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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刁难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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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长春宫雕花窗棂的缝隙洒进来时,姜若彤已经醒了。她拥着锦被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发呆。
今日要去昭阳宫赴淑妃的宴会,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娘娘,该起身了。"秋菊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手里捧着铜盆和帕子,"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
姜若彤掀开锦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秋菊连忙取来软鞋为她穿上:"娘娘仔细着凉。"
"什么时侯了?"姜若彤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蒸汽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
"刚过卯时。"秋菊一边为她挑选衣裙一边回答,"李侍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说是有事禀报。"
姜若彤点点头,快速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女为她梳头。铜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眉如远山,杏眼含愁,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没睡好。
"今日梳个简单些的发髻吧。"姜若彤对正在为她篦头发的宫女说,"不要太繁复。"
"娘娘,今日可是要去昭阳宫赴宴呢。"秋菊拿着一套湖蓝色绣银线牡丹的宫装走过来,"淑妃娘娘那里肯定珠光宝气,咱们也不能太素净了。"
姜若彤摇摇头,指了指衣柜:"穿那件淡紫色的吧,首饰也拣素雅的戴。"
她顿了顿,"今日这场合,越低调越好。淑妃设宴庆贺我晋升,我若打扮得花枝招展,反倒显得刻意炫耀。"
秋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她的吩咐准备起来。
姜若彤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却飘到了昨日李志浩带来的消息上——谢聿去了西山军营,今日无法回宫。这意味着她将独自面对淑妃和长公主的刁难,无人可依。
"娘娘,梳好了。"宫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镜中的她发髻挽得简单大方,只簪了一支银钗并几朵小巧的珍珠花,耳垂上戴着谢彬馨送的银耳坠,素雅中透着几分灵动。
"很好。"姜若彤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换上那件淡紫色绣兰花的衣裙。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走动时如水波流动,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出尘。
穿戴整齐后,姜若彤唤李志浩进来。
高大的侍卫踏入内室,单膝跪地行礼:"娘娘。"
"李侍卫,打听得如何?"姜若彤示意他起身,小声问道。
李志浩面色凝重:"回娘娘,昭阳宫那边确实不太平。长公主昨夜留宿昭阳宫,与淑妃密谈至深夜。今日一早,昭阳宫的宫女就去太医院取了..."
他压低声音,"取了些药材,具体是什么,卑职还在查。"
姜若彤心头一紧。药材?莫非是要下毒?她强自镇定:"陛下那边可有消息?"
"陛下仍在西山军营,但派了程统领回宫。"李志浩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程统领今早已经秘密入宫,随时可以接应娘娘。"
程曼琳——锦衣卫三大统领之一,虽是个女子,却武功高强,手段凌厉,深得谢聿信任。姜若彤曾远远见过她一次,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娇小身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陛下...知道今日我要去昭阳宫?"姜若彤轻声问,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李志浩点头:"陛下离宫前特意交代过。程统领带了陛下的口谕,若长公主或淑妃对娘娘不利,锦衣卫可先斩后奏。"
姜若彤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谢聿明知自己要去赴鸿门宴,竟安排了这样的后手保护她。那个在外人眼中暴虐无常的君王,对她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替我谢谢程统领。"姜若彤深吸一口气,"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昭阳宫了。"
走出长春宫大门,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姜若彤眯了眯眼,看着远处金碧辉煌的昭阳宫,心跳如擂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大概就是她此刻的心情了。
"娘娘别怕。"秋菊小声安慰,"李侍卫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姜若彤勉强笑笑,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银针——这是王佳昨日秘密送来的,说是能试百毒。她不知道今日用不用得上,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从长春宫到昭阳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姜若彤却觉得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昭阳宫前,几个小太监正在洒扫,见到她连忙跪地行礼:"参见明嫔娘娘。"
姜若彤摆手让他们起身,目光扫过昭阳宫华丽的门楣,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金灿灿的铜钉,檐下挂着精美的宫灯,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地位。
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来,都能知道邓钰凡在宫中的日子有多好。
"娘娘,进去吧。"秋菊轻声提醒。
姜若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昭阳宫大门。
院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几个宫女正在修剪花枝,见到她纷纷行礼。
正殿门前,淑妃的贴身宫女春杏迎了上来:"明嫔娘娘到了,快请进。淑妃娘娘和其他娘娘们已经候着了。"
殿内果然热闹非凡。
淑妃邓钰凡端坐在主位上,一袭大红织金凤纹宫装,头戴金凤步摇,妆容精致,雍容华贵,贤妃董钰曦和吴婕妤吴婧分别坐在左右下首,还有其他几位低位妃嫔依次而坐,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长公主侯欣雨,她今日又是一身不符合礼制的正红色宫装,大喇喇地坐在淑妃身旁,俨然一副主人做派。
"臣妾参见淑妃娘娘,参见长公主。"姜若彤上前行礼,姿态恭敬,礼数周全。
邓钰凡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明嫔妹妹来了,快请坐。本宫还以为妹妹不来了呢。"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暗里藏针。
姜若彤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在贤妃下首的位置坐下:"淑妃娘娘设宴,臣妾岂敢不来?只是搬迁新居,事务繁杂,准备贺礼耽搁了些时辰,还望娘娘恕罪。"
她从秋菊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臣妾亲手做的点心,聊表心意。"
邓钰凡示意春杏接过锦盒,看都没看一眼就放在一旁:"妹妹有心了。"
侯欣雨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谁稀罕你那点破点心?昭阳宫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更何况你是丞相之女,五指不沾阳春水,就这等做工,也配在淑妃面前献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董钰曦担忧地看了姜若彤一眼,吴婧则紧张地捏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其他低位妃嫔更是噤若寒蝉,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姜若彤指尖微凉,面上却不显:"长公主教训的是。臣妾手艺粗陋,这点心意确实不值一提。"
她这般谦卑,反倒让侯欣雨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侯欣雨冷哼一声,转头对邓钰凡说:"邓姐姐,开宴吧,我都饿了。"
邓钰凡拍拍手,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奉上各色珍馐美味,姜若彤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悄悄观察着殿内众人——邓钰凡表面和善,眼神却冰冷;侯欣雨嚣张跋扈,毫不掩饰对她的敌意;董钰曦和吴婧想帮她却不敢出声;其他妃嫔则事不关己,明哲保身。
"明嫔妹妹,"邓钰凡夹了一筷子鲈鱼,状似随意地问道,"长春宫住得可还习惯?那里久无人住,本宫一直担心太过冷清。"
姜若彤放下筷子,恭敬回答:"回娘娘,长春宫很好。虽不如昭阳宫富丽,但胜在清幽雅致,臣妾很喜欢。"
"是吗?"邓钰凡抿了一口酒,"本宫记得先帝时的李贵妃就住在长春宫,后来..."
她故意顿了顿,"后来犯了事,被赐死了。妹妹不觉得晦气?"
这话明显是在吓唬她,姜若彤强忍不适,微笑道:"臣妾不信这些。再说,有陛下洪福庇佑,什么晦气也近不了身。"
提到谢聿,邓钰凡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妹妹说得是。陛下对妹妹可真是...青睐有加啊。"
侯欣雨突然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什么青睐有加?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皇兄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会真心喜欢她?"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姜若彤感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机平复心情:"长公主说得是。臣妾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嫔妃,哪敢揣测圣意?"
"少给我装模作样!"侯欣雨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姜若彤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狐媚手段!三天两头往养心殿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姜若彤抬头直视侯欣雨愤怒的眼睛,不卑不亢:"臣妾奉召前去,不敢怠慢。若长公主不信,大可去问陛下。"
"你!"侯欣雨气得脸色发青,扬起手就要打人。
董钰曦连忙起身劝阻:"长公主息怒!今日是喜庆日子,何必动气?"
侯欣雨一把推开董钰曦:"滚开!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董钰曦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好被吴婧扶住。
姜若彤见状,再也忍不住了:"长公主,贤妃娘娘好歹是一宫主位,您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侯欣雨冷笑,"本公主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过分!"
她转头对淑妃说,"邓姐姐,听说这明嫔很会做点心?不如让她现在给大家露一手如何?"
邓钰凡假装为难:"这...不太合适吧?明嫔好歹是嫔位..."
"有什么不合适的?"侯欣雨尖声道,"她能爬上龙床,还不是靠那点厨艺?现在装什么清高!"
姜若彤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让她一个嫔位妃子当众下厨,分明是折辱。但眼下形势,拒绝只会让局面更糟。
"臣妾遵命。"她起身福了福,"只是手艺粗陋,恐污了各位娘娘的眼。"
侯欣雨得意地笑了:"那就请吧。我要吃...玫瑰酥,现在就要。"
玫瑰酥工艺复杂,从和面到成型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侯欣雨这是存心要她难堪。姜若彤暗自咬牙,跟着春杏往小厨房走去。
昭阳宫的小厨房比长春宫的大得多,几个厨娘正在忙碌。见姜若彤进来,慌忙行礼。得知她要亲手做点心,都露出惊讶之色。
"娘娘,这等粗活让奴婢们来就好..."
姜若彤摇摇头:"无妨,你们帮我准备材料就好。"
和面、擀皮、调馅...姜若彤专注地做着每一个步骤,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避外面的羞辱。
秋菊在一旁帮忙,眼眶发红:"娘娘何必受这种气..."
"深宫生存,忍字当头。"姜若彤低声说,手上的动作不停,"这点委屈算什么。"
面粉沾在她的脸颊和衣袖上,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厨房里热气蒸腾,不一会儿她的后背就湿透了。玫瑰酥需要反复折叠擀开,十分费力,她的手腕很快就酸疼不已。
"娘娘,歇会儿吧。"秋菊心疼地递上帕子。
姜若彤摇摇头:"不能耽搁,否则长公主又要借题发挥。"
一个时辰后,第一盘玫瑰酥终于出炉。
金黄的酥皮层层分明,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姜若彤精心摆盘,带着点心回到宴席。
侯欣雨尝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呸!这么甜,想齁死我吗?重做!"
姜若彤手指微颤,却依然恭敬:"不知长公主喜欢什么口味?"
"我怎么知道?"侯欣雨冷笑,"你不是最会讨好皇兄吗?连他喜欢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怎么连本公主的口味都猜不到?"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妃嫔都低着头,不敢插话。姜若彤孤立无援,只能再次回到小厨房。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三次,侯欣雨才勉强"开恩",允许姜若彤回到席上。
此时宴会已近尾声,姜若彤水米未进,额头沁出细汗,手指也被烫红了几处,整个人摇摇欲坠。
"明嫔妹妹辛苦了。"邓钰凡假惺惺地说,"来人,给明嫔上茶。"
宫女奉上一杯热茶。姜若彤看着那杯茶,想起谢聿的警告和王佳的嘱咐,心中警铃大作。这茶...能喝吗?
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银针,犹豫着要不要试毒。
就在她迟疑之际,侯欣雨又发话了:"怎么?嫌昭阳宫的茶不好?还是...怕我们下毒?"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姜若彤知道无法再推脱,正要硬着头皮举杯,突然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长公主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殿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女子,身材娇小,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她腰间佩剑,姿态挺拔,虽是个子矮小,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程统领?"侯欣雨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怎么来了?"
程曼琳——锦衣卫三大统领之一,缓步走入殿中,所过之处,宫女太监纷纷退避。
她在姜若彤身旁站定,看了眼那杯茶:"明嫔娘娘,这茶凉了,换一杯吧。"
说着,她竟直接拿过姜若彤手中的茶杯,递给身后的锦衣卫:"带回去检验。"
侯欣雨拍案而起,面色铁青:"程曼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昭阳宫的茶有问题?"
程曼琳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可怕:"长公主息怒。锦衣卫职责所在,陛下有令,明嫔娘娘的饮食需严加检查。"
"陛下?"侯欣雨声音尖利,"皇兄怎么会..."
"陛下虽在西山军营,但对宫中诸事皆了然于心。"程曼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特别是...有人为难他看重的人时。"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侯欣雨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帝,程曼琳的出现,意味着谢聿正在看着这一切。
邓钰凡见状,连忙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程统领辛苦了,不如坐下喝杯茶?"
程曼琳摇头,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霜:"不必。卑职奉命护送明嫔娘娘回宫。"
她转向姜若彤,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若彤如蒙大赦,起身向邓钰凡行礼告退,邓钰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而侯欣雨则愤恨地盯着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走出昭阳宫,姜若彤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程曼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娘娘小心。"
姜若彤勉强站稳,苦笑道:"让程统领见笑了。"
程曼琳摇摇头,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娘娘受苦了。陛下若知道今日之事,定不会轻饶那些人。"
"程统领..."姜若彤犹豫了一下,"真的是陛下让你来的?"
程曼琳点头:"陛下离宫前特意交代过。他料到长公主会借机生事,于是命卑职暗中保护娘娘。"
她顿了顿,"陛下还说...还说娘娘性子太软,容易吃亏,让卑职关键时刻务必出面。"
姜若彤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多谢程统领。"姜若彤真诚地道谢,"若非你及时出现,我恐怕..."
"娘娘不必言谢。"程曼琳打断她,"陛下看重的人,锦衣卫自当拼死相护。"
回到长春宫,姜若彤终于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
秋菊心疼地帮她换下衣裳,又拿来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
"长公主太过分了!"秋菊红着眼睛说,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还有淑妃娘娘,明明是她请客,却纵容长公主这般羞辱您..."
姜若彤摇摇头,任由秋菊为她梳洗:"在这深宫里,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今日若非程统领及时出现,那杯茶..."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茶很可能有问题。
"陛下对娘娘真好。"秋菊小声说,为她披上干净的寝衣,"特意派锦衣卫保护您。"
姜若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啊,那个表面冷硬的暴君,竟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到。想到谢聿明日就要回宫,她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梳洗完毕,姜若彤刚想休息,李志浩却来报:"娘娘,程统领求见。"
姜若彤连忙整理好衣衫:"快请。"
程曼琳步入内室,已经换下了飞鱼服,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但面具依然戴着。她行了一礼:"打扰娘娘休息了。"
"程统领客气了。"姜若彤示意她坐下,"可是有事?"
程曼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王太医配的药膏,对烫伤有奇效。"
她顿了顿,"那杯茶已经检验过了,确实有毒。"
尽管早有预料,姜若彤还是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毒?"
"'百日枯'。"程曼琳声音冰冷,"与上次礼亲王想用的毒一样。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百日之后暴毙而亡,连太医都查不出原因。"
姜若彤手脚冰凉。邓钰凡和侯欣雨竟如此狠毒,不仅要她的命,还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陛下...知道了吗?"
程曼琳点头:"已经飞鸽传书去西山军营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陛下回宫后,自会清算。"
姜若蕙却摇摇头:"不必了。我...我不想陛下为我大动干戈。"
程曼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娘娘心太善了。这后宫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心软只会害了自己。"
姜若彤苦笑:"我知道。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不想让谢聿为难的心情。侯欣雨毕竟是他妹妹,又曾为他挡过一剑...
程曼琳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轻叹一声:"娘娘不必担忧。陛下行事自有分寸。"
她起身告辞,"卑职告退,娘娘好好休息吧。"
送走程曼琳,姜若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今日的遭遇让她更加看清了深宫的险恶,但同时也感受到了谢聿给予的安全感,那个在外人眼中暴虐无常的君王,对她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陛下..."她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棂,"您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您在我心中,早已不只是君王..."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长春宫的庭院里。远处传来更鼓声,姜若彤却毫无睡意。她的心,早已飞到了西山军营,飞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身边。
明日,他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