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の恋爱物语》旺柴三三

18、第18章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洒在米花町的街道上，给每一寸柏油路、每一片梧桐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风里混着隔壁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还有街角花店新摆出来的玫瑰芬芳，连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慵懒味道。

　　午饭过后，毛利兰收拾好餐桌，将最后一个餐盘放进消毒柜，“咔哒”一声关好柜门，这才拎起挂在玄关的帆布购物袋，像往常一样弯腰牵住柯南的小手，“走吧柯南，去给爸爸买啤酒，顺便看看便利店新出的草莓冰淇淋有没有到货。”

　　柯南的小手被小兰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指尖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软糯的童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那双藏着工藤新一灵魂的眼睛，却像雷达般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哪怕缩成了小学生的模样，哪怕身处这片看似平和的居民区，也从未有过片刻放松。毕竟，他的敌人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甚至牵连身边的人。

　　两人刚走到公寓楼下，那辆车子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视线——停在路对面车位里的保时捷356A。

　　经典复古的车身线条，锃亮的黑色车漆，在暖金色的阳光下非但没有柔和半分，反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像一头蛰伏在暖阳里的猛兽，安静，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柯南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琴酒的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脑海，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那辆车，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热带乐园的深夜，昏黄的路灯，黑暗的交易，冰冷的枪口，还有琴酒那双淬了毒般的银灰色眼眸，就是这辆车载着那两个恶魔，将他的人生彻底颠覆。

　　让他从享誉全日本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这中间的鸿沟，是用毒药和谎言堆砌起来的。

　　琴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黑衣组织发现了他还活着？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么灰原呢？灰原是不是也已经被发现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兰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小兰和毛利大叔被黑衣组织盯上的画面——那些冰冷的枪口，那些阴鸷的眼神，那些毫不留情的手段，还有灰原哀提起组织时颤抖的声音……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让小兰和大叔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他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柯南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和保护欲压倒了一切理智。他猛地用力，手腕一翻，挣脱了小兰的手。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大概是恐惧激发了潜藏的力气。

　　小兰正低头看着路边花坛里新开的雏菊，嫩黄色的花瓣沾着午后的阳光，可爱得让她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她完全没料到柯南会突然挣脱，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后背撞到了路灯杆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帆布购物袋从她指尖滑落，“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硬币滚了出来，在柏油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滚得到处都是。

　　“喂，柯南！”

　　小兰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她顾不上揉撞得发疼的后背，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硬币，又抬头去抓柯南的身影，却只捞到一片被风扬起的衣角。

　　可此时的柯南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眼中只有那辆象征着死亡的黑色保时捷，小小的身影像脱缰的野马，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而去。

　　午后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像一面急促的战鼓，“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震得他太阳穴都在疼。

　　每一步都迈得急促而慌乱，白色的运动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这片宁静得能听见蝉鸣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小兰的呼喊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模糊成一片听不清的背景音。柯南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近它，看看里面的人是谁，看看他们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看看琴酒是不是也在车里。

　　他一口气冲到保时捷的侧边，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猫着腰，躲在旁边的电线杆后面，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墙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透过车窗玻璃往里看。

　　黑色的车窗贴膜颜色很深，有些反光，他眯起眼睛，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的领带，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那份凶悍的气息，宽厚的肩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的脑袋歪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带着浓重的酒气，隔着一层车窗都能隐约闻到。

　　是伏特加！

　　柯南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忘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冷汗像潮水般从毛孔里涌出来，顺着他的额角、脖颈缓缓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让他想发抖。

　　是琴酒的副手，是那个和琴酒形影不离的伏特加！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狠狠一沉，坠进了无底的深渊。伏特加出现在这里，那琴酒呢？是不是就在附近？是不是就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

　　无数个问题像乱麻般缠绕着他，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紧张。他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伏特加，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的电线杆，指甲缝里渗进了水泥屑，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阳光依旧温暖，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柯南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伏特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原本平稳的鼾声停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柯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整个身体都贴在电线杆上，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这死寂般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伏特加慵懒地睁开眼睛，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和不耐。他动了动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觉得车里有些闷，抬手“咔嚓”一声，按下了车窗的按钮。

　　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伏特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的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风灌进车里，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朝着窗外瞥了瞥，眉头皱得更紧了。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橙色围裙的店员正弯腰整理货架上的零食，动作慢悠悠的。马路对面，小兰正焦急地朝着这边挥手，嘴里还喊着什么，只是距离太远，声音被风吹散了，模糊不清。

　　伏特加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又扫过电线杆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墙壁，连只猫的影子都没有。

　　他愣了愣，似乎有些疑惑。

　　刚才那道强烈的视线……是错觉吗？

　　伏特加皱着眉，又往窗外探了探身子，粗壮的手臂搭在车窗沿上，左右张望了一圈。他的目光锐利，扫过街角的每一个角落，连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都没放过，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粗重，像砂纸摩擦过木头，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奇怪……难道是老子睡糊涂了？”

　　说完，他又扫了一眼后视镜，确认车后和四周都没有异常后，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车窗的按钮。

　　“嗡”的一声轻响，车窗缓缓升起，重新将车内的景象隔绝开来，也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伏特加重新靠回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过多久，轻微的鼾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了些。

　　躲在电线杆后面的柯南，直到车窗完全关上，直到那鼾声再次响起，才敢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得太久，让他的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咳嗽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死死地咬着下唇，才将那阵咳嗽压了下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薄薄的衬衫贴在身上，凉得刺骨。手脚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只能死死地抓着电线杆，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震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太险了。

　　差一点，就被伏特加发现了。

　　柯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辆保时捷上，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疑惑。

　　伏特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吗？

　　米花町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对面？

　　还是说……黑衣组织真的已经盯上了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望去，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是他住了很久的地方，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不安。他仿佛能看到琴酒的身影，就站在那扇窗帘后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柯南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必须查清楚，伏特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还有，琴酒到底在不在附近？他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是发现了他的身份，还是有别的任务？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不能贸然行动，一旦打草惊蛇，不仅自己会陷入危险，小兰和毛利大叔也会跟着遭殃。他需要证据，需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口袋里的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阿笠博士昨天刚给他的微型追踪器，只有纽扣大小，粘黏性极强，还能防磁防水。原本是博士给他用来追踪嫌犯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柯南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追踪器，指尖捏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纽扣，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睡得正香的伏特加，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一点点地朝着保时捷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像踩在刀尖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驾驶座的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车里的每一丝动静。只要伏特加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他就会立刻躲回电线杆后面。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差点没抓稳那个追踪器。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将追踪器对准了保时捷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追踪器稳稳地粘在了车子上。

　　柯南的心松了一半，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猫着腰，飞快地朝着电线杆的方向跑回去。他靠在墙上，再次看了一眼那辆保时捷，确认没有被发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小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带着浓浓的哭腔：“柯南！你跑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柯南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小兰满脸焦急，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购物袋，袋口敞开着，里面的硬币还没捡齐。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的很急。

　　柯南的心里一阵发酸，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该让小兰这么担心的。

　　他飞快地转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将那个追踪器的信号频率牢牢记在心里，这才咬着牙，朝着小兰的方向跑去。他的脚步放慢了些，脸上挤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心里却沉甸甸的。

　　阳光依旧温暖，洒在米花町的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可这片看似平和的街道上，却已经悄然弥漫开了一层看不见的暗影。

　　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的隔壁阳台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靠在躺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阳光下明灭不定。他的银灰色眼眸透过阳台的窗户，落在那个朝着小兰跑去的小小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沙哑，像淬了冰的利刃，在车厢里缓缓响起：“真是个有意思的小鬼，还挺警觉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停在车位上的保时捷，又落回柯南的背影上，眼神阴鸷如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