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到天明》天之饺子1949

6、颐和安缦与收购风波 部门主

　　部门主管刘俏蓉听见外间办公区的骚动，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来，屈指敲了敲玻璃隔断。清脆的叩击声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上班三分钟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各就各位。”
　　众人如鸟兽散，迅速回到工位，键盘敲击声很快连成一片。
　　季南歌刚坐下打开邮箱，一封标着“【重要通知】灵域科技年度盛会”的邮件跳了出来。点开一看，她轻轻吸了口气——公司今年年会定在小年夜，地点竟是颐和安缦。
　　她抬眼环顾四周，发现好几个同事的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界面。小小的议论声如涟漪般扩散：
　　“安缦？是那个安缦吗？”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
　　“公司今年这么舍得？”
　　这时，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闪烁起来。点开一看，郑丽丽把她拉进了一个六人群聊。群名让季南歌差点笑出声——“公主和她们的男仆”。
　　“这名字取得……”她摇头轻笑，在对话框里输入，“有水平。”
　　郑丽丽秒回：“不得了姐妹们！公司这次年会规格飞升啊！颐和安缦！那可是皇家园林里的酒店，听说里面一砖一瓦都得按古法修复，最便宜的房型都要五千一晚！”
　　王博涛发了个抠鼻的表情：“去哪儿无所谓，关键是抽奖池厚不厚。去年那个‘阳光普照奖’——一袋五公斤装大米，我可还记着呢。”
　　秦理从数据分析报告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颐和安缦我还真好奇。听说里面最贵的四合院套房，住一晚六位数起步。这次高低得去开开眼，看看究竟值不值我一年工资。”
　　吴媛媛发了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必须去啊！机会难得！说不定还能偶遇霸道总裁！”
　　季南歌笑着加入讨论：“既然如此，姐姐们的战袍准备好了吗？这种场合可不能输。”
　　吴媛媛发了个哭脸：“别提了，每天埋在代码和数据里，妆都懒得化，感觉自己快成‘油田女工’了。周末必须去逛街！”
　　郑丽丽立刻接话：“南歌说得对！而且我听说市场部和人力资源部今年新来了不少优质男青年。周六一起？我眼光毒辣，帮你和媛媛参谋参谋。”
　　季南歌从善如流：“好呀，丽姐的眼光我信得过。”
　　王博涛忍不住冒泡：“至于吗？我和秦理两个现成的优质男青年在这儿，野花哪有家花香？”
　　秦理配合地发了个甩刘海的动图：“就是，才貌双全，童叟无欺。”
　　吴媛媛和郑丽丽几乎同时回复：“你俩够了啊！”
　　这时，刚从市场部开会回来的何俊宇@了郑丽丽：“丽姐，话说回来，今天大厅里那男人到底什么来头？我回来时看见刘总和王副总亲自送到旋转门，那架势可不一般。”
　　这话把话题拉回了正轨。郑丽丽发了个“嘘”的表情：“问得好，这才是正事。大家知道极羽集团吗？”
　　秦理秒回：“极羽谁不知道？世界500强常客，总部就在京北金融街那栋‘黑曜石’大楼里。这几年扩张速度惊人，连续收购了‘三角互动’和‘康源医疗’——都是各自领域的明日之星。业内都说他们那位年轻的董事长手腕了得，眼光毒辣。”
　　吴媛媛补充道：“我还听猎头朋友说，极羽的董事长特别年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又年轻又有能力还有钱有颜，这配置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季南歌不由感慨：“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老天爷，下辈子请务必让我也体验一把这样的顶配人生。”
　　王博涛：“附议。”
　　何俊宇：“附议+1。”
　　郑丽丽发了个神秘兮兮的表情：“秦理说得对。根据我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注意，是小道消息——极羽集团最近在接触我们公司，很可能有收购意向。”
　　“收购意向”四个字一出，群聊界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季南歌盯着那四个字，感觉周围的键盘声、空调声、远处的电话铃声忽然变得模糊。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有力。
　　极羽集团？那个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极羽？
　　“麒麟一号”如果能进入极羽的体系，意味着什么？最顶尖的研发资源，全球化的应用场景，也许还能触达她一直梦想的医疗机器人国际市场……
　　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浑身轻飘飘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但下一秒，何俊宇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有个现实问题，”何俊宇谨慎地发问，“如果真被收购了，我们会不会被裁员？或者要求重新签订合同？我大学室友的公司被收购后，老员工都被要求重签合同，工龄清零，待遇还降了档。我可不想这样。”
　　季南歌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是啊，收购带来的不只有机遇，更有风险。她好不容易在这家公司站稳脚跟，从助理工程师一步步做到核心项目组成员。“麒麟一号”像她的孩子，她亲手参与了它从概念到实体的每一个环节。如果因为收购失去这一切……
　　人生怎么能刚尝到蜂蜜的甜，转头就塞给你苦瓜？
　　秦理试图安抚：“咱们技术岗被裁的风险相对低。‘麒麟一号’现在进展顺利，触觉反馈模块准确率已经冲到87.6%，逆向运动学算法也优化了温度补偿。这种核心技术团队，收购方一般会保留。”
　　吴媛媛发了个敲木鱼的表情：“何俊宇闭上你的乌鸦嘴！菩萨保佑，童言无忌！”
　　郑丽丽出来主持大局：“诸位，先淡定。目前只是‘有意向’，八字还没一撇呢。但退一万步说，如果极羽真要收购，肯定会对公司的核心项目和团队进行深度评估。所以我们手头的‘麒麟一号’——尤其是最后阶段的系统集成和临床验证——必须全力以赴。这不仅是为了项目，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季南歌看着屏幕，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丽姐说得对。不管未来如何，‘麒麟一号’是我们共同的心血。让它完美落地，是我们能给自己的最好交代。如果极羽真的来了，至少我们能骄傲地说——我们手里有硬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触觉反馈模块下周开始新一轮仿真测试，我建议增加极端压力场景模拟。另外，神经网络的训练数据集需要扩充，我整理了最近三个月的手术影像资料，下午可以同步给大家。”
　　群里的氛围从八卦玩笑迅速转向了工作状态。郑丽丽建议每个人在群里简单汇报手头进度，下午两点开个短会统合信息。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群里被技术术语和进度表格刷屏。
　　两个小时后，当最后一份测试报告上传完毕，群聊再次陷入安静。
　　季南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冬日的阳光给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极羽集团……如果真的有机会，她希望能亲眼看看那栋传说中的“黑曜石”大楼内部，是什么样子。
　　正出神时，群聊又弹出一条消息。
　　吴媛媛幽幽地冒出一句：“嗯……我有点好奇，今天大厅里那个男人……结婚了吗？”
　　王博涛秒回：“知道了也没用，姐妹。那种级别的人物，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部门其实就有个现成的优质股——为人踏实，工作努力，虽然目前还没秃顶迹象但胜在幽默，跟你挺搭。要不要考虑一下？”
　　吴媛媛发了个撇嘴的表情：“我就随口一问，你激动什么？咱们部门还有这等隐藏款？我倒是要看看你说的是谁。”
　　王博涛：“很简单，你往右手边数三个工位，然后往对面看。”
　　吴媛媛明知大概率是玩笑，还是忍不住照做了——右手边数三个工位，那是秦理的位置。秦理对面……
　　一只手臂从工位隔板后缓缓升起，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化妆镜。镜面调整角度，反射着天花板的光线，正好晃在吴媛媛脸上。
　　接着，王博涛那颗头发尚算茂密的脑袋从隔板后冒出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笑，朝她挥了挥手。
　　吴媛媛：“……”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郑丽丽发的：“散了吧散了吧，没救了。”
　　季南歌忍不住笑出声。她关掉群聊窗口，重新打开了“麒麟一号”的系统架构图。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恰好照亮了她贴在显示器边缘的那张便签，上面是她自己写的一句话：
　　“让机械的手，传递生命的温度。”
　　她轻轻摸了摸那句话，然后挺直腰背，手指重新落在了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