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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二木诀别 可怜的麻花 ...

  •   麻花独自躺在天牢又黑又潮的角落里,身披枷锁铁链,只觉黑不见底的铜墙铁壁四面八方压迫着自己,伸手不见五指,她蜷缩着身子,默默淌着泪。
      难过吗,不知道,她只觉得害怕。从一根麻花,随着岁月生出了灵智,到受高人点拨得道成仙,一切都太顺利了,太心安理得了。没有承受过其他修仙者那样的七劫八难,一直属于得天独厚,懵懂无知状态的麻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暴露在天上人间最惨烈的困境中:触犯天条。
      脑子乱乱的,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是伤害其他仙人了吗?不应该啊,那是自己在之前的工作中渎职了?或者受到了别人的牵连?越想越乱,越描越黑,越想越害怕。千头万绪,无法理清。
      食神会来捞自己吗?二木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起这位在天宫中唯一的朋友,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麻花心中更加酸楚,眼泪像珠子一样滑落,洇濡在天牢黑漆漆的地面上,也浸湿了她的头发。
      最差的结果会是怎样呢?最好的结果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琢磨出来任何有建设意义的东西。“就这样吧”,她心想,“就这样吧”,她抱紧了自己,两条腿交缠在一起,攒成了一根麻花的模样。
      “不行!不能这样窝囊!我肯定是被冤枉了!”这样想着,麻花蹭一下弹坐了起来,一身披戴丁零作响,“我要去找大神仙,我要伸冤……”,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盘坐起来,艰难地开始打坐,试图入定摄住这些纠缠的杂念,忘却烦恼,恢复平静。
      她告诉自己,沉下心来,也许这是考验,或许自己是桃花仙子相中的后辈,设置这样的一个逆境,要点拨自己呢?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临危不乱,方能尽显天人本色……要是过了这关,一定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
      大牢之中,暗无天日,身上的枷锁又湿又重,散发着腐朽的木气,铁链冰凉刺骨,深深嵌进她的皮肤。如此这般不知过去了多久,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到了牢门的位置,“小仙听令!”眼前突然明亮如同白夜,麻花眯着眼睛用试探的目光打量牢栏外的身影,一位高大的仙吏不温不火地说:“擅动凡心,脱去仙骨,贬去人间,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麻花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梦中二木着一身玄衣,站在麻花寝宫的院子里,止不住的叹气,眉头不展,看着麻花良久不说话。麻花在梦中的记忆停留在和二木在天上东走西逛,打发时间的日子,她笑着问二木:“今天咱们去哪玩儿?前殿的骑楼?庭院里的桂花树可香了,一直想去都没去成,现在可能花快落了,去那儿好不好?”二木没有说话。“那,柳树巷口那里,再去听老神官讲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二木一言未发,眼睛红的有点可怕,麻花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可是不知所谓,由此也就住了口。她也皱起眉头望着二木,撅着嘴,对自己小伙伴的反应非常不满意。
      二木突然开口:“想下棋吗?我们好久不下棋了……”嗓音却像生了锈。麻花粲然一笑,“哈!你不是患了腿疾吧?喜欢这种老神仙的娱乐活动!”她笑弯了腰,二木依旧没有笑。麻花突然不高兴了,“那就下棋吧!”她赌气道。
      二木一挥手,凭空变出白玉棋桌棋凳,盛满黑白棋子的篓子,列摆西东,秩序井然。
      只见二仙棋盘上下落脚处,白黑双方紧相逢。自是无话。
      麻花渐渐杀至酣处,兴致盎然。时而拍手称快,时而拍案大怒。话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天宫里的日头是升了又落,落而复升,人间是春去秋来,花谢花开。天人长寿,自然不像人间惜时如金。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感四肢僵硬无力,费力从棋局上收起目光抬起头,看见二木不知何时也放下了棋子,深深地看着她,少年身形单薄,清峻无俦。“那个眼神,好奇怪……”。麻花心里这样想着,自己的灵魂好像被嗖一下子扯走了,头晕脑胀,心神恍惚。
      最后只听见二木的叫喊:“你还欠我一子!”
      麻花仿佛掉入了黑洞,不断往下掉,往下掉,身体也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一种失重感使她不得不大声尖叫。好痛苦好痛苦,沮丧和不甘攥紧了她的心脏,她逐渐回忆起来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从得道升仙的欣喜,到身陷囹圄的恐惧,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可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犯下何等过失招此大祸,“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是不是死了?”她的耳边充斥着怒吼,哭泣,和听不清的呢喃,可她什么也看不见,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只知道自己的神仙生涯是结束了,可是不知道她会堕落到何种田地……人中常言天道无情,如今她是看清楚了,只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是以这种方式。
      远处一个圆形之物散发着火光般的热力,明亮温暖,寒冷失温的麻花浑浑噩噩,不暇多想,一头扎了下去。
      “哇!”一声清脆的啼哭,响彻郭府,一张张亲切欢喜的脸庞,映入麻花的眼帘。投胎做人了!麻花那颗忽上忽下的心踏实了一大半。
      可转眼间,人群吁嘘着散开了,“女娃儿,是个女娃儿。”
      麻花一头雾水,却也暗自庆幸自己还保有前世的记忆。“怎么了?难道我是畸形儿?”短时间内巨大的变故已经让她变得疑神疑鬼。她从来没有做过人类,从前在人间作为一根麻花修行生活的日子一直处于真空的状态,唯一和她有交集的孙大娘一家幸福美满,无知无求,麻花没有从那里目睹过哪怕一点点人间的苦难龃龉。她不知道重男轻女的陋习曾长久流传于中华大地,就算是在这个宣扬自由民主的中华民国。她心里酸酸的,“不知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而今时不同往日,她被抛弃在赤裸裸的试炼场要尝尽酸甜苦辣。
      “天地人神鬼,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有神之形,投成人胎是顶好顶好的。有了这副人身,我一定要好好修行,重返天界,指日可待!”麻花此时还不知道,做人不易,无论是人道还是畜生道,修仙都是逆天而为,阻碍重重,万般艰辛。这不,第一个困难很快就展现在她眼前了。
      麻花发现本来乌乌攘攘的屋子里现在变得静悄悄的。
      她不由得抬起一双稚幼的眼睛,看向她这副身体的母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二木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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