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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如何拥有五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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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想象中的2V4没有出现,白六并没有仗着人多势众群殴他俩,反而把其他三个支去别处,看白柳的微表情,自己伙大概也是这样分配的。
“艹。”分身乏术的白明玉字正腔圆的骂了一句,她和身旁的白柳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搞死面前这个再去帮另外四个倒霉蛋。
优秀的战术师和优秀的攻防一体明星队员的组合怎么看都没有破绽,但坏就坏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整整658条世界线最接近邪神的衍生物,出手狠辣阴毒,对骨鞭使用的熟练度远高于白柳,虽然从人数上他俩占优势,但真的算实力,十个他俩都打不过面前这个“怪物”。
“哥,我有一计。”白明玉停止了进攻,拉着白柳的衣领退回了安全地带,气息不稳的白柳狐疑的看着她,似乎是想知道她还留着什么后手,谁成想白明玉收起了镰刀装备了道具,跑路的速度快到让白柳晕车:“当然是逃跑啊傻蛋!再他娘的打下去会没命的!”
白柳:……
他不是很想今天成为所有人的忌日。
“除了跑路意外你就没有别的招了吗?”
“有是有,但我总觉得那招对他没用。”拖着一个成年男性逃跑对白明玉的体力消耗太大,她时不时回头观察敌情,却发现白六根本没跟上来,她慢慢放缓了自己的速度和白柳背靠背站好,警惕的看向四周:“你觉不觉得现在有点……”
“太安静了,是吗?”肩膀的伤口还在冒血,白柳的呼吸略显急促,白明玉见他这鬼样也是连忙用【节制】给他疗伤,鬼鬼祟祟的左右乱看:“我跟你讲,这家伙是真的不好对付,我进来也不是不听你话,是……逆神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拖住袁光的召唤物,拖到游戏结束就行。”
“但看现在的情况,我很难保证能保下你们所有人。”
总是这样。
在救人这件事上,她总是无能为力。
“别难过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吗?”白柳神情柔和,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可脸上的笑容是所有【白六】都没有的,真正的人性:“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几个倒霉蛋等着我们去救呢。”
“你觉得,先救谁好?”
擦干净眼泪的白明玉破涕为笑,她歪着头认真的思考着,嘴唇微张,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答案,但一把飞来的血色弯刃打断了她的回答,白明玉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变化,腰部就传来了剧痛,她的血溅到了白柳的脸,也刺痛了他总是平静的,如同深夜的眼睛。
身体断开,伤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的手死死捂住自己腹部血流不止的,喉咙里的血不停的往上冒:“走……哥……咳咳……你快跑……”
“把我丢下……快跑……”
白明玉被腰斩了。
刘佳仪的解药技能CD。
【节制】牌刚刚用过,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也不适合再扣血疗伤。
心脏跳的很快,清明的脑袋却在此时此刻无比混乱,白明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白柳沉默的抬起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高层建筑,一道黑色的人影静静的立在楼顶,血色弯刃漂浮在他身后,像极了被人摘下的月亮。
那是白明玉的武器。
白六手里有她的灵魂。
“看起来,你遇上了一些小麻烦。”白六的声音由远及近,烟雾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他,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从画里走出的人还是真实存在的怪物,白柳低头看了眼闭上了眼睛的白明玉,动作迅猛的向雾中的怪物挥出骨鞭:“你管这叫……小麻烦?”
“你不喜欢她,她也很讨厌你,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我以为你应该会很感谢我的。”白六游刃有余的躲闪着他的进攻,一步一步将他引回最开始遇见他们的空地:“说起来,你可是做了很多【白六】都没有成功的事情。”
“你购买了她的灵魂。”
“我们可是同源的存在呢白柳,”他轻蔑的笑着,拿起那把镰刀挡下了他的攻击:“多亏了你,我才有了拥有她灵魂的权利。”
“用属于梦魇小姐的武器杀死她本人,这可真实让人感到愉悦呢。”
镰刀最终还是挑飞了白柳的骨鞭,锋利的刀刃抵住了他的脖颈,只要再近一些,削铁如泥的红月镰就能砍掉白柳的头。
胜负已分。
“我还是保留刚开始的决定,如果你现在把灵魂卖给我,说不定我会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当然,地上那个除外。”白六不再进攻,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白柳的回答,但对方沉默不语,嘴唇翕动,刚开始只是极小声的念叨着什么,再后来他说话的声音趋于正常,白六也听清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在读秒。
【系统提示:玩家白明玉使用个人技能(复生),已自动消耗一枚虫茧,虫茧剩余数量:∞。】
【祝您游戏愉快。】
白六手中的镰刀炸成了艳丽的花瓣,而真正的红月镰回到了“梦魇”手中,血蛾在尖叫,血蛾在燃烧,就连她自己,都逐渐抛弃了人类的表象,重新变得扭曲诡异。
现在的白明玉虽然还拥有着漂亮的脸蛋和瘦弱的身体,但她的腰侧却衔接着一副干瘪的皮囊,它在枯萎,在腐烂,她与它藕断丝连,如果生拉硬扯,大概会从她现在的这具身体上扯下一大块带着血与肉的表皮。
她很痛。
每一次呼吸时,身体都犹如飞蛾单薄的羽翼般颤抖。
“你这样砍我是没用的,大叔。”白明玉的脸色苍白,但脸上的嘲弄丝毫未减,她略显得意的挑了挑眉,舌尖舔掉了嘴角残留的血:“是不是不会杀人啊?需要我教你吗?”
“首先,遇到贱人时,刀应该冲着脖子砍。”
话音未落,镰刀就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远不及她眼中的杀意滚烫,被邪神特意封存的记忆有片刻解封,衍生物似乎看到了之前的梦魇小姐和邪神的打斗现场,她的招式同样狠辣,她的速度同样迅猛,但那时她眼中是愤怒,是鱼死网破的决心,而不似现在游刃有余,想在看一个垃圾。
看起来,在梦魇小姐眼里,他连与她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在她心里,【白六】分为三种,邪神本体,粗制滥造的衍生物,以及白柳。
很不巧,他属于第二种。
“刺啦!”
镰刀与猴爪碰撞擦出火花,女巫的毒雾炸开蒙人视线,白明玉措不及防的吸了好几口毒药,呼吸道和肺里烧着般的刺痛,帅不过三秒定律还在发力,她只来得及把戒指扔向白柳,自己则狼狈的被【牧四诚】的猴爪贯穿喉咙,牢牢的钉在地上。
日,好痛。
“别捣乱,等会就松开你明白不?”【牧四诚】也是关心则乱,这会猴爪都抖个不停,白明玉都怕这家伙手一滑给自己整个尸首分离,汇报完“工作”的【刘佳仪】也瞅准时机往盗贼手里塞了一管解药,疯狂使眼色让他避着点人在用。
白明玉现在视野受限耳朵因为脑袋磕的太狠而嗡嗡作响,她拼命的用余光去瞟对面的自己伙,发现没一个全乎人,不是半残就是大残,值得庆幸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都活着,完完整整的活着。
没事,再拖一会,等陆驿站来了就能把这个傻逼打回他原来的世界线。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白明玉刚打算装死喘口气好给老东西来个“背刺”,谁成想一把绿色的玩具狙击枪枪口就抵住了她的额头,她呼吸一滞,只剩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冒着黑红的血。
他爹的,忘了他有这招。
“枪,枪下留人!”白明玉迅速抬起手用掌心堵住了枪口,少见的慌到舌头打结:“大哥,使不得,真使不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自己人没必要动真格。”
“原来你也会怕啊。”白六的食指慢悠悠的搭上了扳机,他欣赏着梦魇小姐脸上的惊慌失措,故意恐吓似的从嘴里发出“砰”的一声,她吓到闭紧双眼,连睫毛都在打颤。
她并非无所不能。
她也有会怕的时候。
她也只是个由血肉之躯构成的蝼蚁而已。
白六笑了,像是十四岁那年杀死谢塔时一样畅快肆意,他用力下压枪口,死死的压在白明玉的胸膛,抬头看向白柳,朝他伸出自己空余的左手:“现在,游戏规则改变。”
“或许我们都听说过【电车难题】,绑匪分别在两条分叉的轨道上绑了人质,只不过一条轨道上只有一人。”
“失控的列车即将进站,而你手里恰好有这操控轨道方向的操纵杆,你是选择牺牲一个保全所有,还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已经表述的相当明确,白明玉握紧枪杆的力度慢慢松懈,她扭头看向白柳,手指活动,笑着比划了两个手语。
【别救我。】
【别忘记我。】
拖住他。
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
哪怕耗尽自己的性命,哪怕粉碎自己的灵魂,她也在所不惜。
谁让她曾经说过要救下所有人呢?
只不过想象中的枪响和刺痛并没有出现,她被人大力从枪口下拖了出来,白柳的骨鞭缠上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回了他们身边,而对面的冲白六举起猴爪的【牧四诚】,则被一发子弹击中了心脏,灰白从他胸口开始蔓延,他的身体连同灵魂纸币,都成了一堆被风吹散的灰烬。
“猴子……”【刘佳仪】有些失态,但白六只是淡定举起手中属于刘怀的匕首,无声的提醒着她自己的哥哥还在她手里,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刘怀的下场就会和【牧四诚】,灰飞烟灭。
白明玉崩溃了。
她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只是茫然的跪坐在地,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
【牧四诚】死了。
他用生命给自己道了歉。
这明明是件好事,他死得其所,唯一不完美的事,但问题是他明明可以选择继续坏下去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帮她捡回一条命?
他以为自己这样很伟大吗?!
白明玉的精神值跌的很快,但掉到56后就不在下降,60到40之间是玩家幻觉最严重的时候,藤蔓的囚笼将队友高高吊起,现在,场地中央只剩下她和沉默的白柳等待死亡威胁的降临。
“我的队员帮你争取到了宝贵的思考时间,看来现在单独绑在铁轨上的人质需要换一下,省的还有人脑袋不清楚做蠢事。”白六这话指向性太明确,白明玉甚至不敢想【刘佳仪】死去的模样,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呼吸放缓,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白六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有谈的必要。”白明玉从未觉得自己撒娇的声音能这么恶心,她尽量保持着脸上谄媚的笑,步伐缓慢的向他走去:“杀了我们,似乎对您没什么特别的好处,就算是再污染一条世界线,您也不会有面见邪神的时候。”
“但是,我有办法让您再一次见到他,谁让您是预言中最接近邪神本体的存在呢?”
白柳是真搞不懂白明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明明走都走不稳站都站不好却还在前行,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阻止她作死,低头却看见她的右手手指在活动,继续给他打手语。
【等。】
等什么?
等她死吗?!
“哦?什么办法?”白六安静的欣赏着梦魇小姐的垂死挣扎,对方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傲气,姿态卑微的向他双手捧起了自己一直戴着的戒指,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我知道您总是疑惑为什么邪神要刻意抹去关于我的记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的幻影日日夜夜在您的梦境中徘徊……”
“那不是要让您记住我这个【叛徒】,而是想让您用一份虚假的【爱】产生灵魂。”
“而那份【爱】的源头,是我。”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为什么偏偏要是我呢?”白明玉还在笑,只是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她将那枚戒指举的更高,高到让白六不用垂眸就能看到戒圈内刻着的花体【W】:“这是他送我的。”
“他明明可以送别的首饰,耳钉,项链,手链,但为什么一定要是戒指?还要刻上自己的署名?”
“因为他亲口说过,”白明玉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那个答案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使她笑出了声:“我是他的新娘。”
“好笑吧?好玩吗?你现在只要弄死我我发誓他肯定会过来的,就算是不来也会派人来救我们,谁让他那么喜欢我呢,”她握紧枪管让枪口对准自己的胸膛,亢奋且期待的看着白六:“来啊,杀死我啊,要是我这个由神明亲手缔造的灵魂死在一个衍生物手上,你看他急不急!”
“谢塔都没有因为他而产生灵魂!而我产生了!你说除了痛苦之外,我对他还拥有怎样的感情?”
“砰!”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白明玉虽然经历过很多死法,但被灵魂碎裂枪击中这种死亡方式,还真没有过。
冷,热,两种极端的温度撕扯着她的身体,心口的灰白想要延伸但又被她自身的颜色所掩盖,面板不断弹窗,虫茧的数量也出现了变化,从原本的“∞”到了“658”再到现在不在变化的“17”,那让人痛苦的颜色才不在蔓延,白明玉剧烈咳嗽着,黑红的血混着艳红色的卵从她口中呕出。
那把枪的冲击力太大了,她跌坐在地,手肘和掌心呲破皮,头晕眼花浑身都痛,白六也没料到她硬接一发灵魂碎裂枪子弹还没死,散漫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我早就成灰了,不是吗?”
陆驿站没有确切告诉她到底要拖多久,现在的局势对她很不利,她没发保证自己在只能死十七次的情况下保住所有人,白明玉摇摇晃晃的撑着镰刀站起身,故作轻松的再一次挡在白柳面前,做作的撩了下头发:“还要继续吗?我可以陪您慢慢玩。”
那枚昂贵的鸽血红宝石戒指重新被她戴回无名指上,从此刻开始这东西不再是负担,而是保命的底牌,白柳的腕表秒针一圈圈转着,嘀嗒嘀嗒的动静和白明玉慌乱的心跳声重合,她平静的直视着白六,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一定要信啊。
一定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抱歉,失礼了。”良久的静默过后,白六打了个响指,藤蔓箍住了白明玉和【刘佳仪】的腰将她们扔出囚笼的范围内后又紧紧闭合,察觉到这家伙还要搞事的白明玉拼命的砍伐着坚硬的藤蔓,毫无形象的大喊大叫:“喂!你这样有意思吗?!条件还没谈妥就动手!生意人不能不这么讲信用吧?!”
“商人也要权衡利弊,你的价值确实让我心动,但剩下这几个……得看他们自己了。”白六的话道貌岸然,却也让白明玉的心凉了半截,她明白现在再继续挣扎反抗已经没了任何意义,要是她还是冥顽不灵死性不改……
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会是笼子里的他们。
提出电车难题的“绑匪”放走了单独绑在轨道上的“人质”,现在,失控的列车即将进站,而它,会毫不留情的把剩下的“人质”撵成肉泥。
可她现在,手里没有操纵杆。
操纵杆还在白柳手里。
已经停止降低的精神值又开始下降,从56锐减到19,又从19蹦到了1。
最后,归零。
【系统提示:玩家白明玉精神值归零,已解锁怪物书二形态,面板全面爆发。】
【系统提示:玩家白明玉装备怪物书身份《怪物书·命运伪神》】
【〈世界牌〉已使用,〈审判牌〉已使用,〈命运之轮〉已使用,〈倒吊人〉已使用……】
“我不允许……”藤蔓在她的手中化作齑粉,白明玉的双眼流出血泪划出七道泪痕,金线在她的眼瞳中紊乱的旋转着,让她在崩溃中一次又一次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不允许再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就算是神也不能伤害我的朋友,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