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魔女经营成长实录[西幻]》梧洇

31、沉默海妖11

　　粉红海螺。

　　它是自然之神的抉择？海妖生长的奇迹？亦或神秘巫师的实验……？

　　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精灵、海妖、人类，只是收到魔女的邀请后来到这里，面见不可思议之物——巨型粉红海螺。

　　它于海水中-央，于这片名为萨勒利亚的海峡之中漂浮着，诉说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奇迹。

　　当然，若它并非扮演着猎手一角，边角并非带着陈血的气息，或许会更好。

　　但月亮日，在海妖这从不是个欢庆的节日，它们总要在这天证明些什么，厮杀些什么给潮汐女神看，哪怕，她不喜欢……

　　那本魔女家族流传的经营之书如是记载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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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丽丝。”身着法师袍的人偷偷摸-摸靠近，连带着声音也是偷偷摸-摸的，还带了点犹疑，“我们真的能用这东西逼退海妖、净化毒素？只要，轻轻一敲？”魔法协会的人说。

　　爱丽丝将视线放在他偷偷露给她看的星石银叉——更准确的说——还不算完成品的静默音叉上，而后看他两眼。

　　“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自己吗？”

　　留下这句话，爱丽丝朝最高处的珊瑚座位游去。眼下粉红海螺违背物理与魔法法则的黑孔对准了在场所有人，边缘还有些微锯齿，而她要找的人鱼却不知被关在何处，她需要抓好时机，也需要那条人鱼。

　　她身后，身份各异的店员一一跟上，用自己的方式微妙地瞥了眼这老顽固，尤其是那头人身的黑龙，状似无意的竖起龙爪，中间那根恰恰好好竖在中间。

　　看着他们远去，眉毛和白胡子一样长的法师跺了跺脚，怒斥：“无礼的后辈！”然而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海底，缓慢无萍的脚步背叛了他自己的意志，他只能以鼻音补上，乖乖落座。

　　“要不是女王说让我来，要不是传来的影像显示那书真这么奇葩，我才不来呢！”说着，他又寻找起魔女一行人的身影。

　　看周围一起来的家伙表情淡定，甚至有的在笑，他又不禁小声怀疑：“真那么神奇？”

　　整个月亮日仪式的举办地是萨勒利亚海峡的海葵林，靠近岩层中段，因大片颜色各异的海葵就像颜料在海底自然生长，就像在欢迎潮汐女神，得名萨勒利亚（洒了礼呀！）。

　　除此之外，其中段岩层还天然生长着层层叠叠的珊瑚小崖，便被海妖就地取材，当作座位，由在海妖族的声望与力量权重排布，以靠近深深峡谷的位置为最强。爱丽丝等人，包括海妖之外的援助者在内，被排到了最后几排。

　　眼下抓时机救鱼完成店铺大计更加重要，听尼格霍德这么一介绍排布，爱丽丝只是抿了抿嘴，握紧音叉。

　　今天是她来到海妖族的第五天，或第六天？她已记不清，时间在海底模糊。但唯一清晰可见的，是经营之书上的数字，明明白白大写的三开头，十万结尾。这较在精灵族的日子而言，速度慢了三倍不止。更别说，经过上一回临时结界的释放，现在小店的纯净金币收支，是一个接近预警的位置。

　　无论是为了小店，还是为了各个顾客，这一次，她们必须成功。

　　带着极具威慑力的熊猫眼，爱丽丝戳了戳前排的海妖，得到一个与小耶所说相似而不相同的答案——当九十九轮圆月按照海妖族月亮日的传说照拂在螺壳之上，大海怪的伟大之猎就将开始——那就是敲响星石银叉的最佳时机。

　　小耶听了这答案后，讽刺地吐了吐信子，“猎人与猎物，美丽与丑陋，只在观众的一念之间。至于向女神证明强大，得了吧，她还嫌它们臭呢……”

　　在话语最后嘶嘶的尾音中。

　　月亮竟已悄悄移位，潮汐与引力牵引，冰封之海中，浪潮叠起。

　　萨勒利亚大海峡底，开始呼啸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从海螺之中震出。

　　“唔呜——”一声盖过一声，似螺号非螺号的声音盖过整片海葵林，甚至远到周边的海域都在颤-抖。

　　众人不得不捂上耳朵。

　　可这也没法阻止螺音灌耳！太阳神的，天知道爱丽丝现在有多想一书砸晕它，可恨螺壳没有脑袋！

　　不，等等，或许真有呢。

　　熟悉的暗中闪光吸引了爱丽丝的视线，那是，白色的牙，颜色和尼格霍德加工这静默之叉时的一样！

　　在小鱼因这声音两眼翻白，众人都因这声音摇头晃脑，恨不得将耳朵拔掉，头摘下来的时刻，爱丽丝放下遮住耳朵的手。

　　“你聋了！”尼格霍德震怒，他伸手就要去握爱丽丝的手。

　　可也就是这刻，他手顿在空中。

　　放弃隔绝噪音的干扰后，另一阵曼妙的音乐入耳，伴随着异域小调，悠扬、诡异，就像看到有谁飞到金色树冠之上，以声音为众人谱下命运，而那看着的人，看着看着就陷入幽深的荆棘林，满心满眼想着将这家伙吊-死。

　　尼格霍德眼神逐渐凌厉，而后猛得挥手。

　　他看见爱丽丝睁开眼，即可起身，弹向那静默之叉。

　　一圈一圈无声的音波震荡开来，以爱丽丝为圆心，与另一圈音波的对撞。它们在海浪中显出形色，一道白，一道深紫，颜色似曾相识，彼此猛烈碰撞。

　　你一下，我一下。

　　海水倒灌入耳，那氧气罩失效了，但与此同时……盈满光亮的螺壳，也彻底呈现在众人眼前——不，那或许不该叫螺壳，应该叫——“迷魂海蛭！”

　　不知有哪只海妖大喊了一句。

　　“这什么？”一只精灵喃喃，另一只回它，“管它这什么，赶紧一起用魔法物品支援魔女！”

　　“好！”

　　这时，他们才看见月光。这时，他们才明白真相。

　　海妖愣怔在原地，纷纷放下自己许愿的钳子/触-手/或是眼睛。

　　哪有什么力量强大无比的海妖？一直以来有的，只是一只海蛭，一只懂点蛊魂之术的海蛭。

　　“怎么会？”不少海妖喃喃，就像它们刚见到魔女那样，只是语调变成了疑惑，脆弱地像新生的孩子。

　　“怎么不会。”掏出静默之叉的人鱼反驳了它。

　　她学着魔女，爪尖对准Y型上端，轻轻一叩。

　　银叉周围同星星般闪烁了下，它开始震荡，却没像魔女那样散发出巨大的音波，而是以握柄都没有的大小放出圈圈海蓝色的光晕。

　　人鱼虽摸不着头脑，但它再看向爱丽丝，眼神充满憧憬。

　　这远不是简单敲一敲就能奏响的音叉。

　　它需要什么？

　　爱丽丝敲响了音叉，可她一个魔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哪怕她眼神坚毅，顶着海浪，奋力高举静默之叉，但一圈一圈深紫色的音波不断再侵扰着她。

　　她看见，男爵朋友因她疏忽而离开人世。

　　如若不是那场阴谋云集的魔法物品对决，他或许会在听了她的劝解后，放下对平民身份的怨怼，在她的绿堡城里谋得议和使者的职位。

　　她看见，精灵祭司被数条毒藤刺伤，尽管喝了魔药，清楚余毒，但那愈合的伤口，仍在阴雨天疼痛难耐。

　　……她的遗憾很多很多，她的职责未尽的却有更多。

　　它说：“你配做一个合格的魔女店长吗？”

　　“你只不过是凭借一本书，一条龙教的魔咒踏上这条路，比你有能力的多的是，你只是运气好而已！看看，有多少人因你的弱小而不得善终？！”

　　“不，不是这样的 。”爱丽丝喃喃。

　　它继续道：“你变弱了，魔女。”

　　这次它变成了异域之主的模样，形如枯槁的面具，冷酷无情的宝石眼，动动手指就能让整片海域动荡的力量。

　　——祂似乎是她无法企及的梦。

　　爱丽丝咬牙。

　　她知道不对，但她，她不知从何说起。

　　在水蛭的蛊魂之术中，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魔女必须想通其中的逻辑。

　　然而，这其中有逻辑可言吗？事实是，正面对抗，她现在确实无法对抗魔王。

　　一轮，两轮，三轮……九十九轮月亮，围绕着她，将她照亮，它们旋转，它们嘲笑，它们开始引人疯癫，就像九十九面镜子，每一面都藏者嘲笑她的自己。

　　世界开始逐渐黑暗了。

　　只剩下月亮，魔女和“它”。

　　——“滴滴滴啵啵啵……群聊已建立。”

　　贴在胸口的无印圆钮竟在这片黑暗中响起。

　　而后，世界安静下来，竟余下另一头传来的无声震动。

　　爱丽丝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声音，她只觉得那音色比精灵的神圣祝颂好听太多，那乐中音容胜过凡界最美的舞娘。

　　牵引着她走的，并非蛊惑，而是一只有力的大手。

　　音波振动编织出了一位熟悉的人，高大、英俊、总是在对她笑——是尼格霍德。

　　“他”又笑着说：“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你认为能拯救你之人的模样。但若只是这副模样，你便永远无法真正从这只臭海蛭的法术中真正逃脱……”

　　那些黄黄的镜子又在转了，映亮爱丽丝有些茫然的脸。

　　“是什么呢？”她喃喃。

　　理性无法依赖，她开始试着转向另一个方向，去用心感受——就像为手里这根本敲不响的音叉附加共振魔法时那样。

　　镜子里嘲笑她的人影消失了，“她”在其中笑笑：“你这不是很知道吗？爱丽丝，我们每一天都活在对自己的审视里，但要击败它，只需要一句话——我已经做到最好了，我问心无愧，剩下的时间，我要用来爱自己了。”

　　爱丽丝眨眨眼。

　　尼格霍德的模样没有消失，只是，真正让她站起来的力量，来自这位长着她模样的人，“做得非常好，爱丽丝。”

　　而让九十九轮月亮破碎的……是尼格霍德。

　　真实的尼格霍德。

　　“抱歉，我来晚了，魔女小姐。”尼格霍德笑笑，挽住她的腰和腿，“只是谁叫你不听呼唤，一直往它嘴里走，我都要以为祭品是你了。还好，这也为解救小啵留出了不少时间。”

　　爱丽丝看看海蛭被龙爪斩断，仍连在自己腿上的根须，嫌弃地对那处使了整整十次清洁魔法，抬头，“受死吧！你个肮脏的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