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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亲国戚     腊 ...

  •   腊月三十,皇宫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姜若彤站在凝辉堂的院子里,看着小太监们挂红灯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是她在古代过的第一个春节。
      "贵人,这是尚服局送来的新衣裳。"秋菊捧着一套湖蓝色绣银线凤纹的宫装走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
      姜若彤摸了摸衣裳,料子滑得像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得多少钱啊..."她小声嘀咕,"够买郊区三环一套房了吧?"
      "贵人说什么?"秋菊没听清。
      "没什么。"姜若彤干笑两声,"今晚的宴会,所有皇亲国戚都会来?"
      秋菊点头:"是啊,一年就这一次大团圆。贵人入宫晚,好些人还没见过呢。"
      她压低声音,"尤其是那位长公主,最是难缠..."
      姜若彤正想追问,李志浩突然出现在院门口:"贵人,陛下命卑职护送您去太和殿。"
      姜若彤看了看天色:"这么早?宴会不是申时才开始吗?"
      "陛下说,让贵人先去熟悉场地。"李志浩一板一眼地回答,但眼中闪过一丝姜若彤读不懂的情绪。
      梳妆打扮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当姜若彤终于穿戴整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时,差点认不出来——精致的发髻上簪着点翠凤钗,耳垂上的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湖蓝色宫装衬得肌肤如雪。这副打扮放在现代,妥妥的古装剧女主角。
      "贵人真美。"秋菊由衷赞叹。
      姜若彤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就是头太重了,感觉像顶了个哑铃。"
      秋菊:"...哑铃?"
      "呃...就是很重的意思。"姜若彤赶紧转移话题,"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太和殿前已经热闹非凡。宫女太监们来回穿梭,摆放桌椅、布置花卉。
      姜若彤跟在李志浩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忽然,她注意到殿侧的回廊下站着一个人——礼亲王赵婷。他今天穿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外罩淡青色纱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赵婷也看到了她,微微颔首致意。姜若彤正要回礼,李志浩突然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贵人,陛下在等您。"
      太和殿内,谢聿正在听太监总管汇报宴会安排。他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整个人如同太阳般耀眼。
      看到姜若彤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参见陛下。"姜若彤行礼如仪。
      谢聿摆摆手:"过来看看座位安排。"
      姜若彤走近,发现案几上铺着一张详细的座位图。谢聿的手指点了点右侧第三个位置:"你的座位在这里。"
      姜若彤仔细一看,自己的位置竟然就在淑妃下首,比贤妃还要靠前。这不合规矩啊?她只是个贵人,按理说不该排这么前...
      "陛下,这..."
      "朕自有安排。"谢聿打断她的疑问,"今日会有不少皇亲国戚到场,你注意观察,特别是..."他压低声音,"赵婷和长公主。"
      姜若彤心头一跳。谢聿这是要她当眼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聿已经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申时将至,宾客陆续入场。
      姜若彤按座位图就座,发现周围妃嫔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嫉妒,有探究,更多的是不解。
      淑妃邓钰凡坐在她上首,一袭大红宫装华丽夺目,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姜贵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邓钰凡假笑道,"看来陛下没少赏赐好东西。"
      姜若彤谦虚地笑笑:"娘娘过奖了。娘娘这身衣裳才叫华贵,红色衬得您气色极好。"
      邓钰凡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姜若彤暗自松了口气,开始打量陆续入场的皇亲国戚们。最先引起她注意的是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他独自坐在武将区域,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陆执小将军。"坐在姜若彤身边的董钰曦小声解释,"他母亲是先帝的堂妹,论起来算是陛下的表弟。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很得陛下赏识。"
      姜若彤点点头。陆执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她赶紧低头假装喝茶。
      接着入场的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一袭黑衣上绣着诡异的红色纹路,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个不存在的幽灵。
      "谢彬馨。"贤妃继续充当解说员,"陛下的远房堂姐,擅长巫蛊之术。据说先帝在时就很忌惮她,陛下登基后倒是纵容她许多了,但她今日能来,还真是稀奇。"
      姜若彤背后一凉。巫蛊之术?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专家吗?谢聿让她来参加宴会,不怕出事?
      正想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华服女子在众星拱月下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艳丽,眉宇间与谢聿有三分相似,但眼神中的傲慢将这份相似破坏殆尽。
      她穿着一身不符合礼制的正红色宫装,头上金钗步摇叮当作响,手腕上的玉镯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长公主来了。"贤妃的声音更低了,"她原本叫谢欣雨,后来因为宠爱一个姓侯的面首,非要大家叫她侯欣雨……"
      姜若彤暗暗咂舌。这位长公主的气场简直比谢聿还嚣张,走路都带着一股"挡我者死"的气势。
      侯欣雨径直走到谢聿下首的第一个位置坐下——这本该是太后的座位,但太后称病没来。谢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她的僭越。
      最后入场的是礼亲王赵婷。他依旧一袭白衣,脸色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经过姜若彤身边时,他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
      宾客到齐,宴会正式开始。宫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奉上一道道珍馐美味,乐师奏起欢快的宫廷乐曲。谢聿举杯祝酒,众人齐声应和,场面热闹非凡。
      姜若彤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桂花酿,暗中观察着在场众人。陆执小将军一直面无表情地喝酒,对周围的奉承话充耳不闻;谢彬馨从头到尾没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赵婷则时不时咳嗽几声,显得虚弱不堪。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长公主侯欣雨。她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对谢聿说话也毫不拘礼,时不时还指挥宫女给她添酒夹菜。谢聿对她的放肆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偶尔皱眉,并不出言制止。
      "姜贵人,"邓钰凡突然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听说你最近常去养心殿?"
      姜若彤心头警铃大作:"只是偶尔奉召前去。"
      "是吗?"淑妃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知道陛下为何对长公主如此纵容吗?"
      姜若彤摇头,淑妃正要继续,一个宫女不小心碰倒了酒壶,酒水洒在侯欣雨的裙摆上。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贱婢!"侯欣雨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眼睛长在脚底了吗?"
      宫女跪地求饶,额头磕得砰砰响:"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知错?"侯欣雨冷笑,"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
      姜若彤瞪大眼睛。三十杖?这不是要人命吗?她下意识地看向谢聿,希望他能出面制止。
      谢聿果然开口了:"欣雨,大过年的,算了吧。"
      侯欣雨撇撇嘴:"皇兄,这些奴才就是欠教训。今日不严惩,明日就敢骑到主子头上了!"
      她一挥手,"拖出去,四十杖!"
      好家伙,不但不减刑,还加码了!姜若彤握紧了拳头。这长公主也太嚣张了吧?当着谢聿的面都敢这样?
      "侯欣雨。"谢聿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说了,算了。"
      殿内瞬间安静。侯欣雨脸色变了变,最终不情不愿地坐下:"既然皇兄开口,那就饶她一命。"
      她恶狠狠地瞪了那宫女一眼,"滚下去!"
      宫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姜若彤松了口气,却听到侯欣雨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蠢货不配在御前伺候,明日打发她去浣衣局!"
      姜若彤胸口一阵发闷。浣衣局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这宫女去了那里,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她忍不住又看向谢聿,希望他能再说点什么,但谢聿已经转头去和其他人说话了,似乎对这场风波并不在意。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姜若彤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味同嚼蜡。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像侯欣雨这样的权贵可以随意决定下人的生死,而即使是谢聿这样的明君,也不会为一个小宫女彻底翻脸。
      "姜贵人似乎胃口不佳?"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若彤抬头,发现赵婷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手里拿着一壶酒:"尝尝这个?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养胃安神。"
      姜若彤刚要道谢,李志浩突然出现在赵婷身后:"王爷,陛下有请。"
      赵婷微微一笑,将酒壶放在姜若彤案几上:"改日再叙。"
      说完便随李志浩离开了。
      姜若彤看着那壶酒,犹豫着要不要喝。这时董钰曦凑过来小声道:"别喝,他是外男,你喝了他赐的酒,不就落人口舌了吗?"
      姜若彤点点头,将酒壶推到一边。她看向殿中央,谢聿正在和赵婷说话,两人表情都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暗流涌动。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侍卫匆匆进来,在谢聿耳边低语几句。谢聿脸色微变,起身宣布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让众人继续饮宴,不必拘礼。
      皇帝一走,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侯欣雨立刻成了全场焦点,众星拱月般被一群趋炎附势的贵族围着奉承。姜若彤趁机溜到殿外的回廊上透气,冬夜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不少。
      "宴会无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若彤转身,看到陆执小将军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正倚在柱子上看她。
      "陆将军。"姜若彤行礼,"只是出来透口气。"
      陆执点点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与陛下很亲近?"
      这问题太过直接,姜若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臣妾只是..."
      "不必紧张。"陆执打断她,"我只是好奇,能让陛下另眼相看的女子,有何特别之处。"
      姜若彤干笑两声:"可能...是我做的点心合陛下胃口?"
      陆执挑眉:"点心?"他摇摇头,"陛下从不贪口腹之欲。"
      他顿了顿,"北境的'以工代赈'和'压缩军粮',是你的主意?"
      姜若彤心头一跳。这些事应该只有谢聿和几个心腹大臣知道啊?陆执怎么会...
      看到她的表情,陆执了然:"果然。难怪陛下对你..."
      他没说完,突然站直身体,"有人来了。"
      姜若彤转头,看到谢彬馨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面纱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打扰了。"谢彬馨的声音沙哑得不似女声,"我只是来找点...药材。"
      说完便飘然而去,像个真正的幽灵。
      陆执皱眉:"离她远点。这女人邪门得很。"
      姜若彤点头如捣蒜,不用陆执提醒,她也会离那个蛊师远远的。
      两人回到殿内,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侯欣雨喝得酩酊大醉,正大声嚷嚷着要那个姓侯的面首来接她。众妃嫔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姜若彤也准备回宫。
      "姜贵人留步。"李志浩突然出现,"陛下命卑职护送您去养心殿。"
      姜若彤一愣:"现在?"
      李志浩点头:"陛下说有要事相商。"
      姜若彤只好跟着李志浩前往养心殿。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今晚的见闻——嚣张的长公主、神秘的礼亲王、冷峻的陆执、诡异的谢彬馨...这个宫廷,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养心殿内,谢聿已经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靛青色常服,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通报,他头也不抬:"进来。"
      姜若彤行礼如仪:"陛下找臣妾有何要事?"
      谢聿放下朱笔,锐利的目光直视她:"今晚有何发现?"
      姜若彤这才明白,谢聿是要她汇报观察结果。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长公主嚣张跋扈,对陛下阳奉阴违;陆小将军似乎对朝政很关心;谢...谢小姐很安静,几乎没说话;礼亲王..."
      她顿了顿,"给了臣妾一壶酒,但臣妾没喝。"
      谢聿眼神一凛:"酒呢?"
      "还在太和殿臣妾的案几上。"
      谢聿立刻唤来李志浩:"去把那壶酒取来,让王佳检验。"
      李志浩领命而去。殿内一时只剩下姜若彤和谢聿两人。烛火摇曳,在谢聿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赵婷为何对你如此关注?"谢聿突然问。
      姜若彤摇头:"臣妾不知。也许...只是因为臣妾是陛下身边的人?"
      谢聿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她面前:"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
      "侯欣雨惩罚宫女。"
      姜若彤犹豫了一下:"臣妾觉得...有些过了。"
      "只是有些?"谢聿挑眉。
      姜若彤鼓起勇气:"很过分。宫女只是无心之失,罪不至死。"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你总是这样。"
      "怎样?"
      "把下人的命看得太重。"谢聿淡淡道,"在这深宫里,心软是致命的弱点。"
      姜若彤不服:"可人命关天啊!那个宫女也是父母生养的,就因为一点小错就要被打死,这也太..."
      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谢聿并没有发怒,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种想法...很是特别。"
      特别?姜若彤心里苦笑。在现代,这不过是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罢了。
      "陛下,"她小心地问,"为何对长公主如此纵容?"
      谢聿转身望向窗外的夜色:"她曾为朕挡过一剑,差点丧命。"
      他顿了顿,"而且...她母亲对朕有恩。"
      姜若彤了然。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难怪侯欣雨敢这么嚣张,这是挟恩图报啊。
      "不过,"谢聿的声音冷了下来,"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句话里的寒意让姜若彤打了个哆嗦。她突然意识到,谢聿对侯欣雨的纵容并非无底线,而那位长公主似乎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李志浩很快带着那壶酒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王佳。王佳向谢聿行礼后,立刻开始检验酒液。
      她用银针、药粉等多种方法测试,最后甚至取出一只小瓷瓶,滴了几滴酒进去。
      瓷瓶里的液体先是变红,然后渐渐转黑。王佳脸色大变:"陛下,酒中有毒!"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赵婷居然想毒死她?为什么?
      谢聿的表情瞬间阴沉如墨:"什么毒?"
      "'百日枯'。"王佳沉声道,"与上次太后想用的毒一样。"
      殿内一时寂静得可怕。谢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姜若彤心上。
      "有趣。"谢聿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朕的弟弟,用朕的继母的毒药,来害朕的女人。"
      姜若彤心头一跳。"朕的女人"?谢聿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陛下..."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聿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李志浩会加强凝辉堂的戒备。"
      他看向王佳,"这壶酒留下,朕自有安排。"
      姜若彤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长公主的嚣张、礼亲王的毒酒、谢聿那句"朕的女人"...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回到凝辉堂,秋菊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姜若彤泡在浴桶里,回想着宴会上的一幕幕。最让她在意的还是那壶毒酒。赵婷为什么要害她?是因为她得谢聿宠爱?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贵人,该休息了。"秋菊轻声提醒。
      姜若彤点点头,换上寝衣躺在床上。但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谢聿说"朕的女人"时的表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占有欲,还是...有别的含义?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姜若彤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梦中,她看到谢聿和赵婷站在悬崖边对峙,而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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