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日记》KR·亦文夫

13、Robert10：演奏

　　张子恒的归来让香港大学热闹了不少，博客上满是他被街拍的照片。甚至有些女孩们会跟踪他，然后记载他的生活，早上在咖啡馆喝了杯黑咖啡，然后乘坐私人的轿车来到学校正式上课，他的课程并不多。博主说，张子恒因为父亲的原因，必须边实习工作，还要一边读书。他主修经济管理学，可是有一门功课他是和我一块儿上的，也是和黎向阳一块儿上的。
　　我最先开始以为他也是钢琴手，可是后面才得知他对吉他有种莫名的嗜好。
　　“张子恒会弹吉他？”
　　黎向阳对我的问题表现得很漠然，“是啊，以前还疯到组建一支乐队，可是乐队里面的另外两个人都因为陪他一块儿贩毒还关在牢里面。”
　　“那为什么他会被提前释放？”
　　“他的父亲有一定的能力保释他，所以高三的另外半年，他都在美国。他的爸爸一定是希望他能改正，因为贩毒在中国来说确实很严重。”
　　“他在美国都干些什么？”
　　她一定是不耐烦了，所以马上用书打了打我的胸部。“好了，别总是问我关于他的事，想想我应该怎样做才能让苏菲原谅我吧。”
　　“可是这次总归是她的不对，不是吗？”
　　“你想错了，我从来不把过错追究到人任何一个人身上。我只是简单地认为苏菲伤心了，我需要多陪陪她。”
　　“可她说了，别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看待。”我说这话时特别的无奈。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不管怎样，每次我们都这样，每次我们也都和好了。我相信她一定会原谅我，并且回到以前那样。不过我要另选一些新鲜的事情了，你知道吗？苏菲特别喜欢和我一块儿泡澡，不过很久没这样做了。”
　　“哇哦，两个绝世佳人在一块儿泡澡，你不让我去吗？”我调侃道。
　　“克莱恩先生，时间不早了。”
　　我们在教学楼分开了，对我来说，□□上的关系确实不那么重要，但不知怎的，我总有想把她占为己有的欲望，当然，这其中必然有性的存在。只是在没有她的允许下，我是怎么样都不会主动提出的，其实这样会更好。
　　我去上音乐理论知识课的时候，就瞧见了苏菲和张子恒正准备去教室。看来苏菲这小丫头对激情仍然怀着极大的兴趣，她总是想着和谁上床，这对她来说总归是不好的事情。但是无论怎样，她都没有恶意，有恶意的是张子恒。虽然不能轻易发觉，不过我知道他这次回来总有一定的目的，并且和黎向阳有关。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走了进去，我也刻不容缓地进了教室。
　　苏菲并没有连同他一块儿上音乐理论课，她也没有看见我跟在他们后面。
　　“蔡教授，好久不见，你过得怎么样？”我看见了张子恒和蔡教授在门口尽情的聊天，而蔡教授也表现得很吃惊。
　　她拥抱着张子恒，“哦，我的天啊，子恒，哦，你回来了，怎么都没有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昨天刚回来的，我父亲没有和学校说，但我回来了，对了，我的那把吉他你保管得怎么样？”
　　蔡教授顿时笑逐颜开，“当然，在我的家里面，有空随时去拿。”
　　我一直没好意思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进教室里面去，可是我现在不得不为我的课程做准备了。就在我准备无视他们的存在而走进去时，张子恒叫住了我。
　　“嘿，罗伯特•克莱恩，听说你的钢琴好听到了一种境界，你还去过维也纳是吗？我也去过，但只是观众，那种地方不待见我们学的东西。就是吉他，你会弹吗？”我不知道他是故意为难我还是怎么的，但是当着蔡教授的面，我不好意思不反过头去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
　　蔡教授代他回答道：“罗伯特，这是张子恒，他的吉他也很棒，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成为音乐上很好的交流伙伴。好了，我也要去准备备课的东西了，你们聊聊。”
　　等到蔡教授走掉之后，我才逼近了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别激动，我再一次介绍我自己，我叫张子恒，请多多关照。”他从他浅蓝色制服的口袋里伸出手来。
　　“不了，我要进去了。”他的笑让我感到很恐惧，甚至他的眼神，看我的那双眼睛，都让我不知所措。
　　我太懦弱了。
　　这点我承认，张子恒他时常带着极其锐利的眼神看我。我实在不知道我该怎么样回应他才好。现在，无论是他想要干什么？我都无法阻止，虽然什么都还没发生，可是他的笑容直接刺穿了我的心脏，无法痊愈。
　　我在很多时候都无法预知之后的事情，更不知道张子恒会如此和我“套近乎”。下了课后，我准备快速走出教室，可是没等我站起来，他就已经挡在了我的前面。
　　“说吧，什么事？”我显得很不耐烦。
　　反倒是他，硬要把自己的笑容牵强地挂在嘴边。“我希望你能和我演奏一首歌。”
　　“你说什么？”
　　“能请你去喝杯咖啡吗？”
　　我无法拒绝，毕竟他显得很有诚意。我们俩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还是真像他讲的那样，只是为了和我演奏一首歌曲。
　　服务员帮我们倒上了两杯黑咖啡后，有意地张望了一下我们各自的脸。“如果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叫一声就好。”她兴奋地走到同事身旁，不知道她们准备聊些什么。
　　他很优雅地端起了咖啡杯，而我并没有尝一尝这杯咖啡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你回来到底是为什么？tell me why？”
　　他随后很简洁地回答道：“为了黎向阳。”
　　我只是很意外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他回来是为了黎向阳，我原本以为张子恒只是一个欺骗别人感情，什么都不敢承认的伪君子。可是当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出这个名字时，我知道到头来，我想的都错了。从黎向阳的回忆里，我什么都不能猜透，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介入他们之间，也或许是我现在已经介入而无法自拔，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很意外。”
　　“是吗？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我爱她，从来都没有。”
　　这时的我反而有些愤怒，“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和苏菲上床。”
　　“也许……也许是因为我想要的太多，可是对苏菲，我没有感情。从来就没有，我一直都对她很愧疚。”
　　我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那你回来是为了再得到她吗？”
　　他简洁地笑了笑，“从某一方面来说，我不配。但是从某一方面而言，我会努力的。但是我只是希望她和你在一起会感到快乐，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但如果她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仍然会答应。只是我认为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我一次机会，而我也始终不敢保证，我在未来不会爱上苏菲。”
　　“我也告诉你，我是不会那样做的。但是你已经闯入了我们的生活，况且，你回这儿并不只是为了黎向阳是吗？”
　　他皱了皱眉头，“我父亲在香港有一家音乐公司，这次回来，我希望我能做好公司的事儿。说到这儿，我希望你能答应在下个月我们即将筹办的酒吧演出，这家酒吧对我意义很重大，我希望能够在开业的那一天举行一场别出心裁的演奏会。”
　　“香港大学有很多比我好的钢琴手，为什么偏偏找我？”我疑惑不解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嗯，因为我知道你会答应。而且我相信香港大学再难找出比你更有感情色彩的钢琴手了，其实，除开黎向阳，我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顿时觉得他开了一个玩笑，可是，像他说的那样，撇开黎向阳不说，我也许真的会和他成为朋友。只是做朋友会很冒险，做好朋友会更加冒险。
　　“嗯，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诺言，不会来打扰我们的感情生活。至于音乐的事，我想，我还是很乐意的。”
　　我的那杯咖啡一定很诧异我的到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但是看张子恒，他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手上的那杯咖啡总像喝不完似地。最后一眼看我时，他的嘴角仍留有微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再也没有看见过比他更镇定的人了。只是因为黎向阳，我仍然要和他保持距离。

　　下午的时间我都在和黎向阳准备着给苏菲的礼物。
　　黎向阳说苏菲最喜欢蓝玫瑰，我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她喜欢绿玫瑰。
　　她从花店买了一束蓝玫瑰和一些蓝玫瑰的碎花瓣儿，我真的猜不透她们能在房间里干什么？但总归来说，这只是属于小女人的浪漫。另外，她还买了很多蛋挞，她说苏菲心情稍有不爽时，蛋挞是她最好的治愈食物，最高纪录的一次竟然把蛋挞店晚上出售的所有蛋挞都给吃完了。吃完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们都看些什么电影？”
　　“多数来讲，都是些爱情片。有时候为了寻找刺激，也会看《史密斯夫妇》那样的动作喜剧片。”
　　我现在正陪着她把玫瑰花给放在车厢里。
　　“哇哦，那你们有没有为布拉德•皮特的性感和安吉丽娜•朱莉的惊艳而感到兴奋。”
　　她边笑边看着我，“当然有，何止一次。你知道上次看布拉德•皮特的《本杰明•巴顿奇事》把我给看哭了，就是在他越来越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多想成为凯特•布兰切特啊？”
　　“why？”
　　“布拉德•皮特太酷了，我就差没喷血了。”
　　我充满兴致地继续问她：“那苏菲呢？她没说你很花痴。”
　　“她自己更花痴，因为莱昂纳多和汤姆•克鲁斯，她还跑到过美国去。她去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亲到他们她是不会再跑回来的。”
　　我听得更加入神了，“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后来她又爱上了《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男主角，她改变主意了。”
　　“就是和我同名的那个家伙。”
　　“对，罗伯特•帕丁森。”
　　我曾经把暮光之城的整套书籍看了一遍，作者把爱德华这个角色写得颇为生动，而演员的表演也大致和原著上一样，只是在吸血鬼的电影里，布拉德•皮特和汤姆•克鲁斯的《夜访吸血鬼》不会更有戏剧张力些吗？我要说的是，暮光之城有一大群青少年粉丝，可是我几乎忘记了，我也年轻过。或者，我现在正年轻着。
　　把玫瑰花和蛋挞都买完了之后，我们直接去到了苏菲家。虽然我去过一次，而且在苏菲的房间还差点性乱，可是苏菲家确实很漂亮。
　　“她们家都没人吗？”
　　“只有一个女佣和一个男佣在这儿帮她干活，她的父母亲全都在巴黎，苏先生在巴黎做摄影师，而苏夫人就在那儿当巴黎的服装设计师。”
　　听完后，我认为苏菲的性格会和她妈妈比较像，因为干摄影这一行的总是沉默寡言，反而是服装设计师，会唠叨个没完没了。
　　门口的男佣看见黎向阳后，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直向我们走来，“嘿，陈叔。”
　　陈叔长得就像典型的香港中年男人，憨厚，热情，看上去没有一点儿恶意。而他穿得也是唐人装，而在美国的唐人街，这种服装也很常见，不足以见怪。
　　“向阳，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了。”
　　黎向阳和陈叔拥抱了一会儿，她对谁都是那么真挚。
　　“你来干什么？”
　　“哦，苏菲在吗？”
　　“她要晚点儿才回来，你如果有事，我帮你告诉她。”
　　黎向阳琢磨了一会儿，“陈叔，我和苏菲闹别扭了，所以我想让你别告诉她，我就在这里，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陈叔听后表现得有些懵懂，“这样啊，你们两个小丫头总爱吵架，但是和好也比谁都快。那你先进去吧，我不会告诉她的。”黎向阳和陈叔达成了共识，两人笑得比谁都还开心。
　　“这是？”陈叔在很后来才注意到我，我心里都快有些过意不去了。
　　黎向阳扭头看了看我，然后把我从她身后拉到前面一点儿，“这是我的男朋友，他是英国人，但是个混血儿。你叫他罗伯特就好了。”黎向阳介绍我时，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幸福，我知道，这是她给予我的，我应该好好珍惜。
　　陈叔上下仔细打量了下我，随后才对我说，“小伙子长得很有洋人味儿，你的妈妈是哪里人？”
　　“苏州，苏州人。”我很腼腆地笑了笑。
　　“我是和苏菲小姐一块儿从上海搬到香港来的，苏州离上海不远啊，苏州很漂亮的是吗？”
　　听到这话时，我竟然卡住了，虽然妈妈是苏州人，我也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情况是我从来没有去过苏州。妈妈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带我去，不过还有十天左右她也快回来了，或许我应该让她多拍些照片回来。
　　“抱歉，我没有去过苏州，但我想我一定会有机会去的。”
　　陈叔没再问我的情况了，他只是和黎向阳说我长得很好看，别的就没说了。
　　而苏菲家的女佣惠姨也很贴心地对待我们，为我们端上好吃的点心和好喝的果汁。惠姨很朴实，想来这是中国女人固有的特点和品质，是美国人不常有的。
　　“惠姨，你知道张子恒回来了吗？”黎向阳突然问道，没想到惠姨也了解他们之间的情况。
　　惠姨突然眉头紧皱了起来，“他回来了？”
　　“嗯。”
　　“我只是希望苏菲能够成熟一些，毕竟她经历的事太少，我怕张子恒又骗了她，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黎向阳摸着惠姨的手，“放心吧，我不会让张子恒伤害苏菲的。”
　　“我相信你的。”惠姨会心地一笑，她们俩相互诉说着，我没敢打扰她们。

　　下午三点多钟，我们就把蓝玫瑰把苏菲的卧室装扮好了。她的床上用蓝玫瑰花瓣摆出了一个心型的形状，那一束大的蓝玫瑰则被放在了床头灯旁，看上去分外温馨。黎向阳也准备好了今晚和苏菲一块儿看《人鬼情未了》，那部到死都充满浪漫的经典爱情电影。
　　布置完后，黎向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搂着我的脖子，把头抵在了我的头上。我也轻轻地搂住她的腰。“My daring，My love。”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我们在房间里踩着脚步轻轻地跳着舞，她的笑容亦很甜蜜，甜蜜得让我又一次吻住了她。从窗户折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了我们清澈的面容上，显得分外可人，分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