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日记》KR·亦文夫

19、Robert16:旺斯

　　午餐前，我一直都在琢磨我的生命是不是到尽头了。也许只是上帝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它嘲笑于我：罗伯特•克莱恩先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如果你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好日子真的已经到头了呢？
　　或许就是这样，我想成为每一个人，面对着三个出其不意的女人，再奉上一杯好酒，我认为拿破仑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
　　你相信我吗？只是我被落下孤单成影，看着我眼前不知陶醉的三个女人，有那么一刻，我认为女人之间都是可能平和相处的。但是没有人会认定女人之间的暗战不会在台面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当你看着我独自吃着牛排，闷闷不乐时，就连我的女友也都不会对我关爱有加的。
　　“苏州好玩吗？”这一桌子的菜竟然全是黎太太独自一人做出来的，中西大结合，就连我妈也都对这桌饭赞赏有加。
　　赵秋初大方地回应道：“如果有机会，我真该带罗伯特去玩玩，只是我怕他不太愿意。你知道这孩子一直呆在英国，他一般都不太喜欢出去旅游。但是苏州真的是个好地方，罗伯特，你有兴趣吗？”
　　我苦笑着说道：“嘿，妈，你不是也一直没有让我陪你去吗？”
　　“那好，做个假设，倘若我一开始就让你陪我去苏州，你就不会认识小黎了。为此你应该感谢我。”
　　赵秋初此处表现得很不一样，她虽然面带笑容，但是我清楚她的困惑并没有完全掩饰住，从她的话语中我就可以听得出来。
　　黎向阳把沙拉酱给了我妈，我妈倒很礼貌地回应说：“谢谢你，宝贝儿，罗伯特以前的女友都没有这么热情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看看你，漂亮有体贴，罗伯特在家里就有些不爱收拾自己的房间，我刚才回家放行李时客厅就已经乱得不行了。不过比以前好多了，是你收拾的吗？”
　　我明显感觉到了赵秋初今天的话有些多，可是她这番话倒让黎太太很开心。她们互相调侃，正如我和小黎猜的那样，她们会谈些举足轻重的事情，比如我们的孩子从小怎样？或者对自己丈夫的看法。但是料到丈夫时，赵秋初相对于以前提及乔治时那副模样却一点儿都不大一样了，等说道乔治时，她毫不隐瞒自己的单身身份。
　　“虽然在这个时候我不想提起我的丈夫，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他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了自己的家庭。有些时候，我认为我的丈夫英俊潇洒，就是因为这样，我年轻的时候才看上他的。天知道他后来会出轨，不然我会傻到嫁给他。但是事情往往有些改变，我的儿子并不像他父亲那样风流，但是他的英俊潇洒可继承了他的父亲。噢，说过去的事多没意义，我现在大可看作我是因为看腻他而离婚了。可以再给我拿下番茄酱吗？小黎。”
　　黎太太在一旁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和评论，她只是很有意思地听着，这让面对面的我和黎向阳尴尬不已，她冲我笑了笑，然后把番茄酱送到了我母亲手上。母亲再一次欣然接受，“Thank you。”
　　黎太太等她说完才说：“我也认为罗伯特是个人见人爱的“小杂种”（混血），看看这一对年轻人，我敢说他们的小孩会让我们做长辈的再年轻一回。”
　　对于黎太太说的话，我虽然没有任意意见，但是我可没有想过我和黎向阳未来的孩子什么长相，什么品行，或者什么性格？毕竟我都还没有和我的女友发生过任何关系，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总爱想这些，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内心里有没有一种想法是和我上床，可是我倒挺情愿的，离上一次和女孩儿过夜已经让我数不清有多久呢？
　　我和黎向阳四目相对，她也一番苦笑，这可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家长们所说的孩子的事。
　　黎太太和赵秋初照样有滋有味地谈着，没完没了。就在午餐结束之后，我和黎向阳把她们家浏览了一遍。
　　她们家无不充满着时尚的元素，无论是从吊灯，还是橱柜或者黎向阳的卧室都让浏览者足足得花上一些时间去琢磨，每一个小饰品，小挂件，每一本书都蕴含着黎向阳独一无二的性格。
　　我和她躺在了床上，她的床单是草绿色的。
　　“刚才她们说起小孩时，你是怎么想的？”我起初还是很介意问起这个问题，我怕她突然翻脸不理我，总有这样的事发生。
　　她压在了我上面，把脸紧贴着我的脸颊。
　　“我们的小孩儿会很可爱的。”
　　“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甚至生小孩？”
　　我满脸惬意地问她，她露出了笑容，那两个酒窝显而易见。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过，你会作何反应？”
　　“当然是好好对你。”
　　“仅仅是这样？”她疑惑的眼神清晰可见。
　　“难道呢？”
　　“好了，不说这么多呢？今天家长们的聚餐可让我们这些孩子倍受欺凌，我们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太恐怖了。”
　　黎向阳说到正题时总爱做回更加本分的自己，她端正地坐了起来，我也跟随她起了身。
　　她接着说：“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张子恒的事儿，苏菲应该已经问出了什么状况？”
　　“那我们去找她吗？”
　　“我我们去趟警察局吧，看看苏菲还在不在，如果不在，我们也可以和张子恒谈谈。”
　　“那她们呢？”我指了指楼下，母亲们还在喝着热茶，说话的声音把整间屋子都震动了。
　　“我想她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聊，天啊，我从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这么亲切。”
　　“看看她们，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我和黎向阳在下午两点钟出了门，正如我们所期望的那样，黎太太和赵秋初并没有我们去做些什么。为此赵秋初还特意和我说不用管她，她自己一个可以散步回家的。如果嫌太孤单，黎太太也会陪着她的。黎太太也很乐意这个请求，她满是欢喜，年过四十岁的女人们总该聚在一起，其实到头来她们却也聊不出个什么大事情来，无非是今天干了什么？昨天做了什么？可是对于两个没有男人陪伴在身边的女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件令人放心却也欣喜的事情呢？
　　我大可不必再为赵秋初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她的的确确在学着淡忘乔治，也在尝试着融入一个香港的新社会当中。而家长们对于我们的看法，显然也已经很清楚了，只要你们幸福即可？我们并不是封建主义家庭，这样的态度让我和小黎已经放开得多了，可能非要等到结婚那一天我们才会和自己的母亲说明这一切，我想赵秋初的即时反应会是说：小黎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儿，祝你们幸福。
　　我还能要求更多吗？
　　在路上，我问起了黎向阳的父亲，她和我说其她父亲时很是幸福，“我爸爸在英国当企业家，另外他也是一个出色的建筑工程师。但是他和我母亲分居了，可是他们并没有离婚。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听我妈说起过，又像是因为我的爸爸因为一桩企业生意而耽误了他们结婚纪念日，那次结婚纪念日的排场可大得很，但是他并没有去，我妈妈认为这个男人不够爱他，一气之下，甚至把他赶出了家门。所以我父亲除了节假日来看我和我去英国找他之外，他都不和我母亲联系，但私底下我也并不是特别确定他们真的没有半点想念对方，全是假的，你认为呢？”
　　“听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黎先生和黎太太的生活很有意思。那他们之前是怎么样认识的？”
　　黎向阳朝我看来，说起父母的浪漫史，她认为自己现在拥有的可还不及她现在已经分隔两地的父母亲。
　　“他们在法国一次度假认识的，我很诧异，两个中国人，并且还是上海人竟然在异地相遇并且相爱。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季节，他们一个是因为去构想新的建筑物，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会选在普罗旺斯，我也没仔细问过他。而我妈却是因为单纯地赏花，很碰巧，这样的两个人却恰巧相识了。”
　　“他们是多久结婚的？”
　　“1989年，那时我母亲22岁，我父亲24岁。”
　　我发现这条街道今天一场浪漫，许多新店在今天开业，满是鲜花气球在道路旁，一阵又一阵的清香随风而与我们擦身。也有可能是黎向阳今天格外的浪漫极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们这个时代充斥着多元素的浪漫。

　　张子恒憔悴不堪地坐在我们的对面，他的面容保持着以往的沉静。他并不是一定要这样与我们相对，而是他骨子里所散发的冷峻而让整个警察局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神秘气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绝对的赞扬，可是对于张子恒来说，这些都对他不算什么，就如他说的那样，进警察局并不是第一次了。
　　“放心吧，我的牢狱生涯并不算长，但是我进过的次数确是较多的。高中到现在，我进过的警察局还少吗？而且还是各个国家的警察局，从香港到伦敦，从纽约到莫斯科。哦，说起来，我比较喜欢这里，因为那边的人沟通不大方便，我甚至不能换另外一种方式去调侃他们。”
　　那晚第一个在彩虹酒吧封锁现场的长官负责张子恒这一次的案件，他认真工作的态度使得他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严谨，如此的严肃。可是他相貌俊朗，并不会使其找不到一个女孩做自己的妻子。
　　他如实地坐在了张子恒的旁边，听着他说些什么样有趣的犯罪事件。
　　“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这次事件的犯罪人是吗？”他的笑声有些僵硬。
　　黎向阳开口问道：“长官，你就这么确定他真的在贩毒，你并没有把真正的毒品拿出来，你只是凭自己一时的说法而捉拿他。”
　　“听到了吗？你冤枉我了。”
　　他明显有些慌了，在他听到张子恒说这话时，他自己都有很多疑问。
　　“有，只是揭发事件的人不想让我们把那些毒品拿出来。他说想给你留些尊严。”
　　我在一旁听着有些疑惑，“是一个叫林亦然的人告诉你彩虹酒吧私□□品吗？”
　　他叹了口气，“抱歉，作为一个警察我们有责任不告诉你名字。”
　　“舒警官，我们需要私下谈谈，希望你不要介意。”张子恒也还是需要朋友的，我可以在某件事情上肯定。
　　那位姓舒的警官毅然站起了身走出了谈话室，看来他自己都没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张子恒
　　在贩毒。而林亦然也必定是那个心存报复的揭发者。
　　张子恒直到舒警官走出了谈话室才和我们说起话来。
　　“刚才你们说到了林亦然？”他紧张地望着我们俩，我可以确切地把这种紧张当做是张子恒最为真实的那一面。
　　黎向阳说道：“是，苏菲没有和你说起吗？”
　　“没有，她刚才去外面买咖啡了。”
　　“那天晚上你被逮捕后，苏菲在彩虹酒吧外面看见了他，所以就追他去了。但是她并没有和我们说到底追到他没？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林奕然要陷害你？你能解释清楚吗？”这已经是黎向阳最理性的一次了，起码比上一次责怪无辜的张子恒却要好得多。
　　“我父亲来香港了，如果我预料的没错，他是故意的，或者他还会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因为一切的事故都是他主导的，他只是想让我难堪，让我尝尝离开自己的父亲是一件再冲动不过的事情，他非得要我乖乖回到他身边。”
　　“可是从一开始你就说你是为了帮你父亲管理公司。”我记得当时张子恒在我面前表现得是那么诚恳却又霸气，说到他父亲，他的心里却已经更加慌张了。
　　张子恒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脑子里定是有多么令人不解的想法。
　　“不，我骗了你们，我爸爸从来就不会把公司给我打理，他也不让我去外面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只是想让我呆在他身边，什么也不用做。看他做一个多么伟大的父亲，多么了不起的企业家。”
　　张子恒说着说着逐渐激动了起来，不过对于他父亲的做法，我也有很多不乐意，尽管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可是我的父亲却从来没有阻止过我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这样看来，乔治•克莱恩并不是一个十足的大混蛋。
　　“嘿，冷静点儿，那我们再等几天吧，或许过几天就真相大白了。”我看着黎向阳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张子恒的手，她脸上的焦虑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她不会再为张子恒担心？现实的是，她很是紧张。
　　张子恒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情绪，他的脸上现在写满了愤怒。
　　在这时，苏菲走了进来，她手上端了两杯咖啡，看见我们的突然到来，她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来怎么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她坐在了张子恒的旁边，把另外一杯咖啡放在了桌上。
　　“对不起，我们知道你还在这里就没有再说了。”黎向阳和我相互看了看。
　　苏菲茫然地问我们：“需要咖啡吗？”
　　“不了，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说林亦然回来的事。”黎向阳和苏菲的关系本身是有很多岔子的，她们之间必然有很多联系，但却也有很多矛盾。所以每当黎向阳问苏菲时，她们的眼神都是那样的疑惑，那样的不确定。
　　苏菲低下头去，她尴尬地看着我们三个人。看样子，她必将把自己与朋友紧密联系起来的秘密而讲出口。
　　“OK，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找到他了。他让我不用担心，因为张叔叔回香港了，他只不过想让你不用再那么任性，所以才让林亦然把毒品放进了彩虹酒吧，然后过几天就把你从警察局放出去。”
　　张子恒满脸无奈，他发出沧桑的笑声。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慢慢地冷却。
　　“这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也许张叔叔是为你好。”黎向阳安慰着张子恒，此刻的张子恒正处于一个不太现实的状态之中。
　　苏菲在这时对黎向阳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子恒根本就不希望自己局限于父亲的束缚下，他想要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尽管只是开一个酒吧，但是他也许已经心满意足，能够完完全全打理好这个酒吧就是他现在的心愿。小黎，可不可以认真地思考一下我们这些朋友心中所真正想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也不是一两杯咖啡所能够代替的。”
　　我及时站起了身，“好了，我们先走了，保重。”
　　我和黎向阳走出了警察局，她现在所想的都是那么空虚，或许苏菲说的对，她并不是完全能够知道我或者苏菲、张子恒所想的内容，可是对于我而言，这也已经足够了。
　　重新走过那条街道，我紧紧搂着她，我现在不愿打扰她去真正地思考苏菲所讲的那些话。
　　等到走回她家，赵秋初和黎太太已经不在了，说不定，她们真是结伴回家了。
　　她坐在床上照常沉默不语，这也只有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才会这样。
　　“可以留下来吗？”她拉住了我的手。
　　我坐在了她的身旁，轻轻抱住了她。“没关系的，我想苏菲并不是有意的。”
　　“不，她说得多，我从来没想过去责怪她。”
　　“那你呢？”
　　“抱歉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我已经决定更加爱你们了，用尽我所有力气。”
　　我抱得更紧了，但绝非我所有爱她的力气。小黎，我现在所期望的，只是我们都找到彼此的幸福，或许当我们不再年轻时，会陷入无尽的迷惘，但现在拥有的足够晚年去尽情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