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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身 尘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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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吟面上一热,顿时涨红了脸,他甚至不敢看许且宁是何表情。他在心里痛骂自己这张狡猾顺溜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且宁并未给箫吟台阶下,他静静地站在门边,被身后的嫩叶粉花衬得温和润朗,不似平日冷冰冰的样子,好像心情还不错。
箫吟终究还是硬扯起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吟吟地别过脸,不肯看许且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在后院练剑呢!”他声音越说越小,“你回来的好快呀!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
箫吟简直想装晕一把倒过去,他刚刚又说了什么啊。
自己去找人家做什么?
属实冒昧。
“时辰不早了,我想着你该醒了,便来看看。”许且宁神色自若,边说边往屋里走。他手上还拿着空明,日光为银蓝的剑身镀上一层暖意,晶莹剔透,华光四射。
箫吟被空明晃了一下,目光便被这华光溢彩吸住一般,心道真漂亮!他见许且宁面色正常,想必也是不想理会自己方才的蠢问题,轻轻松了口气。而下一刻,他的心又凉了起来。
芒种丝毫没有领会到箫吟与许且宁间的微妙,还在认真思考自家城主刚刚的问题,这时箫吟话音刚落,他见周围人都没有再讲话的意思,扬着小脸,得意洋洋大声道:“沉无上仙尚未成亲呢!”
箫吟:“……”
他阴森森地盯着芒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掌拍死。
随即他又转脸偷偷去瞥许且宁。
恰巧这一瞥,正对上许且宁看他的眼神。箫吟像被吓了一跳,一激灵又把脸转回去,看云中与芒种。
“把袖子挽起来。”许且宁淡淡说道,将尴尬的气氛打破。
箫吟一脸懵,心里疑问,却还是乖乖将袖子挽了起来。他越挽越用力,挽完左手挽右手,挽完右手又重新去挽左手。他低头卖力,等着许且宁叫停,却迟迟听不到动静。一抬头,对上了一脸无奈的许且宁。
“挽袖子做什么?”箫吟终究没忍住,停手抬头看许且宁,边看边挥挥胳膊。
这一问还不要紧,可这一手臂一挥,好不容易被挽起来的袖子又掉了下去。
箫吟:“……”好丢人啊。
许且宁神情复杂地看着箫吟,似乎终究是拿他没辙,伸手将箫吟拉到自己面前,抓住他的左手,干脆利落的将袖子挽了起来。随后将手臂放平,搭上了脉。
箫吟被许且宁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两人的肌肤有意无意地摩挲在一起,他静静坐着不敢动,心思却不知道歪到了哪里去。在没人能看得见的地方,雪白的脖颈涌上一股红潮,又在看见许且宁搭脉的动作后在心里将自己唾弃一顿。
“怎么了?可有不妥。”箫吟见许且宁半响未动,登时心虚起来,他从前就最惧怕看大夫,那些个老头子张嘴闭嘴都是训他酗酒成性日夜颠倒,还给他开成堆的苦药。
“无事,眼下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许且宁又顿了起来。
“不过什么?”箫吟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倒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而是许且宁话老讲一半,生生吊他胃口,令他难受。他摆出一副许且宁不讲完他死不罢休的模样,瞪着许且宁。
“忘得一丝不剩吗?”许且宁语气还是静静的,可箫吟真切地感觉眼前人适才还有的一丝愉悦此刻又消失不见。他在此刻甚至有些不敢回答,一来他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二来他不敢,他隐隐觉得许且宁心底的阴郁因自己而起,他不想看到许且宁这副模样,这般俊俏清秀之人,就该日日心情舒畅,眉眼含笑。
安静片刻,箫吟嘴唇翕张,却没有发音。
许且宁看了看箫吟,面色如水。“我需要出趟远门,顺利的话半月有余即可归家。”他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将话锋一转。
“半月?!”箫吟还在恍惚中,就听见自己的惊叹声。他突然有点后悔,这表现似乎有点夸张,显得跟自己十分不舍一样。
许且宁闻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安抚,道:“我会尽快。”
“你要去哪?”箫吟问道,他的内心突然被一股汹涌与炽热填满,莫名烦躁起来。眼下却顾不得这么多,他破罐子破摔,张嘴胡说,“芒种与云中想念你,我们要和你一起去。”
站在一旁的芒种与云中:“?”
他俩似乎想要张口回绝,却撞见箫吟狠厉的目光,纷纷选择闭嘴。
“不可,此行危险颇多。”许且宁拒绝得干脆。
箫吟:“……”真爽快。
箫吟被拒绝得有些不快,却没有露在脸上,他灵机一动,甩甩手道:“你走了我也不住了,芒种云中!咱回咱们城去!”说罢就起身用力挥了挥手,准备走。
箫吟边起身边夸自己真聪明,虽说他也不知自己的城在哪,也不知此话能不能威胁到许且宁让他带着自己走,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脑子转的灵光!可他一转头,就见屋内其余三人纷纷神情复杂,迷惑地看着他。
箫吟:“嗯?为何不动。”他对着芒种与云中。
“那、那个,城主……我们虽然叫城主,可…可是您一百年前只开了一座赌坊……”芒种颤颤巍巍道,绿袍着实扎眼。
箫吟:“……?”自己不是城主吗?怎的没有城,还开了一座赌坊?
"不不不城主!咱们除了赌坊,"云中又说道,箫吟的心伴着云中的话音雀跃起来,“还有一座青楼!”
箫吟雀跃起来的心又掉了下去。这是哪门子城主,又开赌坊又开青楼,不就是个地痞流氓吗。他想到此处更加疑惑起自己与许且宁的关系,自己这般半吊子是如何与神仙相识的?
话已投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他硬着头皮道:“那就去座青楼住!”边说边偷瞄许且宁,想看他面色有没有什么起伏。
“城主,那座青楼,早在一百年前就塌掉了……”芒种善意提醒道。
箫吟:“那就去赌坊!”
“……城主,赌坊也塌了。”云中声音轻轻地。
箫吟要疯了,感觉自己像个搞怪不成最后落得满身泥巴的怪小孩。偏偏还是个倔小孩。
“以后别叫我城主了,叫我楼主吧。”倔小孩僵硬说道。
“那咱们再出去开一间。”箫吟面色染上红晕,无地自容,说着就要夺门而去,却又在抬脚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认识这府里的路。
……罢了,实在不行就老实待着吧。他暗暗想到。
令人意外的是,许且宁居然给他递了台阶,他抬眸看着箫吟,冷峻的面容少有的染上几分笑意,眉眼弯弯,唇角轻轻向上扬,似乎是被箫吟逗笑了。白皙的皮肤晒在日光中,眉间含笑映在门外满园春色中,箫吟不禁愣怔一下。
暖日晴风春正好,佳人浅笑靥如花。他心底冒出这句话。
“你若实在想去,便同行吧。”许且宁眉眼间笑意还未散去,眼眸不似平日沉静,闪烁着点点光芒。箫吟突然也笑了起来,他笑得张扬肆意,眉梢高高挑起,眼眸中跳跃着不羁的光,他抬眼与许且宁四目相对,少年气满溢,意气风发。
许且宁既已看出他心中那些乱糟糟的小九九,他也不想再掩饰什么,怪累的。“好呀,那沉无上仙定要护我周全,”他语气轻佻,却难掩喜悦之色,“我胆子很小的,遇到像昨夜鬼火那样的事,可是会胡乱抓人乱叫的。”
“无妨。”许且宁含笑看他,轻轻地说。“明日一早启程,今这后半日好生歇息。”
许久未动的芒种与云中突然张嘴,“沉无上仙,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尘苍山,寻一位故人。”许且宁应道。
“故人?”箫吟不禁发问,沉无上仙莫不是在外养了情人。他这后半句并未说出口,仅是哀怨地在心中想着。
“尘……尘苍山?那个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寸草不生的尘苍山?”芒种声音有些抖,显然害怕极了。
“没错。”许且宁淡淡说道。
“可那山……不是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毁了吗?”云中狐疑发问。
“没有,只是被人藏了起来。”许且宁声音还回荡在屋内,箫吟一眨眼后,已不见其身影。
尘苍山,尘苍,好熟悉的名字。箫吟静静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