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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心机茶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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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烈怎么可能……?”
哥舒曜掏啊掏,终于掏出来自己的龟甲,看着上面烧出来的裂痕——大吉。
不对啊。
结合刚刚算的八字,哥舒曜深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迷信水平大幅度退步了。
刚刚,他出帐子准备去质问沈青折,就跟正主迎面相逢。他背后还跟着那个跛子。
沈青折揽住他就把他往帐子里带:“有事儿。”
“放手!放手!”
沈青折立刻收回手:“乱叫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哥舒曜看着他的手,按照薛涛行纪上面说的,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完蛋了,沈青折对自己痴心一片。
哥舒曜浑身都不自在,跟着他进了帐子里,听见他说:“李希烈估计是往咱们上游派了一部,要切断我们的补给,以及和洛阳的通讯。”
那跛子跟着在后面补充说了水位的事情,哥舒曜捏着龟甲,就陷入了自我怀疑。
“李希烈怎么可能……?”
沈青折打掉他的龟甲:“别看你那个龟儿子了。”
“谁说这是我龟儿子,”哥舒曜炸毛,“龟儿子是你们西川骂人的话,别当我不知道,薛涛行纪我都看了!”
“你识字啊,哥舒副使?”沈青折心情不好的时候嘲讽力度全开,“那怎么作业都是别人代写的?”
唰的一声,陈介然和陈冬两个人把图纸展开,贴到了木板上,沈青折用笔在襄城这一点上重重一圈:
“哨骑已经撒出去了,一路往汝州,一路往东向尉氏郑州。我估计,如果汝州有派兵,那么尉氏郑州的部队必然回头来打我们。”
“如果你估计错了呢?”
沈青折看着他:“作业都要别人代写的人别说话。”
哥舒曜心梗,这就是沈青折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吗?
沈青折没理他,继续道:“李希烈准备两路夹击,并且悄悄行军,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怎么办?”
哥舒曜坐到了座位上,看着面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沈青折。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没有给自己一点眼神:
“让他来。”
——
放完狠话,却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坐等着李希烈上门。
沈青折在襄城以南画了道弧线:“我记得这里是丘陵。”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对,是山。”
有赖于西川高山深谷骈列的特殊地貌,西川军队山地作战这项技能点满了,因此在他眼里,不到一定海拔,说山都有点不好意思。
实际上这几座只是稍微矮了一点,还不能被开除山籍。
“三座山,中间空了一块,左二右一,李希烈上次就是从这里来的,”哥舒曜在中间指了指,“就是这里这块平原。”
沈青折指了指左一:“它应该是南北走向。挡在汝州与襄城之间。”
“西北向东南走向。”
“明白了……这边都是平原吧?”
“是的。”
沈青折看了地形片刻,在脑中勾出大概的轮廓。
他指了下北面的大片平原:“哥舒副使,这块的布防就交给你了。”
“尽量拉开纵深,以层层迟滞敌军。他们征战多日,粮草短缺,人困马乏,必然急于求胜,只要拖住,打成消耗战就是我们的胜利。”
“弓兵与砲车相配合,在左二右一这两座山布置防线……”
一条又一条的清晰指令从大帐中发出,这个外表普通的帐子就像是全军的心脏,以极强的泵血功能维系着整个大军的运转。
陈介然说:“那应该是令武山和首山。”
“守住了想叫什么叫什么,把哥舒将军的龟儿子埋那里,以后就是龟山,旁边山谷就叫龟谷,发展高科技产业园区……”
沈青折又开始说些鬼话,哥舒曜想用龟儿子敲他——等等,什么龟儿子!都被沈青折带跑了!
无视掉哥舒曜的幽怨,沈青折最终指了下左一:“陈介然,你到这里,在天亮之前抢住棱线……知道什么是棱线吗?”
没有人知道,几个人面面相觑。
沈青折愣了愣,想到时旭东不在这里,叹了口气:“把李眸儿叫过来。”
给李眸儿开了这么几天指挥作战特训班,也是时候期中考试了。
李眸儿来得很快,攥着拳头,梗着脖子说:“节度,你现在对哥舒曜情有独钟?时都头才刚走啊!怎么可以这样!”
沈青折:“啊?”
陈家叔侄俩:“啊?”
哥舒曜咳咳咳,这傻孩子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呢。
虽然沈青折只是一厢情愿,但是吧,他这么善良的人,也不愿意看到有人为了自己黯然神伤。
这件事主要怪他,太有魅力了。
哥舒曜说:“这是我和你们节度之间的事情。”
跟在后面进来的曲环:“……”要不他还是出去吧。
大事当前,沈青折匆匆说了句“没有这回事”,就接着道:“跟陈司马解释一下棱面。”
李眸儿不解释。
虽然天天看见沈节度和时都头形影不离,她也有点麻木,但是怎么可以移情别恋呢?破坏了她对于感情最后一点向往!
她——铁血纯爱战士李眸儿——今天就要为时都头讨个说法!
李眸儿执着地盯着他:“节度!时都头不好吗?”
“他很好,你给陈司马解释一下……”
“节度,虽然某每天看你们俩黏在一起也看腻了,但是也不能他刚走就这样吧!”
什么叫看腻了……等等,什么叫刚走?说得跟他刚成了寡妇一样。
沈青折头疼:“我们俩很好,没有这回事,你到底从哪里听说的?”
“哥舒将军自己说的。”
“不过是开个玩笑。”
哥舒曜说完,冲沈青折挤眉弄眼,被沈青折狠狠瞪了一眼。
唉……
哥舒曜在心中默默叹气,他都懂——沈青折偷偷暗恋自己,却不敢说,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终究是他背负了这一切。
李眸儿看着他俩的眉眼官司,认真道:“某认真希望节度和时都头好好的,百年好合。一时动摇是正常的,但是不能因为这种野狐精就放弃时都头。”
“嗯嗯。眸儿,你给陈司马……”
哥舒曜跳脚:“什么叫野狐精!”
“啪”的一声,沈青折拍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个队伍真是太难带了。
“时,小,茶,”沈青折后槽牙发痒,“装模作样。茶不死他。”
来传信的邠宁兵敢怒不敢言:怎么能这么说时都头!他对节度可是痴心一片!
曲环被时旭东打过,还绑过,一时之间旧恨涌上心头,捏着拳头说:“就是,某也觉得他坏透了!”
沈青折冷冷看着他,曲环瞬间心虚认怂。
别的不说,就说当时刺杀沈青折这件事吧……层层转包到他这一级,他当时对沈青折的死还是乐见其成的,又交给了越昶。本想着他俩有仇,应该是一切顺利。
但谁知道越昶怎么想的,还留了活口。
总之他现在混在沈青折手下,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东窗事发,或者越昶把自己给供出来……说起来,越昶呢?怎么不见人影?
哥舒曜听了一耳朵,颇觉有趣:“怎么能这么说呢,小时兄弟虽然比之我还差一些,但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等等,沈青折对自己都那个态度,对情郎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好还好,自己守住了底线,不然……
“玩你的龟儿子去!”
哥舒曜面目扭曲,拿着龟甲继续凑在烛火上慢慢烤去了,占卜此战结果。
……不然就被天天这么训,他觉得自己的都快成沈青折的龟儿子——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秘书还在刷刷刷奋笔疾书,沈青折扭头盯着他。
死亡目光下,周晃继续奋笔疾书,完成会议记录。
“别记了。”
周晃凛然道:“不,某一定要秉笔直书!春秋曾有言,崔杼弑其君……”
“史官兄弟都被斩了吧。”沈青折凉凉地说。
周晃立刻停笔。
沈青折又开口:“你们就没听出来时旭东……算了。”
他自己不也是一开始被正人君子光环蒙蔽了吗?
茶狗!
心机!
见沈青折训完左右,那报信人赶紧继续道:“时都头还让某带了封信。”
说是信,好像就是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淡黄色的纸张边缘有些粗糙,似乎是从随身册子里撕下来的。
“放这儿吧,”沈青折说,“我等会儿看。”
——
又听了一下前线的其他情况,沈青折送走传信人,先在内心把那只绿茶心机小狗奥利奥饼干反复念了几遍,这才心平气和地展开纸张:
离开猫猫第一天,好想他。
他啪的一下把纸倒扣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