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日记》KR·亦文夫

3、Robert2:不惑

　　对于我的新同学来说，一个混血人的加入的确会引来很多人的无谓关注。
　　我的中文很好，因为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英文。但这是香港，粤语是这个城市的主语。我甚至有些诧异，这里的人说起中文来含糊不清，我开始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也许也还是因为我第一次觉得我是一个英国人，只不过掺杂了一半中国血统而已。
　　香港一切都很好，这里同样有很多英国人，在英国统领这里时便长久居住在这。
　　我主修了中文学，其次就是在音乐系成为了钢琴手。
　　开学的第一天并没有我想像得顺利，很少人和我说说他们初次见我的感受。坐在我旁边的男生见了我后还是较为热情的。他首先就和我说起了英文，“Nice to meet you。”
　　“I'll speak Chinese，So don't say English？”
　　他很尴尬地看着我，“是吗？听别人说你刚从英国过来。”
　　“是的，但你知道吗？我有个会说中文的妈妈。”
　　他叫叶伦，和我一样主修中文学。他是我听过香港人说中文说的较好的一个。从他的话语中，我明显知道他家里的困难。他父亲是个酒鬼，他上学的钱全是自己挣来的，不仅这样，他还要照顾他的母亲。他在一家杂志社干临时编辑，每个月薪水五千港币，这对他来说算是幸运的了。
　　除了叶伦，我没有认识其他学生了。回到家中后，母亲就在练习钢琴，还是那首久违的二号夜曲，来自于肖邦的创作。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她停了下来，安详地问着我。
　　我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就那样，只不过他们的中文太烂了。”
　　母亲会心地笑了，“是啊。”
　　“儿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处境，所以请原谅我和你爸爸的做法，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可以吗？”她向我抛出了难题，但是我认为母亲终归说得没错，我应该好好和她说说乔治，起码弄清楚乔治在她心中的地位。
　　我们坐在床上，整个房间都显得很寂静。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她看着我，让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
　　我摇了摇头，想否认她说过的话，“你知道吗？从小别人就羡慕我，说我爸爸很有钱。我可以从小穿着昂贵的衣服和鞋子去炫耀。当然，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我有爱我的爸妈，他们都很幸福，整天呆在房里谈论然后亲吻。但是什么事情都是会改变的不是吗？高中以后，乔治会经常早出晚归，对你不闻不问，我知道，也许不久后，我的生活会开始破裂。事实证明，很多事情都是不用去猜测的。高二的圣诞节，他会说公司有事而放弃和我们去看歌剧的机会。但是歌剧院让我们大失所望，那天出了什么怪问题我们只好拍屁股走人。可是呢？可是，我们回家后看见了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他是和一个叫乔安妮的女人在亲热是吗？那个女人怪恶心的。现在说这些总觉得太迟了，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是吗？”
　　母亲脆弱的心灵被我挖掘了出来，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泛滥地哭了起来，我有时候真会觉得乔治做得太过分，可抱歉，我选择和我的母亲走了。乔治还有很多女人，至少他目前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赵秋初什么也没有了，我就是她唯一的支柱，到时候了我就该这样做，虽然乔治因为我们的离开而流下了他的眼泪，但是总觉得太迟了，等他的道歉也永远不会等到的。
　　“但是我爱他。”母亲的一句话把我的枯死的心从悬崖边缘又拉了回来，我不明白，她爱乔治，乔治爱她，可是为什么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