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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松云山小记(三) ...

  •   *赶KPI的小短篇

      *OOC预警

        ————

        道之一途,最讲缘分。

        庄冶等人从入道起便因各种原因择定了所修之道,理论上专心修炼就好了,山中无岁月,唯有清风长,能挨得住岁月流逝的,也只有修炼了。

        但架不住某几个人爱玩,所以修道归修道,师兄弟几人偶尔也会作一下,交换着玩,生怕无聊似的。

        这个交换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卜宁的阵法一途要求天赋,还容易发生上次误触阵法把怕高的庄冶送悬崖上的惨剧,故而阵法参与率基本不高,几人就逮着傀术符咒以及别的偏门术法祸祸,好操作易上手。

        彼时闻时刚适应了出门就入阵、被山上动物疯狂碰瓷的日子,已经和几位师兄混得挺熟了,半推半就地也加入了交换的队伍。

        今天学什么,这是个情绪问题。高兴的时候学符咒,因为能容忍钟思的日常贩剑;心情一般时试试阵法,还得提前问清楚是干嘛的,免得又坑到无辜的人;师父在山时绝对不能学傀术,因为尘不到最最最喜欢盯着小师弟练傀术,看见他们在跟着学只会更加欣慰,然后亲自下场把他们打趴下,美其名曰:教导。

        显然,尘不到对他们互相学习的做法是很支持的,常说慎始敬终,抱朴守拙,方可行稳致远。那时候几人只能听懂表面意思,还时不时生出尘不到允许他们这么做只是单纯觉得好玩的错觉,因为每次失误或者被教导趴下了,尘不到都会微微弯腰看着他们,拍拍脑袋笑得好看极了。

        每每这时,他们脑子里除了“师父笑起来好看”、“在师父面前被砸趴下,丢人”和“xx你能不能别笑了”外,不会有第四个想法。

        这日,尘不到依旧不在山里,师兄弟几人刚切磋完心情正好不错,便陪着钟思练了几张符咒。门外汉废符不少,除了庄冶,剩下的人几乎全让钟思嘲笑了个遍,连绷着脸的闻时都没跑掉。

        庄冶十分淡定地操纵着手里的符,有些纳闷地问:“钟师弟,我看你教的符怎么都与复生有关?此类符咒更讲灵性。”所以不能嘲笑卜宁师弟和闻师弟,至少别笑得这么欠。

        钟思道:“是复生类的,我自己翻了一些书,又找师父请教过几次,想试试能不能养活我手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那你够努力的。”卜宁低头道。

        “不努力不行啊。”钟思把手里刚画好的符放下,认真道:“闻师弟快及冠了,师父说等你及冠便允我们下山游历,松云山在这里,我走不了太远,想回家看看。”

        “怎么突然想回去?”

        “近来多梦,又梦到太因山大火了。”

        众人一时间沉默了。庄冶道:“所以你是想复生太因山的那片焦土?”

        钟思摇头:“不,这个太难了,我后来翻了点书才知道,太因山大火绝非偶然,恐怕是天劫所致,根基已伤,我能做的只是修补。”要想真正恢复恐怕没个千百年是不行的了,山火还一茬一茬地冒,像个死循环。

        “你们不知道吧,那年太因山大火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印象里那座山是极美的,既不输传说中‘白水进山,赤流入野’的十二里群山,也不比我们松云山差。”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见着其他几人还是不说话,很替他难过的样子,只好道:“这次下山我也不强求太多,就拉个同行的,小师兄?”

        卜宁:“?”

        钟思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卜宁想了想,应下了:“可以。”

        钟思抓着师兄弟们难得的同情心不放,拉着他们玩了不少新鲜玩意,尘不到回山时看到四个安静的徒弟时,难得愣了一下:“稀奇,今日竟没打起来?”

        庄冶道:“今日不打,陪钟师弟练符。”

        尘不到垂眼瞧了一下,笑道:“有进步,但还差点火候。”

        他施施然地坐下,提起了搁下的朱笔,一边做示范一边道:“太因山我从前去过,那时你应当还没出生。虽根基有损但仍旧灵气充足,风景上好,往后百年偶尔会有山火,但总没有当年的严重。”

        “说到这个,你要修复太因山不难,天劫效力总会消磨殆尽的。”尘不到把新画好的符放下,虚指了一下钟思,“前提是把符练好,你天资努力都够,只要少琢磨点折腾山中生灵的玩物,包括你师兄师弟。”

        “……是。”钟思悻悻道,把手里的符甩了出去,又惹来其他几人的笑话。

        其实招猫逗猴也没什么,师父又不会在教导之外的场合揍他,相比起来,需要提防的还是几位师兄弟。

        尤其是小师兄和小师弟,啧。

      02

        闻时及冠时正值冬日,几人胡扯了些“山下挺冷”的瞎话在山上多闹了些日子,赖到了开春才正式下山。

        当然,陪着钟思回家的,也不止被正主点名的卜宁,闻时和庄冶也跟着一道去了,用钟思的话来说就是“排面拉满,太感动了,买符半价”,没少被几人蛐蛐。

        他们踏着开春的清风上了太因山,果然一片荒芜。钟思的十二道金符一出,杏花已然开满山中,花叶相衬间,生机重回,若是让从前山上山下的人知晓了,也会很开心吧。

        满山的繁荣只这片刻安宁,但已经足够钟思心安许久了,往后如何,且看天命,他已经尽力而为无心无愧了。

        师兄弟几人后来又一同游历了不少地方,江南的杏花一落十里,漠北的朔雪黄沙伴落日,南疆的异域风情和奇闻异事,京城的纸醉金迷……人间美景尽收眼底,他们玩开心了,又继续交换着修炼,快被彼此腌入味了。

        他们并不是始终结伴游历的,时常分开,各自安好,又偶尔在尘世的某个角落偶遇,先聊笑一番道一声“好巧”,而后便是煮酒烹茶,偶尔也会心照不宣地动手切磋一下,谁也别放过谁,最后打畅快了,再约着什么时候去看看松云山,看看师父。

        松云山是家,家在那,他们走不了太远。

        数年光阴如逝水,那年仲秋,师兄弟在漠北的某家茶楼里等了许久,卜宁掐断传音,叹了口气:“庄师兄说‘诸位随意,我恐怕来不了了’。”

        “怎么了?”闻时问。

        “碰上大笼了。”

        这个确实没办法。

        “行吧。”钟思搁下茶盏,笑嘻嘻道:“好好师兄缺席了,下次先和他练手。”

        卜宁:“……”

        卜宁深吸一口气,补充:“庄师兄还说‘钟师弟别急,少撺掇他们,下次摁着你揍’,原话,一个字没动。”

        钟思:“……啧。”

        讲个笑话,他们庄好好在外被盛赞“君子端方”。

        这叫端方?都威胁师弟了。

        庄冶的缺席并没有影响几人的兴致,他们随口聊着路上的见闻,有一搭没一搭地切磋着,还极有默契地拽着闻时下棋,美其名曰“不能一味避短”,硬生生把闻时磨到没脾气。

        分别那日,钟思又给了闻时一沓符,随口道:“我已经给庄师兄传音了,下次再行切磋,你们站谁?”

        卜宁道:“你猜。”

        “知道了,你站我。那闻师弟呢?”

        闻时冷冷道:“我站庄师兄。”

        “哎,你怎么这样,不管不管,我当你口是心非了哈。”

        闻时:“……”强行摁头,合着你就是喜欢摁着庄师兄揍呗。

        罢了,虽然师门内斗免不了,但他中立,总得有人端水。

      03

        暮冬,腊月初一。

        今年的祝福还没送出去,有缘再见的约定也没来得及兑现,他们就已经重聚了。

        庄冶看到了许多人,既有山下近几年兴盛的世家,也有寻声而来的散修,还有匆匆赶来的面色苍白的师弟们。无暇多聊,他们尽力而为,谁来了谁又走了,吸纳了多少尘缘又有多少外溢祸及他人,他们全然不知,只知道他们用尽了毕生所学,尘缘却好像还是那么多,多到把他们没来得及再见一面的人深埋了。

        不得不动用封印阵了,卜宁想。

        封印之法一经提出,钟思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在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也不知道在问谁;庄冶吸纳尘缘的手颤抖着,有血溢出来,却始终不肯停手;他们最小的那个师弟,又冷又倔强的闻时,强硬地闯入了尘缘中,仿佛听不见身后的呼喊——

        一切都乱套了。

        卜宁藏在衣袖下的手攥得发白,所有人都在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可质问无用,难过无用,他能做的,只是轻轻扯出被钟思拽着的衣袖,“封印阵,只能用封印阵,师父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一下子就让庄冶和钟思收了声,天地间只剩尘缘呼啸的破风声。

        他们拦不住,但师父猜到了。

        不愧是师父。

        闻时不在,封印阵的四方阵基已去其一,卜宁一人镇住两处,突然道:“师兄。”

        庄冶回头看他,眼眶已经无声无息地红了:“嗯?”

        卜宁抿了抿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难看,“你上次缺席,钟思说要揍你,这次我们换换?”

        庄冶摇头:“不了,卜宁师弟,我是杂修,没你专精。”

        “我怕他揍你啊。”卜宁的声音很轻,在破风声中几乎听不清,钟思却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松地附和道:“是啊,怕我揍你的话就换换吧,这次不嘲笑你。”

        “那就更不能换了,我是师兄。”

        庄冶还是摇头,笑意淡淡的。

        卜宁懂了:“那算了,就这样吧。”

        “嗯,下次吧。”

        四周的生机连同尘缘被一同拢尽,阵中人如何,闯进阵里的人又如何,没有人知道。临闭眼了,庄冶看到了僵立的卜宁和身旁气息奄奄的钟思。

        他伤势太重,又承担了几分封印阵的效力,或许也撑不了太久了,但看到卜宁的模样,他还是有些难过,突然明白了钟思平时为什么总喜欢逗这个师弟玩,或许是因为这人平日里总是很稳重吧,所以难得的失控就总让人觉得稀奇。

        但他却不觉得稀奇,也笑不出来,更没法像平日里那般插科打诨地端水。

        下次再交换,可还有下次么?

        他们还能有来生么?

        庄冶不知道。

        可他是师兄,他不后悔承担封印阵的效力,但怎么能随意压榨师弟跟自己换呢?交换什么的,平日里打打闹闹就算了,正事哪能胡来。

        ……况且真出事了,他很怕排排躺的两个师弟打起来,睡觉都不得安宁。

        算了。

        真有来生的话,再履行承诺吧,摁着钟思揍,让卜宁和闻时来帮忙。

        再怎么说,松云山好歹也留了个全乎的,不知道闻师弟怎么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松云山小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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