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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新欢旧爱 ...

  •   哥舒曜拧着眉头臭着脸往自己帐中走,路上遇到了曲环。他牵着一匹骡子,挽着裤腿,腿上都是泥,泥水夹着汗水湿哒哒从额头往下淌。

      “曲将军,怎么了?”

      “你他娘的骑马,让我骑骡子?!”曲环狠狠瞪了眼自己不省心的大侄子,“跑也跑不快拽也拽不动,我他妈的拽骡子把自己绊泥坑里了——笑个屁!”

      哥舒曜赶紧止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那不是……马不够吗……你看那个,陈什么来着,那个跛子,连骡子都没的骑。”

      “陈介然……”曲环说,“他心思深。小心点。”

      “啊? ”哥舒曜顶着一头小卷毛,“没吧。他看着挺老实的呀。”

      曲环摇摇头,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大侄子怎么就没学到他耶耶一星半点的心眼呢?

      陈介然能第一时间站好队,跟紧沈青折,堪称嗅觉敏锐。

      曲环呵呵冷笑:“你就这么认为吧。没事儿。”

      现在头顶上有个沈青折镇着才没事儿,以后嘛,说不好。

      上位者强势,陈介然这样的人就会恭顺异常,做事不惜力;上位者一旦势弱,他就会生出异心,进而取而代之。

      他觉得沈青折对陈介然的本质一清二楚,只是从没有说破。

      ——

      越昶说:“不可能。”

      “我知道你俩有一段,所以才问你的,”哥舒曜盘腿坐着,“现在问题就是——他可能真的看上我了。”

      越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打他的主意。”

      “子明,你怎么回事,”曲环赶紧劝哥舒曜,转而又对越昶说,“还有你,你跟沈青折你俩什么关系,有什么立场,你俩不是早结束了吗?”

      越昶看他特别像看一个居委会大妈。

      “没有结束。”越昶说得很肯定,“我和他的账两辈子都算不完。”

      曲大妈:“哦。”

      曲大妈:“你想跟他算,他想跟你算吗?”

      越昶没说话了。

      居委会大妈又去问另一位当事人:“你怎么知道沈青折看上你了?”

      哥舒曜:“我就知道。”

      曲环发现越昶的拳头悄悄攥紧了,似乎想随时给哥舒曜两拳。

      这都什么事儿啊!

      曲环硬着头皮问大侄子:“你展开讲讲。”

      “我在外面打仗,他帮我把军营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

      哥舒曜言之凿凿。他觉得沈青折一定是对自己有非同寻常的情感,才这么尽心尽力。

      “帮你?”越昶抱起手臂,“他帮他自己。这军营都被他当成他自己的。”

      他自认非常了解沈青折,权力欲和掌控欲都特别强。这么大一个摊子摆在他面前,想让他不插手管一管都难。

      “那不说这个,”哥舒曜继续道,“他经常看我,眼神是那种柔情中带着一些欣赏,欣赏中带着一些惋叹,含情脉脉的那种。”

      “他看所有帅哥都那样。”

      哥舒曜:“什么是帅哥……统帅?他哥?”

      曲环也满脸迷茫。两个人都看他。

      越昶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阴沉着脸。

      沈青折开那个军事培训班,这俩人的作业都是他代写的。

      俩古代文盲。

      曲环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决定搅乱这滩本就浑得不能再浑的浑水:

      “我怎么听说,他对陆学士一见钟情,连圣上都知道,还想……赐婚来着。”

      “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哥舒曜是震惊而好奇,越昶则是愤怒。他有些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沈。青。折。”

      曲环觉得如果沈青折在这里,怕是要被他撕咬下一块肉。

      “单知道他喜欢陆贽,不知道还有赐婚。”

      哥舒曜说着,换了个坐姿,身体前探,一副听八卦入神的模样,而后突然想起来:“不对啊,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我了?”

      越昶冷冷地说:“说不定是同时。”

      可能是想给所有帅哥一个家。

      “我还听一个西川来的人,认识薛涛姑娘,薛涛姑娘跟他说,”曲环压低声音,“说沈青折其实是……是个姑娘。”

      后四个字压得尤其的低,但哥舒曜的眉毛挑得愈发高了:“真的?那……”

      曲环警惕:“那什么?”

      “那什么,”哥舒曜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那我,考虑考虑。”

      遇到姑娘,他脸也不臭了,脾气也不坏了,总会有万分的容忍度。

      如果是小娘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蒲州沈家据说和失踪的太后同宗,和自己的家世勉强相配。沈青折长得那么漂亮,还对自己一片痴心,人也聪明,一定能把家里打理好。

      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聪明漂亮。

      就是要认真辨别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考虑个屁!”越昶忍不下去了,“他那么多姘头,轮得到你?”

      屋内静了一瞬。

      哥舒曜脸上那点潮红和笑容都褪去了,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位越校尉想法:“姘头多,但最后被我搞到手了,不正是证明了我的本事吗?……等等,他妈的谁要搞到手了,明明是他想搞我!这不是在问怎么办吗!”

      “啪”的一声,曲环拍上自己的脑门,一副痛苦沉思状。

      “妈的,”越昶忍不住骂出了声,“你还要他追你?”

      沈青折都没正式追过他!

      或者说沈青折手段高超,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刚认识他那段时间自己被迷得仿佛都不是自己了。

      哥舒曜还幻想沈青折追他?多大脸?

      “追?”哥舒曜很快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随即学会了这个生动用词,“难道要我追他?现在是他对我情根深种,一片痴心,不知悔改。以后可能还会缠着我不放……”

      曲环捂着额头不发一词,对面的大侄子非常自信,自顾自道:“当然,我这样俊朗的男子,他对我念念不忘也是应该的。”

      曲环:“……”

      越昶:“……”

      “之前他身边那个都头看得太紧,”哥舒曜压低声音,“他为了我,都把那个都头赶回了西川,明天就要启程——你上哪儿去?”

      越昶头也不回地出了帐子。

      留下来哥舒曜和曲环面面相觑,哥舒曜顶着头卷毛问:“怎么了?”

      曲环:“旧爱有了新欢,生气。”

      “怪我,都怪我太……”哥舒曜想了想那个词,“太帅了。”

      曲环:“……”

      三人召开的保贞会——保卫哥舒曜贞操不受沈青折掠夺会——出师不捷,半道崩殂。

      ——

      沈青折有些心神不定,总觉得没跟时旭东好好道别,导致自己神思不属,什么都看不进去;试图思考一下战局,半路又开始想时旭东现在走到了哪里。

      应该没有走太远,他还带着颜真卿,顺路把颜公送回成都安顿。

      他决定还是去看看。

      他刚出营帐没走多远,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人,头凑在一块不知道在干什么:“干嘛呢?”

      “节度?”

      李眸儿高高兴兴地招手:“节度快来,这儿还有大师与周秘书。”

      沈青折心里勾勒出一副诡异的画面:封建迷信受害者周晃,被片警眸儿带着,和犯罪嫌疑人了空大师一起指认案发现场。

      “你们做什么呢?”

      周秘书缄口不言,了空双手合十:“沈施主,贫僧了空,与这二位施主有缘,便到此谈论佛法。”

      沈青折满腹心事,也对这种封建迷信活动没兴趣,点点头:“慢慢谈。”

      然后用手指点了点李眸儿:“别搞歪门邪道。”

      他好好一个将军苗子,可不能当不成刺客,转头搞玄学去了。

      李眸儿脖子一缩,总觉得今天沈节度情绪欠佳,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时都头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看着沈青折牵了马离开,李眸儿才用胳膊肘捅了捅了空大师:“快点快点。”

      幸亏沈节度深思不属,才没发现他们在做什么勾当——受哥舒曜所托,他们要给他和沈节度——合个八字。

      难以理解哥舒将军的脑回路,奈何他给得太多了,说包他们十天的吃食,整整十天不重样!

      了空仔细看了看,忽然回过神:“和尚也不算命啊!”

      李眸儿:“……对哦。”

      她应该找道士。

      早知道就不那么快答应了。

      周秘书在旁边呵呵呵:“大师就拿忽悠某那劲儿忽悠哥舒将军,保管一骗一个准。”

      “谁忽悠了,贫僧这个叫——叫什么来着眸儿姑娘?”

      李眸儿:“心理攻势,我们节度说的。”

      “对,心理攻势,你会吗你?”

      周晃咬牙切齿。

      他要是懂,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李眸儿摸着下巴:“这倒是提醒某了,不若这样,我等也对哥舒将军展开心理攻势,他想听啥咱们就说啥,你们说,哥舒将军为何要合这个八字?”

      两个人面面相觑。

      周晃苦思冥想,终于想到:“某对哥舒将军的一些癖好,也有所听闻,可能是为了吉利!”

      “对,”李眸儿道,“可能八字相合有利于行军!”

      了空也念了句佛号:“如此,便要让两位施主结了这个善缘!”

      三个大聪明彼此看看,昏暗灯笼照耀下大家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原来如此。

      那必须得往好了说啊!

      ——

      “放屁!”哥舒曜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就我和他还天作之合!放屁!纸拿过来我自己算!”

      三个大聪明被请出帐外。周晃呵呵冷笑:“心理攻势?”

      被攻击的李眸儿转头盯着了空的光头:“天作之合?”

      了空双手合十装模作样:“阿弥陀佛。”

      不多时,大聪明三人组又被叫进了帐子里,哥舒曜打头一句便是:“你们没拿错八字吗?”

      “没有,”李眸儿说,“在西川有许多家里都供着节度的长生禄位,大家都知道他的八字。”

      哥舒翰眉头皱得更紧,盯着手里的八字,翻来覆去,怎么看都是一个——

      死人的八字。

      这是沈青折的八字,确凿无疑。

      那一直跟他说话的,到底是人是鬼?

      哥舒曜猛地打了个寒噤。

      “那根本就不是沈青折的八字。”

      哥舒曜抬头,发现是他们保贞会的成员——越校尉。

      越昶没找到沈青折的人,去而复返,就发现哥舒曜这个神人居然在合他和沈青折的八字?

      他忍着莫名其妙的怒意说:“这个八字是沈七郎的,他早就死了,现在的沈青折,是我的沈青折。”

      “你的?”哥舒曜说,“可他早就移情别恋他那个都头了,哦对,后来又看上了陆贽,现在对我情有独钟……你还排不上号吧?”

      “谁?情有独钟?”李眸儿震惊转头,又对向越昶,“还有你,你不是要杀我们节度吗?”

      哥舒曜也对向越昶:“啊?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那时候糊涂了,”越昶说,“还有,沈青折对你没有意思。”

      哥舒曜很肯定地说:“你嫉妒我。”

      越昶气结。

      李眸儿还在追问,鸳鸯钺明晃晃亮出来:“什么情有独钟?谁早就死了?咒我们节度呢?”

      了空终于捕捉到自己能插上话的气口:“贫僧有一语相劝,人死之后,转世轮回……”

      三个人一起:“滚!”

      了空气得胡子翘起。

      场面混乱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局外人周晃默默地退出了帐子,看着外面的天空,负手长叹。

      都统那边有那边的问题,沈节度这边有这边的问题。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帐内,了空在修闭口禅,剩下三个互相质问,话语像是车轱辘一样在三个人之间滚来滚去,最终哥舒曜一拍案几:“停!”

      他一锤定音:“都出去,我自己去问沈青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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