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の恋爱物语》旺柴三三

28、第28章

　　夕阳把米花町的柏油路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放学的铃声刚消散在风里，少年侦探团的四个身影就凑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放学后的行程。

　　“说好了哦，今天要去米花商场买那家新开的草莓大福！”步美攥着书包带，眼睛弯成了月牙，粉色的发带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轻轻晃着，“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橱窗里摆着样品，看起来超好吃的！”

　　元太立刻挺起胸膛，胖乎乎的手拍了拍肚皮：“那当然！我要吃三个，不，五个！”他的脑子里已经被软糯香甜的大福塞满，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光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小本子唰唰地记着：“米花商场一楼的甜品专柜，营业时间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现在过去刚好，而且今天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不用带伞。”

　　只有柯南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挂着无奈的笑。这群小家伙，每次一提到吃的就这么有精神。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能顺便解决那个困扰了他一上午的案件细节就好了。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进米花商场的大门，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刚踏进门厅，步美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快看！那边在发手机挂坠！”她拉着元太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喜，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服务台，“是哆啦A梦的！还有那个，那个是大雄和静香的稀有款！我们赶紧过去领吧！”

　　不等其他人回应，步美已经拽着元太冲了过去，光彦紧随其后，手里的本子又开始记录新的发现：“哆啦A梦系列挂坠，限量发行一千套，稀有款的获取概率只有百分之五，没想到在这里能免费领到。”

　　柯南被挤在人群后面，看着服务台前排起的小长队，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工作人员递出去的挂坠，每一个都做工精致，尤其是那几款稀有款，色彩鲜亮，细节满满，一看就不是廉价的赠品。

　　不对劲。

　　柯南的侦探本能在瞬间苏醒。米花商场虽然是米花町数一数二的购物中心，但一向精打细算，别说这种稀有限量款的挂坠，就算是普通的小礼品，也只会在大型促销活动或者店庆的时候才拿出来做噱头。可他最近特意留意过商场的活动海报，这半个月明明没有任何大型活动的安排。

　　而且，限量款挂坠的价值不菲，光是扭蛋机里抽一次就要不少钱呢，想要集齐一套，运气不好的话花上万日元都未必能成。这么多挂坠，少说也有上百个，就这么免费送给小朋友？这根本不符合商场的行事逻辑。

　　“柯南，你快点呀！”步美已经领到了一个哆啦A梦的挂坠，举得高高的冲他挥手，“工作人员说只要是小学生都能领，快来选你喜欢的！”

　　柯南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过去，随手接过一个挂着铜锣烧挂件的哆啦A梦挂坠，指尖摩挲着上面光滑的塑料外壳，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他抬眼看向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是个笑容温柔的小姐姐，正耐心地给每个小朋友递挂坠。

　　“姐姐，”柯南仰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声音软软的，“今天商场是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要送这么好看的挂坠呀？”

　　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挂坠盒，弯腰摸了摸柯南的小脑瓜，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小朋友，今天没有活动哦。这些挂坠不是商场准备的，是一个小哥哥扭蛋扭到的。”

　　“扭蛋？”柯南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他扭了好多次吧？这些挂坠好多呀。”

　　“可不是嘛。”工作人员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那个小哥哥一下子扭了好几百次，把扭蛋机里的挂坠几乎都包圆了。他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剩下的这些就说不要了，放在这里太占地方。我们经理看扔了可惜，就做主说免费送给来逛商场的小朋友们啦。”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那个哥哥一定花了好多钱吧？光是扭这么多，就要好多好多日元了。”

　　“何止是扭蛋呀。”

　　工作人员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那个小哥哥今天在商场里消费了好多呢。二楼那家私人服装店，你知道吧？就是那家衣服贵得吓人，进去逛一圈都需要勇气的店。他几乎把那家店都搬空了，付款的时候刷的是黑卡哦！”

　　“黑卡？”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缩。黑卡的申请条件极其苛刻，要么是身价不菲的富豪，要么是对银行有特殊贡献的贵宾。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装作好奇的样子追问：“姐姐，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呀？他是不是很高很帅？”

　　工作人员歪着头想了想，细细描述道：“是个很清秀的少年，个子不算特别高，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茶色的头发软软的，眼睛很温柔。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又带点活泼，一点都不像那种大手大脚花钱的大少爷。”

　　每听一句，柯南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白衬衫，牛仔裤，清秀的眉眼，温柔的声音。

　　这分明就是夏目贵志！

　　可是，夏目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就读的帝丹高中和米花町隔着两条街，下午的课要到五点才结束，现在才四点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黑卡和服装店的消费。夏目平时的生活很节俭，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送的，就连文具都是挑最便宜的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还能随手刷黑卡，把一家高档服装店搬空？

　　这太反常了。

　　柯南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夏目被人绑架了？不对，要是被绑架，不可能还有心情扭蛋逛街。他继承了什么遗产？也不太对，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啊，而且就算突然有钱，夏目也不是会这么挥霍的性格。

　　难道……是和他的那个神秘朋友有关？

　　柯南想起夏目偶尔会提起的那个总会送很多东西给他的朋友，还有那个总是懒洋洋地趴在他肩膀上的猫咪老师。一想到那个圆滚滚的、喜欢吃羊羹的肥猫妖怪，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不会是那个家伙搞的鬼吧？

　　“柯南？柯南你怎么了？”步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脸色看起来怪怪的。”

　　“啊，没事。”柯南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算他说出来，步美他们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又在胡思乱想。

　　他对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谢谢姐姐告诉我们这么多，姐姐再见。”

　　说完，他转身追上已经走远的伙伴们，脚步轻快，心里却沉甸甸的。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肯定和夏目有关，他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而此刻，距离米花商场两条街外的一家拉面店里，正上演着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眉眼清秀，正是工作人员口中那个“挥金如土”的大少爷。

　　只不过，这个“少年”的坐姿实在算不上雅观。他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单，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甚至隐隐有口水要流下来的迹象。

　　如果夏目本人在这里，一定会气得跳脚——这个顶着他的脸，做出这般蠢样的家伙，不是猫咪老师还能是谁？

　　猫咪老师抢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纸面上，粗糙的手指飞快地划过上面的菜品名称，嘴里念念有词：“味增拉面，多加味增，还要加蛋！炸虾要最大份的，味增小排不能少，羊羹要两份，蟹粉包也要，还有那个，那个章鱼小丸子，也要！”

　　服务员拿着笔的手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少年刚刚在商场里消费了那么多，怎么看都像是个不差钱的主，怎么一提到吃的，就这幅急不可耐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赤井秀一，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猫咪老师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倒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喂，对面的，你想吃什么？味增拉面还是豚骨拉面？”猫咪老师终于把菜单翻完了，抬起头，对着赤井秀一扬了扬下巴，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嚣张的地主老爷。

　　赤井秀一放下水杯，淡淡开口：“普通的豚骨拉面就好。”

　　“豚骨拉面？太清淡了吧。”猫咪老师撇了撇嘴，对着服务员摆摆手，“听到了吧？给他来一份普通的豚骨拉面，什么都不用加，清汤寡水的就行。”

　　服务员忍着笑，飞快地记下两人点的东西，转身走进了后厨。没一会儿的功夫，热气腾腾的食物就被端了上来。

　　猫咪老师面前的桌子，瞬间被堆成了一座小山。冒着热气的味增拉面，金黄酥脆的炸虾，香气扑鼻的味增小排，还有软糯香甜的羊羹和蟹粉包，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赤井秀一面前，只有一碗孤零零的豚骨拉面，清汤白面，上面飘着几片薄薄的叉烧，和猫咪老师的“豪华套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猫咪老师已经顾不上形象了。他抓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根拉面，塞进嘴里。浓郁的味增香味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反而吃得更欢了。

　　赤井秀一看着他这幅模样，夹起面条的动作顿了顿。

　　不对劲。

　　这个少年握筷子的姿势，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不是像普通人那样，用手指灵活地夹住筷子，而是单手握拳，把两根筷子死死地攥在手里，像握着两根小木棍，然后笨拙地把食物扒拉到嘴里。那动作，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啃食。

　　赤井秀一的眉峰微微蹙起。他好歹是琴酒那个家伙看上的人，怎么会连筷子都用不好？

　　“你……不会用筷子吗？”赤井秀一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猫咪老师正塞了一嘴的炸虾，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会不会用筷子有什么关系嘛，能吃到嘴里就行，不用太在意。”

　　他含糊其辞地想蒙混过关，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还不太习惯，以前都是趴在地上吃的。”

　　“趴在地上吃？”

　　赤井秀一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碗里。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趴在地上吃？

　　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赤井秀一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琴酒对这个少年的重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掌握了什么秘密。可现在看来……难道琴酒的喜欢，根本就是假象？

　　还是说，这个少年的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他其实是被什么人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怪异的举动？

　　赤井秀一看着猫咪老师鼓得像仓鼠一样的脸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猫咪老师说完那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糟了，说漏嘴了！

　　他平时作为猫咪的时候，可不就是趴在地上吃饭的吗？刚才光顾着吃，一时嘴快，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

　　猫咪老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筷子，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以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都是用刀叉吃饭的，很少用筷子，所以才不太习惯！对，就是这样！”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赤井秀一的眼睛。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猫咪老师，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猫咪老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拉面，心里却在暗暗叫苦。早知道会遇到黑麦就不变成夏目的样子出来逛街了。这下好了，差点露馅。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店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猫咪老师吧唧嘴的声响。

　　没过多久，猫咪老师就发现，对面的赤井秀一有点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是赤井秀一的动作，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拉面，一边频繁地往猫咪老师这边看。而且，他的手指还时不时地抬起，撩一下额前的碎发。

　　一次，两次，三次……

　　猫咪老师数着数着，嘴角的面条都快掉下来了。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放下筷子，看着赤井秀一又一次抬手撩头发，终于忍无可忍了。

　　“喂，你头发上是长虱子了吗？”猫咪老师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还是说，你很长时间没有洗头了，头发很痒？”

　　赤井秀一撩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

　　猫咪老师继续喋喋不休：“从我们刚见面到现在，你就一直在撩头发，频率高得离谱。我跟你说，我知道一款超好用的驱虫水，专门对付头上的虱子和螨虫。你要不要试试？用了之后肯定就不痒了！”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副“我可是很干净”的骄傲模样，末了还热心地推荐起来：“那个驱虫水我用着真的还不错，味道不冲，效果还好得很。你用了也一定会感觉到很好用的，保准那些小虫子全跑光！”

　　赤井秀一：“……”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着胡话的少年，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总算明白了。

　　琴酒看重的这个少年，哪里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根本就是个……没开窍的笨蛋。

　　他刚才频繁地看对方，是因为觉得这个少年的行为举止太过怪异，想从中找出破绽。而撩头发，不过是自己想要以美色勾引对方而已。

　　结果，竟然被这个家伙当成了长虱子？

　　赤井秀一拿起筷子，默默地夹起一片叉烧，塞进嘴里，决定不再和这个家伙说话。

　　和这样一个笨蛋少年交流实在是太心累了。

　　猫咪老师看着赤井秀一一言不发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哼，算他识相。

　　他低下头，继续和桌上的美食战斗，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夕阳，正慢慢落下，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只圆滚滚的、正在偷吃东西的肥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