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少女的消化协议》丝绒耶耶

4、便利店的怪谈

　　“假的……都是假的……”她喃喃着攥紧衣襟，指缝间却渗出温热的血珠。盛小夏踉跄着扑向洗手台，水龙头拧到最大也冲不散齿缝间涌出的血沫。
　　镜中人嘴角挂着血丝，眼底却泛起诡异的冰蓝——和她今早在小男孩头顶见到的冰棱尖端一模一样。
　　“原来解决掉的厄运，是要还的。”她盯着镜中逐渐爬上脖颈的霜花，突然想起前几天带回来没来得及吃的面包片，放在那儿就忘了吃了。
　　她突然就想试试，试试是不是真的。
　　盛小夏胡乱啃下那些过期了的面包片，过了一会儿，脚踝上的疼痛缓解了，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针扎，再一会儿，那痛感仿佛没来过。
　　盛小夏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些被她视若无睹的“厄运”，原是维持某种平衡的祭品。这几天的轮番折腾让盛小夏的身体处于极度疲惫与后怕之中。然而，还没等她彻底缓过神来，生活的波澜却又一次汹涌而至。
　　接下来的几天，便利店周围开始悄然流传起“夜班店员能挡灾”的都市传说。起初，只是偶尔有几个好奇的路人经过时，会对着便利店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盛小夏虽然有所耳闻，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人们闲来无事编造的奇谈怪论罢了。
　　直到那一天，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不少，一切看似平常。
　　“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盛小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走了进来。那红裙的颜色极为鲜艳，像是用鲜血染就一般，在这店内显得格外扎眼。
　　女人的面容透着难以言说的憔悴，仿佛已经许久未能好好休息过，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嘴唇却涂得猩红。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盛小夏的神经上。更让盛小夏毛骨悚然的是——女人的头顶，盘旋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厚重，几乎像是一张狰狞的鬼脸，正无声地咆哮着。她径直走到了盛小夏面前，眼神中满是急切与绝望。
　　“你能吃掉它吗？”
　　女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哭腔，仿佛这句话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盛小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旁货架的边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盛小夏勉强挤出一句话。
　　那个红裙女人突然笑了，扭曲得不像人类，“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的……那个先生说找你就可以了，他说你能看到它，还能吃掉它的”，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她紧紧抓住盛小夏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那位先生说我只剩下三天了，要是不能把它解决掉我三天之内必死无疑啊”
　　盛小夏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犹豫之色在脸上尽显。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那个红裙女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把它解决掉，我就可以活下来了！”
　　盛小夏挣扎着想要甩开她，可女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的皮肤触碰到盛小夏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窜上来，盛小夏的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不断在深夜摇动的褪色铜铃
　　——白色的手帕
　　——鲜血在地上蔓延
　　盛小夏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货架，几包零食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女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绝望。“你明明可以救我的……”她低声呢喃，“为什么不肯试试？”
　　盛小夏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欢迎光临”机械女声突然响起，女人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后退几步，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她深深地看了盛小夏一眼，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好一会儿，盛小夏都还处于一种极度僵硬的状态中，一直到来货需要清点、上货的时候，盛小夏才稍稍回过神来，一整晚的脱力感让她冷汗浸透了后背。来交班的陈云归把盛小夏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的饭团递给她，“你脸色很差。”
　　她死死握住那个饭团，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陈云归……”她声音颤抖着，“如果……如果有人注定要死，你会救吗？”
　　陈云归沉默了好一会儿，“谁知道呢？”陈云归静静看着她，“但如果你真想试试，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盛小夏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盛小夏机械地点点头，撑着收银台慢慢站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盛小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便利店时，清晨的风像冰水般灌进她的衣领。她裹紧单薄的外套，拐进回家必经的那条小巷，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那个红裙女人就靠墙坐着。褪色的铜铃在她手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女人另一只手攥着那条绣着咒文的手帕，手帕的一角已经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女人声音比在店里时更加沙哑，“那位先生说只有你能帮我”
　　盛小夏的喉咙发紧。她想转身逃走，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铜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想起那些闪回的碎片——就是这枚铃铛，就是这条手帕。
　　“只要一个晚上就好”女人向前一步，把手帕和铜铃递过来。
　　盛小夏看着女人伸过来的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她想起便利店里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想起小男孩头顶消散的冰棱……颤抖的手指终于接过了铃铛和手帕。
　　刹那间，铜铃在她掌心剧烈震动起来，铃舌疯狂撞击着内壁，发出刺耳的声响。手帕上的咒文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烫得她手指发疼。盛小夏惊恐地看到，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从铃铛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出租屋，锁上门的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铜铃滚落在一旁，手帕上的咒文已经完全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散。而那团黑雾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厄运都要庞大、都要黑暗，此时正盘旋在她头顶，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盛小夏颤抖着拉开抽屉，翻出所有能找到的过期食品。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发霉的面包、变质的饼干，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刀片。黑雾渐渐被吸入她的体内，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
　　“啊……”盛小夏忍不住叫出了声，但她并没有退缩，强忍着那钻心的寒冷。“黑雾”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涌动得更加剧烈，身体也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