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松云山小记(五) ...

  •   *收录至《松云山小记》系列,是的点梗;

      *依旧是OOC预警

        ————

        松云山存在正经人么?

        大抵是不存在的。

        人间的恩怨离愁、人情世故他们后来也领略了不少,师慈徒孝有、陌路殊途有;既有兄友弟恭,自然也有兄弟阋墙,世间人情如细丝,他们却偏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松云山这个家,想来这确实是独一份的。

        就像某年钟思又喝醉了酒,胆大包天地拽着尘不到的衣角问“下山了还能回来么”,尘不到笑着说“家在这里,不回家是野了?”

        分明是轻描淡写的玩笑话,却像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从此便安了心。

        “然后呢?你们惹了什么祸能让祖师爷发火?”周煦啪嗒啪嗒敲着键盘,冷不丁问。

        卜宁倏然回神,无奈道:“都说了,师父那不叫发火,是——”

        “是无奈,是敲打,让你们长点教训。”周煦揉了揉耳朵,心说不愧是师徒,个顶个地护短,“发生了什么?快让我听听。”

        庄冶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事情的开端还要从闻师弟说起,让他来说好了。”

        低头绕傀线的闻时:“……”

        他抬眼掠过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还紧紧闭着,显然那人还没回来,遂含糊道:“就是倒春寒,生病了,他有点生气。”

        ……

        松云山的内卷文化由来已久,最后被新来的小师弟推至巅峰却是众人没想到的,什么“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也就算了,某小孩丑时息卯时作的阴间作息,放如今倡导“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的周煦同学面前,是要被狠狠唾弃的。

        尤其是不知从哪日开始,闻时卷得更厉害了。钟思这一看,心说要不得啊,他辈分已经低得这么可怜了,不能再失了为人师兄的机会,遂跟着卷,不光自己卷,还要拉上哭笑不得的卜宁和庄冶,好好一个大家庭,就这么卷起来了。

        钟思还将这个内卷同盟戏称为“看齐老毛,超越老毛”,被问起何意,便眯着眼笑,道:“自然是友好竞争的意思。”

        无辜受伤的老毛:“……”

        简单粗暴,但我又犯了什么错。

        老毛很委屈,很不厚道地给山下的傀主告状去了。于是等尘不到回山给金翅大鹏主持公道时,就看见了跟前四只眼圈乌黑但精神抖擞的团子。

        尘不到:“……”

        他探手取了袖间从人间捎带回来的礼物,问:“听老毛说,你们熬鹰了?”

        闻时抿了抿唇,心虚了一瞬便矢口否认:“没有,就是修炼。”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说?”

        “就是修炼,偶尔切磋,哪有熬鹰。”

        “师父,我们很乖的。”

        “……”

        “哦,修炼。”尘不到点头,笑了一声,瞅着跟前四只团子,“我是布置了什么很难的功课么?要你们这般折腾?”

        庄冶连连摆手,同师弟们一样头摇成了拨浪鼓,“自然是没有的,我们就是想用功了。”

        尘不到若有所思,竟没再说什么,只道:“老毛年纪大了,少折腾他。”

        冷不丁膝盖又中一箭的老毛:“……”

        原来这就是“主持公道”啊,开眼了。

        那天之后尘不到很长一段时间都对徒弟们的“友好内卷”乐见其成,毕竟小孩子爱闹腾正常,有分寸就行。

        直到那场倒春寒。

        倒春寒来得悄无声息,那几日山里也没什么人,就剩四个小孩自己修炼自己的,也不知熬了多久,竟接二连三地病倒了,一个个的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还想着修炼,嘟囔声混杂在大召小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里,罕见地把尘不到气笑了。

        听见笑声,四个小孩齐刷刷地噤声,低下头只留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尘不到坐在桌案前,看着他们乖乖喝下药,又被捂成一团,然后气氛开始沉默,逐渐陷入窒息之中,最后被一声抽噎打破。

        尘不到无奈道:“怎么哭了?”

        那声抽噎像打开了什么机关,寝居内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吸气声和细微的哭声,发烧的人尤其小孩情绪尤为脆弱,差点上不来气,尘不到看着头疼,方才那点晾小孩的心思瞬间被抛之脑后,只得走到他们跟前,眉眼微垂,看不出神色。

        他问:“说说,为什么熬这么狠?”

        卜宁哑着嗓子道:“山下的伯伯说,子承父业、徒承师志,没有人不盼着有个传承衣钵的后人。”

        “所以你们就着急了?”

        “……没有很着急。”钟思跟着道。

        尘不到点了点头,从视线抿着唇神色愧疚的庄冶、泪眼汪汪直视着他的钟思卜宁,最后落在那颗快埋到被窝里的毛脑袋上,终究还是心软了,“不用这样,你们还小。”

        “世间缘法,无不需走遍山川湖海、历经岁月变迁,才可窥见冰山一角,这是阅历。我的衣钵没那么好继承,我却也没给你们什么压力,好好成长就是了。等以后走远了……”

        “不会走远的。”

        一声很低的反驳响起,很嘶哑,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说的。

        “那便不会走远。”尘不到拍了拍最近的那颗毛脑袋,“所以别哭了,先好好养病。”

        “是,师父。”

        “以后也不用这么做了,为师招架不来。”

        “……嗯。”

        自那之后,松云山的内卷思潮就淡了许多,究其原因大概是那天他们被面无表情杵在桌案前的师父吓到了……也不完全是吓到,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尘不到总说他没生气,可师兄弟们却都心照不宣地觉得,对方就是生气了。

        而尘不到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在乎。

        那就很好了。

        直到临近下山那年,尘不到难得在山里,师兄弟几人合计了一番,拉着对方好好饮了一通酒,醉酒的庄冶安静地拨着琴弦,有月光照下来,鸟鸣深涧,钟思就又大胆了,左手拽一个卜宁薅他的阵法玩,右手又想拽闻时好好说点师兄弟间的体己话,结果错拽成了尘不到,醉醺醺地问:“下了山,还会时常回来么?”

        尘不到垂眼看着他,把杯中酒饮尽,偏头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怔愣的小徒弟,笑道:“家在这里,不回来是野了么?”

        钟思铿锵道:“胡说!我看得明白,小师弟你根本舍不得走!”

        闻时愣愣地看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钟思cue,招来了尘不到的笑。

        ……

        周煦听着这场松云山独家爆料,敲键盘的手不知不觉地就停了下来,半晌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夏樵探头看了一眼屏幕,“这就不行了?昨晚你熬夜的底气呢?”

        “你懂个……鬼。”周煦翻了个极为克制的白眼,“都说了‘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我这才是正常人,你瞅瞅你旁边这几位。”

        “……你是想说老祖们不正常?”

        闻时等人幽幽看了过来。

        周煦:“……”

        周煦冤枉极了:“夏樵你一天不给我挖坑就浑身难受是吧,我想说的分明是‘你祖师爷就是你祖师爷,能把好好的卷王劝得迷途知返,可见功德无量’。”

        (虽然这话也有点损就是了。)

        师兄弟几人笑了笑,庄冶温声道:“自然。”

        尘不到无论如何,都是功德无量的。

        “尘不到功德无量和你没关系。”闻时放下了手机,也坐了过来,“快写,我看着你。”

        周煦:“……”

        这就是吃瓜的代价么?!

        他好幸福(bushi)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松云山小记(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