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の恋爱物语》旺柴三三

36、第36章

　　夕阳像一块融化的金箔，贴着佛罗里达的海岸线缓缓沉落，将天空晕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紫渐变。当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平面吞噬，夜色便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整个迈阿密郊区。

　　废弃码头的轮廓在浓稠的夜色中若隐若现，只有几盏锈迹斑斑的路灯顽强地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潮湿的空气，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像一张张诡异的鬼脸。

　　私人别墅的客厅里，空气却紧绷得能拧出水来。伏特加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壮硕，他双手捧着一把黑色的□□17手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壁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晕。

　　“大哥，这把枪已经上膛了，保险打开了，您千万注意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粗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枪柄，生怕一个不慎走火。

　　猫咪老师盯着那把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顶着琴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心虚。

　　这玩意儿他只在琴酒擦拭武器时远远瞥过几次，连保险和扳机的区别都没搞清楚，更别提什么瞄准射击了。可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声称自己对枪械了如指掌，现在总不能露怯。

　　他故作镇定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枪身，一股刺骨的冰凉便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手腕微微下沉。这玩意儿比他平时趴在夏目肩头的分量重多了，冷硬的质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猫咪老师强装熟练，手指僵硬地摩挲着枪身，模仿着记忆里琴酒的动作，利落地将枪别在黑色风衣的腰间，动作看着有模有样，实则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放心，小场面。”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琴酒的沙哑质感，可心里却在疯狂打鼓，暗自祈祷今晚能顺顺利利，这把枪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大哥，现金都准备好了，五百万美金分放在三个密码箱里，绝对没问题。”

　　伏特加拍了拍身边的黑色行李箱，沉闷的响声证明着里面现金的厚度。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时间差不多了，黑麦已经提前去码头埋伏，我们该出发了。”

　　猫咪老师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冷峻。他扯了扯风衣的领口，试图遮住脸上不自觉流露的紧张，心里却在盘算着：“交易、现金、货物……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熬过今晚，赶紧回去就行。夏目那个笨蛋现在是不是在找我？暖炉里的火是不是已经灭了？”

　　思绪一不小心就飘回了他和夏目的临时小家，飘回了那个有羊羹、有暖炉、有夏目温柔笑容的小窝，与眼前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车子驶出别墅，沿着海岸线一路疾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佛罗里达的海边在深夜格外安静，远离了市区的喧嚣，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某种远古的低语，透着几分神秘与诡异。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废弃码头的入口。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锈迹斑斑的起重机矗立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歪斜的木板路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码头尽头的仓库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那灯光是那种老旧白炽灯的昏黄色，忽明忽暗，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将周围的阴影拉得老长，更添了几分阴森。

　　“大哥，到了。”伏特加熄了火，压低声音说道，“黑麦已经在仓库西侧的集装箱后面埋伏好了，一旦有情况，他会立刻支援我们。”

　　他拎起两个密码箱，又示意猫咪老师拿起剩下的一个，“我们只负责交接，尽量别发生冲突，拿到货物就走。”

　　猫咪老师“嗯”了一声，声音刻意放低，努力模仿琴酒的冷漠。他跟着伏特加踏上木板路，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木板在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海浪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里格外清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鸟啼叫，更显得这里寂静得可怕。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伏特加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猫咪老师使了个眼色，轻轻推开了大门。一股混杂着海水咸味、铁锈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猫咪老师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仓库里早已站满了人，大概有十几个，个个都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背心或夹克，手里要么拿着铁棍，要么别着枪，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高足有两米，肚子圆滚滚的，像个水桶，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格外醒目，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看到猫咪老师和伏特加进来，眯了眯眼睛，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开口道：“终于来了，货物带来了吗？”

　　猫咪老师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果然直接问货物，看来是老主顾了。他强装镇定，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不迫，可指尖却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凭借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判断大概是在问货物的事。

　　好在伏特加及时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文回应道：“现金已经带来了，先让我们看看货物。”他的声音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一只手悄悄放在了腰间的枪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满脸横肉的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推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其中一个手下掏出刀子，麻利地撬开木箱的卡扣，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黑色的包裹，每个包裹都有砖头大小，用防水布紧紧包裹着，上面还印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猫咪老师凑上前，装作认真查看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实则根本看不懂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只能时不时点点头，模仿着记忆里商人验货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这些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也不像好吃的啊……琴酒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伏特加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包裹，时不时拿起一个掂量一下重量，又翻看了一下包裹上的符号，然后对猫咪老师点了点头，用中文低声道：“大哥，是我们要的货。”

　　猫咪老师松了口气，只要确认货物没问题，赶紧交接完就能走了。他站直身体，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对着满脸横肉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交接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把现金拿过去，自己则慢慢朝着猫咪老师走了过来，嘴里说道：“合作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就在他走到猫咪老师面前，伸手准备去接伏特加递过来的密码箱时，突然眼神一狠，另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朝着猫咪老师的胸口狠狠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伏特加脸色大变，瞳孔骤缩，怒吼道：“不好！大哥小心！”他伸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短刀离猫咪老师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刀刃上的寒气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风衣。

　　猫咪老师根本没想到交易的好好的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识更快。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黑麦——原本应该在外面埋伏的黑麦不知何时也悄悄走进了仓库，大概是放心不下想要近距离支援。

　　几乎是下意识地，猫咪老师一把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黑麦的胳膊，然后猛地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嘴里还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在游戏里学来的台词：“看我圣盾！”

　　黑麦原本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没料到会突然被人拽了一把，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扑到了猫咪老师面前。“噗呲——”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音传来，短刀精准地刺入了黑麦的小腹，刀刃几乎没入了大半。

　　满脸横肉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琴酒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挡在琴酒面前的黑麦，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按道理来说，这一刀应该刺中琴酒才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挡在前面？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刺进去的刀，刀刃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迹，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猫咪老师也反应了过来。他刚才只是本能地想找个东西挡一下，看着黑麦肚子上插着的刀子，猫咪老师心里没有一点过意不去，但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到对方还在愣神，脑子里灵光一闪，抬起自己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他低头看了一眼，琴酒43码的脚比自己平时的爪子大多了——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满脸横肉的男人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猫咪老师这一脚的力道远超自己的想象，大概是琴酒这具身体的体能确实不错。满脸横肉的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了他身后两个手下的身上。那两个手下也没料到会突然遭到袭击，被撞得连连后退，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猫咪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里的黑麦，心里嘀咕道：“没想到琴酒这身体还挺有劲……不过这黑麦，肚子都被刺了一刀，估摸着也废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趁着对方一群人还在愣神的功夫，双手抓住黑麦的胳膊，像抡起一个大沙袋一样，把黑麦抡得团团转，转了好几圈之后，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扔了出去，嘴里还喊着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口号：“为了部落！”

　　喊完之后，他立刻从腰间拔出那把□□17，虽然还是不知道怎么用，但握着枪总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反应过来的伏特加，喊道：“冲啊！”然后就跟着伏特加一起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被扔出去的黑麦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正好落入了人群的正中央。“砰！”的一声，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压得地面都似乎震动了一下。周

　　围的几个帮派分子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黑麦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朝着猫咪老师和伏特加冲了过来。但他们刚才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阵脚大乱，加上伏特加本身就身手不错，三两下就放倒了两个。

　　猫咪老师虽然没什么格斗技巧，但凭着琴酒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躲闪得倒是挺快，偶尔还能趁乱踹对方一脚，竟然也没落下风。没一会儿，剩下的几个人就被两人解决了，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哀嚎声。

　　而被砸在人群中央的黑麦，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懵逼和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我刚才……好像被琴酒给卖了？琴酒他竟然卖队友？”

　　他实在想不通，一向冷酷无情、只重利益的琴酒，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把自己当成挡箭牌，还把自己扔出去当武器？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琴酒的认知。

　　猫咪老师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喘着粗气走到黑麦身边。他看着黑麦肚子上插着的刀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还活着没？”

　　黑麦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奇怪，怎么不疼？”

　　猫咪老师也觉得纳闷，按理说被刺了这么一刀，早就该血流不止了，可黑麦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他索性蹲下身，伸手掀开了黑麦的上衣。只见黑麦结实有力的腹肌线条分明，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而被刀子刺中的地方，竟然只是微微泛红，连一点伤口都没有。

　　猫咪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指着黑麦的腰带说道：“你小子好运气啊，这一刀竟然捅在皮带上了！”

　　黑麦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腰间的黑色皮带被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皮带扣都被捅得变了形，正是这根结实的皮带挡住了刀子，救了他一命。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真是好运呢……不过琴酒，你刚才也太不地道了，竟然把我当挡箭牌。”

　　猫咪老师干咳了一声，装作没听见，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就在这时，伏特加从一个被黑麦砸晕的男人身上搜出了一本证件，他翻看了几页，脸色一变，连忙走到猫咪老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他们是FBI！”

　　“FBI？”猫咪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难怪交易的时候莫名其妙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不是真正的交易对象。”他看向地上那个晕晕乎乎刚醒来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当然，这只是琴酒这具身体自带的表情，猫咪老师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掐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男人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地抓着猫咪老师的手腕，想要挣脱。

　　“你们怎么知道交易地点的？本该和我们交易的人呢？”猫咪老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凶狠，模仿着琴酒平时的语气。

　　被掐着的男人似乎是个小喽啰，眼神里满是恐惧，他并不认识琴酒的样子，面对着逼问，他并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反而喘着粗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猫咪老师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竟然不认识琴酒？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他见对方不打算回答，便松开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猫咪老师给了一旁的伏特加一个眼神，伏特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掏出了自己的枪，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猫咪老师则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呵呵，我们是FBI的事情，你以为我会跟你说？”

　　他这话一出，不仅地上的男人愣住了，连旁边的伏特加和黑麦都懵了。伏特加忍不住拉了拉猫咪老师的衣角，低声道：“大哥，我们不是……”

　　猫咪老师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盯着地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懵了，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他是FBI，对方也说自己是FBI，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内部清理？

　　还没等他想明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正中他的眉心。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困惑的表情，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临死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是FBI，那我是谁………………”

　　仓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

　　伏特加收起枪，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问道：“大哥，您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猫咪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这小子不认识我，肯定是临时抽调来的。也就是说，对方知到我们的行动没多久，而且，谁知道这些FBI到底知道多少，先杀了灭口再说。”他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黑麦走到那个被搜出证件的男人身边，拿起那本FBI证件翻看着：“这些人确实是FBI的探员，看来我们的交易信息泄露了。”他抬头看向猫咪老师，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琴酒，你觉得是内部出了问题，还是交易对象那边泄露的？”

　　猫咪老师心里一慌，他哪里知道这些，只能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不管是哪一边，都说明有人不想让这笔交易成功。而且那个领头人很明显想要我的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把这里清理干净，货物和现金都带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伏特加和黑麦齐声应道。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地上的尸体拖到仓库的角落，又用仓库里的破旧帆布盖了起来。然后，他们将三个装满货物的木箱和三个密码箱搬到车上。整个过程中，猫咪老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想：

　　“FBI怎么会知道交易地点？真正的交易对象去哪里了？自己把黑麦扔出去时，对方竟然没有一枪把黑麦给崩了，看来黑麦这小子估计有问题。琴酒这具身体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等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坐上车子，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夜色浓重，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