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友人 入宫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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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半月有余，姜若彤觉得自己快要闷出病来了。
凝辉堂虽好，但整日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难熬。每天除了给太后请安，就是待在院子里发呆。谢聿自那日在藏书阁偶遇后，再没出现过，仿佛已经忘了后宫还有她这号人物。
"贵人，今日想梳什么发髻？"秋菊手持玉梳，轻声问道。
姜若彤懒洋洋地趴在梳妆台上："随便吧，反正又没人看。"
"贵人可不能这么说，"秋菊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劝道，"后宫妃嫔，仪容不可懈怠。万一陛下突然驾临..."
"他不会来的。"姜若彤叹了口气，"这后宫佳丽三千，他哪记得我这个小贵人。"
秋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熟练地挽起一个灵蛇髻，插上几支素雅的玉簪。
梳妆完毕，姜若彤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深宫生活比想象中还要无聊。在现代，她至少可以刷手机、追剧、打游戏。而在这里，除了看书、绣花、弹琴，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更何况她哪会做这些事情？！
"贵人，索才人求见。"一个小宫女匆匆进来通报。
姜若彤愣了一下："索才人？"
"就是兵部尚书之女索冰鑫，上次在慈宁宫外与贵人搭话的那位。"秋菊提醒道。
姜若彤想起来了，那个瓜子脸的小姑娘。
她犹豫了一下——在这深宫中，随便与人结交是否明智？但转念一想，总比一个人闷死强。
"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快步走进院子。她约莫十七八岁，瓜子脸大眼，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活泼可爱。
"姜姐姐，冒昧打扰了。"索冰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黄鹂。
姜若彤回礼："索妹妹客气了，快请坐。"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秋菊端上茶点。索冰鑫好奇地打量着凝辉堂的布置："姐姐这里真雅致，比我的翠微阁强多了。"
"不过是偏远些，图个清静罢了。"姜若彤给她斟了杯茶，"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索冰鑫抿了一口茶，眼睛一亮："好茶！是庐山云雾吧？"
见姜若彤点头，她笑道："我在宫里闷得慌，想起姐姐上次说可以来拜访，就冒昧来了。姐姐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姜若彤笑了，"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两人越聊越投机。索冰鑫性格开朗，话也多，从宫中的趣事到入宫前的闺阁生活，滔滔不绝。姜若彤发现，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其实很有见识，对朝政时事也有独到见解。
"...父亲常说，女子也该知天下事，所以从小就让我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索冰鑫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姐姐知道吗，听说北境又起战事了。"
姜若彤心头一跳："真的？我父亲...姜丞相可有提及？"
索冰鑫摇摇头："我也是偷听父亲和兄长谈话才知道的。陛下为此连日召集群臣议事，据说龙颜大怒呢。"
姜若彤若有所思。难怪谢聿这段时间没空来后宫。正想着，索冰鑫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姐姐见过陛下吗？除了选秀那次。"
"嗯……见过一次。"姜若彤含糊其辞，不想提及藏书阁的偶遇。
"我入宫半月，一次都没见过。"索冰鑫撅着嘴，"听说陛下很少涉足后宫，除了..."
她突然住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继续道："除了淑妃那里。"
"淑妃？"姜若彤挑眉。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位妃子。
"姐姐不知道？"索冰鑫惊讶地瞪大眼睛，"淑妃邓氏是邓太师的女儿，入宫三年了，是目前后宫中位分最高的。据说陛下每月都会去她那里一两次。"
姜若彤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谢聿去哪个妃子那里过夜，关她什么事？
"妹妹见过淑妃吗？她为人如何？"
索冰鑫摇摇头："我们这些新入宫的还没资格去拜见。不过听宫里的老人说，淑妃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
索冰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前年有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陛下赐给她的玉镯，第二天就投井自尽了。"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后宫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姐姐别怕，"索冰鑫拍拍她的手，"我们这些小虾米，只要安分守己，应该不会惹到她头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索冰鑫起身告辞："叨扰姐姐多时，我该回去了。改日再来找姐姐说话。"
送走索冰鑫，姜若彤坐在院中发呆。
这位索才人看似天真烂漫，但言谈中透露的信息却不少。她是真心来交朋友，还是另有所图？在这深宫中，谁又能真正信任谁呢？
"贵人，午膳准备好了。"秋菊轻声提醒。
姜若彤回过神来："先不急着用膳，我想去小厨房看看。"
凝辉堂的小厨房虽然简陋，但灶具餐具一应俱全。姜若彤在现代是个吃货，偶尔也会下厨。
看着这些古代厨具，她突然有了主意。
"秋菊，能弄到辣椒吗？"她兴奋地问。
秋菊一脸茫然："辣椒？贵人说的是番椒吗？那是西域来的稀罕物，宫里恐怕..."
"那花椒呢？??蒜总有吧？"
"这些倒是有。"
姜若彤挽起袖子："太好了！今天我来做道水煮鱼！"
秋菊大惊失色："贵人怎能亲自下厨？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姜若彤不以为意，"整天吃那些清淡的御膳，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在姜若彤的坚持下，秋菊只好帮忙准备食材。虽然没有辣椒，但姜若彤用花椒和茱萸代替，加上姜蒜调味，倒也做出了一锅香喷喷的改良版水煮鱼。
"贵人，这...这能吃吗？"秋菊看着红彤彤的鱼片，有些害怕。
姜若彤夹起一片尝了尝，虽然不如现代的正宗，但麻辣鲜香，已经足够解馋了："当然能吃，你尝尝！"
秋菊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顿时辣得直吐舌头，连连喝水，逗得姜若彤哈哈大笑。
正当主仆二人吃得欢快时，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贵人，赵公公来了！"
姜若彤赶紧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赵德全已经走了进来。老太监看到桌上的红油鱼片，眉毛都快挑到发际线了。
"姜贵人这是在...用膳？"
姜若彤尴尬地笑笑："赵公公有事？"
赵德全轻咳一声："太后娘娘明日设赏花宴，邀请各宫嫔妃参加，特命老奴来通知贵人。"
"多谢公公传话，明日我一定准时赴宴。"姜若彤福了福身。
赵德全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锅水煮鱼上："贵人这吃食...倒是别致。"
“自己瞎琢磨的，公公要尝尝吗？"姜若彤随口客套。
没想到赵德全竟然真的坐了下来："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若彤目瞪口呆，只好让秋菊添了副碗筷。赵德全尝了一口鱼片，眯起眼睛："味道独特，辛辣开胃。贵人好手艺。"
"公公过奖了。"姜若彤干笑。
赵德全又吃了几口，突然压低声音："贵人可知，陛下近日龙体欠安？"
姜若彤心头一跳："陛下怎么了？"
"头痛宿疾又犯了，太医院的药都不见效。"赵德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贵人若有心，或许可以去探望一二。"
姜若彤皱眉，这老太监是什么意思？暗示她去讨好皇帝？
"后宫妃嫔无诏不得入乾清宫，这是规矩。"她谨慎地回答。
赵德全笑了笑："贵人果然知礼。老奴告退。"说完便起身离去，留下满室辛辣的香气和一肚子疑问的姜若彤。
"秋菊，赵公公是太后的人，为何要告诉我陛下生病的消息？"姜若彤困惑地问。
秋菊摇头："奴婢不知。不过...赵公公虽在慈宁宫当差，但据说早年曾伺候过先帝，对陛下也有几分关心。"
姜若彤若有所思，这宫廷中的人际关系，真是错综复杂。
次日清晨，姜若彤精心打扮后前往慈宁宫赴宴。张怡然今日气色很好，穿着一袭杏黄色凤纹宫装，头戴金凤步摇，笑语盈盈地接待众妃嫔。
赏花宴设在慈宁宫后花园，时值初夏，园中芍药盛开，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姜若彤和索冰鑫坐在一起，一边赏花一边小声交谈。
"那位就是淑妃邓钰凡。"索冰鑫悄悄指了指不远处一位穿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
姜若彤顺着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正被几个嫔妃众星拱月般围着。
她容貌秀丽，肤若凝脂，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看着挺和善的啊。"姜若彤小声说。
索冰鑫撇撇嘴："姐姐等着瞧吧。"
果然，不一会儿，邓钰凡就带着那群妃嫔朝姜若彤这边走来。
"这位就是姜贵人吧？"她声音柔美，如春风拂面，"早听闻姜丞相千金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若彤起身行礼："淑妃娘娘过奖了，臣妾愧不敢当。"
邓钰凡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妹妹不必多礼。你我同侍一君，就是姐妹了。"
她上下打量着姜若彤，"妹妹这身衣裳真别致，是哪家绣坊的手艺？"
姜若彤今天穿的是她自己改良过的衣裙——去掉了繁琐的装饰，腰线提高了一些，更显身材修长。这在现代看来再普通不过，但在古代后宫中却显得有些"标新立异"。
"回娘娘，是臣妾自己乱改的，不合规矩，让娘娘见笑了。"姜若彤谦虚道。
邓钰凡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妹妹好巧思。只是..."
"陛下最重规矩，妹妹还是谨慎些好。"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姜若彤的手，带着那群妃嫔离开了。
"看吧，我就说。"索冰鑫凑过来，"她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姜若彤皱眉："为什么？我又没得罪她。"
"姐姐是这次选秀位分最高的，又得陛下亲自赐居凝辉堂，她当然视你为眼中钉。"索冰鑫解释道，"再加上姐姐今日这身打扮，清新脱俗，把那些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妃嫔都比下去了。"
姜若彤哭笑不得。她只是想穿得舒服点，哪想到会惹来这种麻烦？
赏花宴结束后，姜若彤婉拒了索冰鑫同游御花园的邀请，独自返回凝辉堂。
路过一处僻静的小路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呻吟声。好奇心驱使下，姜若彤循声走去，在一座假山后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谢聿正靠坐在石头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不堪。
"陛下？"姜若彤惊呼出声。
谢聿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谁准你...啊！"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不得不弯下腰去。
姜若彤顾不得礼仪，快步上前："陛下可是头痛？臣妾略通按摩之术，或许能缓解一二。"
谢聿想拒绝，但疼痛实在难忍，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姜若彤跪坐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在现代，她经常为熬夜加班的父亲按摩，对缓解头痛颇有心得。她用适中的力道打圈按压，然后顺着发际线向脑后推去，反复数次。
"陛下放松，不要抵抗疼痛。"她轻声指导，"深呼吸...对，就是这样。"
渐渐地，谢聿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姜若彤又按摩了他的后颈和肩膀，这些部位因长期伏案工作而僵硬不堪。
"好点了吗？"她小声问。
谢聿缓缓睁开眼睛，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多了。你这手法，从哪学来的？"
"家父常有头痛之疾，臣妾自小为他按摩，久而久之就摸索出一些门道。"姜若彤随口编了个理由。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问道："你怕朕吗？"
姜若彤一怔，老实回答："怕。"
"那为何还要帮朕？"
"因为...陛下看起来很痛苦。"姜若彤真诚地说，"看到别人痛苦却不施以援手，这不是为人之道。"
谢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臣妾明白。"
谢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你回宫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姜若彤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臭暴君，连一句夸奖的话都不和她说吗？
回到凝辉堂，姜若彤立刻吩咐秋菊准备热水。
刚才按摩时，她发现谢聿的肩膀僵硬得不像话，显然是长期伏案导致的。这让她想起现代的记忆枕和颈椎按摩器...
"秋菊，能帮我找些荞麦壳和柔软的布料来吗？"她突然问道。
"贵人要这些做什么？"秋菊好奇地问。
"做个...枕头。"姜若彤神秘地笑笑。
接下来的几天，姜若彤沉浸在"小发明"的乐趣中。她用荞麦壳做了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记忆枕，又设计了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把大木桶架高，底部钻几个小孔，拉根绳子控制水流，这样就能享受"淋浴"而不是坐在浴桶里泡澡了。
秋菊和春桃对这些新奇玩意惊叹不已，姜若彤也乐得有人分享。她甚至为她们每人做了一个小枕头，乐得几个小丫头连连道谢。
这天下午，姜若彤正在院中试验她的新发明——一个用竹管和木片做的简易吸管，可以用来喝冰镇的酸梅汤而不必端起沉重的瓷碗。
"贵人！贵人！"秋菊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陛下往这边来了！"
姜若彤手一抖，吸管掉在了地上："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院门已经被推开，谢聿带着两个侍卫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蓝色常服，没有穿龙袍，但通身的威严丝毫不减。
"参见陛下！"姜若彤慌忙行礼，脑子飞速运转——皇帝为何突然驾临？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谢聿摆摆手："平身。"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各种"发明"上，挑了挑眉，"姜贵人在忙什么？"
姜若彤心虚地挡住那些小玩意："回陛下，臣妾...闲来无事，随便捣鼓些小东西。"
"哦？"谢聿走近，拿起那个简易吸管，"这是何物？"
"是...是用来喝水的。"姜若彤硬着头皮解释，"这样不必端起碗就能喝到水。"
谢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示意侍卫递上一个水囊。他试着用吸管喝了一口，点点头："有趣。"又指向那个记忆枕，"这又是什么？"
"枕头。"姜若彤小声回答，"里面填的是荞麦壳，能...能更好地支撑颈部。"
谢聿摸了摸那个枕头，突然问道："可是为了朕的头疾准备的？"
姜若彤一愣，连忙摇头："不是！这是臣妾自己用的。"
她可不敢承认自己确实想过要进献给他。
谢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在院中踱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简易淋浴装置前："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姜若彤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要怎么解释？
"是...是沐浴用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把水从上面淋下来，比坐在浴桶里更...更干净。"
谢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竟轻笑出声："姜若彤，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姜若彤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头装乖。
谢聿突然正色道："朕今日来，是有事相询。"
"陛下请讲。"
"那日的按摩手法，可否再演示一遍？"谢聿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似乎不太习惯向人请求，"朕这几日...头又有些不适。"
姜若彤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她点点头："臣妾遵命。请陛下移步内室。"
在内室的软榻上，姜若彤再次为谢聿按摩头部和肩颈。这次她更加放松，手法也更加纯熟。
谢聿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俊美的面容在放松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陛下平日批阅奏折，姿势不对。"姜若彤一边按摩一边说，"应该坐直，不要长时间低头。每隔一个时辰起来活动一下最好。"
谢聿微微睁开眼："你懂得倒多。"
"只是...一些粗浅见解。"姜若彤赶紧谦虚道。
按摩结束后，谢聿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满意地点点头："确实舒坦多了。"他看向姜若彤，"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若彤摇头："臣妾不要赏赐。能帮到陛下，是臣妾的荣幸。"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说："朕以后会常来。"
"啊？"姜若彤一时没反应过来。
"头痛。"谢聿简短地解释，随即起身离去，留下姜若彤一人呆立在原地。
皇帝这是...把她当免费按摩师了？姜若彤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能和皇帝搞好关系，总比被他遗忘在深宫角落强。
她不知道的是，谢聿离开凝辉堂后，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查查姜贵人的底细。特别是她那些...新奇想法是从哪学来的。"
而此时的凝辉堂外，一个躲在树丛中的小太监悄悄退去，快步向淑妃的昭阳宫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