静地看了对方十年,眼看着对方面不改色地拒绝了扑来的各色狂蜂浪蝶,他再了解这个人不过了,隔着底线的试探尚且危险,真触及对方底线时,只会换来温和的拒绝。
燕绥之不会接受任何人,包括他。
他也从来都不是赌徒,实在赌不起。
他只是在愈发忙碌的大四生涯里,停下行色匆匆的步伐,坐在低一年级的法律课堂上等一位踩点上课的教授,借着对方看向讲台下温和的眸光,给自己过了一场无声的生日——乔说生日要做点开心的事,他的一生已经没有两百次了,想珍惜一下。
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当顾晏已经习惯目送的时候,那个他很熟悉的背影也变作了虚无。在乔他们看来,癫狂、痛哭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出现在顾晏身上,他向来是沉稳的。事实上顾晏也确实如此,他在消息传出时冷静地推掉了工作赶回德卡马,破例要走了案件卷宗,又先后查阅了几百起相关案件,他没有被现实击溃,只是在那场天昏地暗的忙碌中将自己分割成了两半,一半麻木地盯着葬礼流程,接受着乔有意无意的安抚,另一半如何,或许只有夜深的书房才知道。
梅兹大学法学院院长意外逝世的消息传遍了各大星系,连已经隐退的外祖父都特意问了一下情况。顾晏依着外祖父的嘱托回了一趟赫兰星。
赫兰星还是那样,外祖父也仍旧没什么改变,哪怕顾晏什么都没说,对方就已经看透了他连月来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这位已经银发满头的老法官叹息着拍了拍他的左肩,跟他说:“辛苦了,小晏。”
老人选择把书房留给了外孙,自己出门赏月去了。顾晏看着对方走远,眸光转回时不期然僵在了那本熟悉的诗集上,诗集摊开着,写的是“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顾晏就在那一瞬间崩溃了。
或许成年人的崩溃就只需要一根看似无足轻重的稻草,他冷静地处理着事发后的一切事宜,细究着每一个可能证明对方没有出事的细节,尽管噩梦连连也没人看得出他的异常,他就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薄荷,靠着某些念想成为了百毒不侵的样子,却在这一瞬间疼弯了腰。
薄荷早就枯萎了,燕绥之原本就是个植物杀手。他和父母一般愈行愈远,去了那个他走不到的远远乡。
04
顾晏又从梦中惊醒了,醒来时梦里的细节也随之消失殆尽,只依稀记得薄荷枯萎了,强烈的心悸席卷着他的思绪。
他偏头看了熟睡的人片刻,静静贴了过去,心里的不安被对方的体温熨烫着,逐渐化为了满足。顾晏正想说什么,某人就先破功了:“你下巴别蹭我,痒。”
“装睡?”顾晏笑,干脆把燕绥之抱了个满怀。
“你的眼神存在感太强。”燕绥之淡定甩锅,有些没好气:“而且你要不要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顾、大、律、师?”
顾晏道:“什么日子?”
“你再装。”燕绥之挣了挣没挣开,试图推开黏人的薄荷:“让让,我要去厨房。”
“做什么?”
“你猜。”
燕绥之卖了个关子,趁着顾晏松劲的瞬间挣脱出来,动作之灵活,完全看不出这俩昨晚是怎么鬼混的。
顾晏看着燕绥之进了厨房,垂眼笑了一下,其实不猜他也知道。
吃过燕绥之精心制作的长寿面,两人终于出门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自然不可能荒废,他们先去找外祖父喝了茶,又去了一趟杜松墓园,还因为长得好看被街边摄影师抓拍送了照片,再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两人刚进门,顾晏就被毫不客气地摁在了沙发上,燕绥之噙着笑,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个寿星帽,顾晏十分自觉地前倾身体任由对方给自己戴上,嘴上却没忍住笑:“燕老师,这个似乎是小孩子才戴的。”
燕绥之挑眉:“你不是小孩子?”
顾晏沉默几秒,选择了妥协,毕竟他确实喜欢黏着燕绥之,没毛病。
他在燕绥之的注视下闭了眼,原本没什么要许的愿望的,他想要的一切,不论是初心还是爱人,亦或是家人的健康,他都得到了,但顾晏还是十分认真地在心里许下了愿望: 希望绥之和外祖父平安,顺遂一生。
顾晏睁眼,吹灭蜡烛的瞬间,听到了燕绥之含笑的嗓音:“顾晏,顾薄荷,生日快乐。”
顾晏“嗯”了一声,看见燕绥之清透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这场逻辑自证的陷阱,他用了十多年来走出,得到了一杯甜酒。
薄荷重新活过来了,未来的日子多喜乐,长安宁,岁岁平安。
生日快乐 (*˘︶˘*).。.:*
碎碎念:
活动前几分钟亲友表示细节不够多有些跳跃,所有后期我会修文(咵咵修的那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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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顾晏生贺】我有所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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