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遁入地狱3 ...
-
今晚我把另一截手指,以同样方式寄过去。
李泰尖叫过后,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变得狂躁,只能暴力地摔打东西泄愤。
我看他把精致的家弄得一团糟,那里原先可是他狩猎的地方呢。
从前让我眼前一亮,温馨整洁的小窝,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有两行温热,悄无声息从我眼角滑过,那天经历的痛苦,我至今历历在目。
是7月14号,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和李泰的相遇次数忽然增多。
除了日常问好,接下来是电梯上遇见、咖啡室遇见、吃饭都选在同一家、连八竿子打不着的项目,也能分到同一组。
反复的巧合相遇,让我以为是老天爷冥冥之中安排的。
到了下班点,我俩都是走的同一条小路。
小路上只有我们两个,我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像李泰这么优秀的男人,我是不是该主动出击呢?
当即将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发声了:“李经理,我可以喜欢你吗?”
李泰停下脚步,唇角邪邪勾起:“当然可以,不瞒你说,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他又接着说:“薛颖,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我害羞的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李泰俯身笑着看我。
他笑起来,性感的嘴瓣像恬静的弯月,非常迷人。
现在想起来就有点心里不适了,那明明是得逞的笑。
我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太好了!”李泰爽朗地笑出声。
然后又柔声问:“我想请你尝尝我亲手做的晚餐,你愿意来吗?”
我抬起头,有些犹豫:“这个…”
李泰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不愿意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要不我们去西街那家餐厅,里面的菜品整体还不错。”
我想,刚答应人家做女朋友,连去吃个饭都犹犹豫豫,觉得有点不礼貌。
我说:“那还是去你家吃吧。”
如果当时没答应,也许有足够的时间,让我看清李泰的真面目。
也许这场悲剧,会延后许久,甚至不会发生。
答应他后,他带着我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带我回了他家。
缘分妙真是不可言,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跟我住在同一座小区的同一栋楼。
我当时并没有跟他提起这件事,想着等我回家的时候在给他个惊喜。
也幸好没说,我不然怎么窥探他的一举一动呢。
那天晚上,李泰确实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手艺能打个七八分的样子。
当吃到后面时,李泰起身拿来一瓶葡萄酒。
他说:“这瓶葡萄酒,是我一个开酒庄的朋友送的,度数很小,仅此一瓶,我们一起尝尝?”
我本能的迟疑一瞬,因为我很少喝别人给的酒,怕喝醉了受到伤害。
后面转念一想,李泰今天的表现,没必要害我吧。
况且,葡萄酒根本灌不醉我,所以我同意跟他小酌一杯。
李泰给我倒了一两的量,我俩碰着杯,他笑着看我喝下。
我笑着问:“你怎么不喝?”
李泰意味深长的说:“仅此一瓶,当然先紧着我可爱的女朋友。”
我没有觉得不对劲,甚至觉得李泰原来还有调皮幽默的一面。
很快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才过了几分钟,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仿佛置身云海之外,四肢竟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瘫软。
思维也如同一滩死水,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发觉酒有问题,奈何逐渐消失的意识,使我无力反抗。
我向后倒下去,李泰迅速起身,稳稳接住了我。
他将我抱起朝卧室走去,最后残存的意识让我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
我的遮挡之物,一件件被剥离,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李泰这个禽兽,贪婪地摄取属于我的气息,用力地探索每一个角落。
突如其来的屈辱,使我大脑荡起波涛汹涌的恨。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让我经历一次?
意识骤然消失,我只流下两滴泪水,宣示着我的绝望。
“难~忘~今~宵~”
“难忘今~宵~”
等我醒来,已经是深夜了,李泰在客厅哼着歌收拾残局,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我头痛欲裂的坐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就像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可我某处传来的隐隐刺痛,预示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李泰听到动静,悠哉悠哉吹着口哨走了进来。
他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围着一块浴巾,漫不经心说:“小颖,你酒量不行啊,一杯就倒,”
我愤恨地问:“你做了什么!”
李泰说:“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话说,你可比办公室那些骚婆们,有滋有味多了。”
我拿起手机说:“我这就报警!”
李泰无所谓说:“你报啊,只要你乐意看到咱俩的温馨视频被传播出去,随便你报。”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段露骨的视频,在我面前播放。
里面是赤条条,不省人事的我,正被李泰肆意地耕耘。
李泰的操作,确实扼制住我了,这让我想起了早年间的阴影。
我花了很长时间走出来,好不容易融入社会,如今又遭遇同样的事情。
我要是报警,无疑是把自己推至人前再次受辱。
到时候轰向我的炮火,能杀死我百回,而李泰受到的惩罚,远远不及我半分。
我默默哭了很久,脑子里思来想去,决定先和李泰谈谈。
我收起眼泪,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我不报警,但你得把视频删了。”
李泰不屑说:“那不行,我还想和你多交流交流几次呢。”
我阴狠地盯着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泰说:“这句话,我听好几个妹子说过,你看她们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我说:“你真是个人渣。”
李泰放声大笑:“是啊,她们就喜欢我这种人渣,随便哄哄,就哄上床了。”
“就你麻烦点,浪费我四个多月。”
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李泰独属我一份的问好,不经意间的碰面,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
他像个猎人,投出一个又一个迷魂弹,慢慢将我这只猎物包抄、猎杀!
李泰又翻出几段大尺度视频,里面赫然是办公室几个熟面孔。
有清醒的,有跟我一样,被迷晕强迫的。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难怪办公室没一个同事敢提醒我。
原来她们的把柄都被李泰抓着呢。
我看李泰压根不打算放过我,还想着有下次?
左右谈不拢,那我只能重走一遍老路。
我沉默了几分钟,最终走出李泰的卧室,拿上我的包说:“我要回去。”
李泰没说什么,只是戏谑的看着我的举动。
在经过客厅,我看见那瓶致我昏迷的葡萄酒。
我没有犹豫,顺手就拿了。
李泰看到后,调笑着说:“酒就送你了,过几天我们在深度交流,也用不着酒。”
我骂了一句“人渣!”便摔门而出。
回到家后,我越想越气,送李泰进去蹲几年,或者几十年,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要李泰死!
接着,我的计划就开始了。
我知道李泰父母双亡,还是阿瑶八卦告诉我的。
但还有个相依为命的亲弟弟,经常来小区看李泰。
那时候我不知道李泰为人,他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美好阳光的形象。
但他弟弟不同,一头黄毛,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没少遇见他朝小区其他姑娘吹口哨,说龌龊话。
我还感慨来着,两兄弟,两个极端。
现在想想,完全是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李泰在明,我在暗。
我要看他受尽折磨而死!
显然,这个计划实施得相当顺利,李泰这几天被我折磨得精神萎靡。
他砸完东西宣泄后,眼神空洞的坐在沙发上,就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
第四天我照常上班,一进门就听同事们说,李泰请假了没来,这在我意料之中。
他那副样子,哪有心思工作,怕是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弟弟的死活。
我又连着三天给李泰寄了断指,他在家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几乎崩溃。
我在望远镜里看见,他神神叨叨的在客厅走来走去。
他整夜整夜失眠,偶尔缩在沙发里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他要想留着李载的命,就不能报警。
我书面说过,让李泰给受害者道歉,但他沉浸在怕失去弟弟的漩涡里,迟迟没有行动。
不过,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下班,公司楼下围了一群吃瓜群众,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说!是不是你!刘雯你个婊子!”
我挤进人群,发现是李泰揪着刘雯的衣领子,急红眼质问。
刘雯的衬衫扣子都揪掉了,露出一片内衣。
她恐惧地捂着胸,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
有好心的同事把李泰和刘雯分开,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李泰此刻就像一只被惊扰的疯狗,疯狂地咬向周围的一切。
他又从人群中揪出一个女同事,质问:“是你吧!你说叫我好看的!”
见女同事明显吓傻了,又放开抓出另一个。
他歇斯底里说:“那就是你!”
他这种疯魔状态,大家也不敢吃瓜了,赶紧散开叫来保安。
四五个保安拿着防爆钢叉跑来,将李泰放倒在地上。
李泰最终被几个保安死死擒住。
他朝人群大喊大叫:“我知道你在里面,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放了他!”
我在不远处暗自发笑,我让他做的,他也没做啊?
他宁愿找受害者的麻烦,也不愿意给受害者道歉。
那我今天就给他最后一击!
我回到家,拿起玄关备好的斧头,直奔杂物间。
李载看见我,发出惊恐的“呜呜”声,一阵阵尿骚味直冲我鼻腔。
我嫌弃地瞥了眼他裆下,尿了干,干了又尿的灰色休闲裤,早变成恶心的焦黄。
李载少了五个指头的手掌,呈现乌紫色,看着像发炎了。
好吧,我不会消炎,给他包扎伤口止血,已经是我在医术上,最高的水平了。
我安抚说:“别担心,过了今天,你就自由了。”
他继续“呜呜呜。”
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又抬手卸下胶带。
李载哀求地说:“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我微微点头,笑着说:“你罪不至死,明天我就放了你。”
李载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一线生机。
他带着哭腔说:“谢谢,我不会报警的。”
“随你。”我边说边把胶带继续粘上。
接着又对他说:“正好你的手掌发炎了,应该会坏死,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借我用用吧。”
李载听我这样说,惊惧得浑身颤栗。
我猜,他肯定是想到我砍他手指时,痛不欲生的快感了。
我才不管他怕不怕,直接灌了他一瓶52°的白酒,看他醉翻,才把他手掌砍下来。
这次的出血量很大,我撒了很多草木灰,才勉强止住。
我赶紧清理好断掌,跟往常一样包起来,顺便留下一张纸条〔你从楼上跳下去,你弟弟才能活。〕
并附带两张李载的照片。
趁李泰在公司保安室,这次的惊喜,是我亲自送过去的。
我没过多逗留,在李泰家门口留下盒子就走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回家后,我把李载连着椅子,费力拖到阳台。
又打了盆冰水,一遍遍浇在李载头上。
我试图让他醒醒酒,待会还有好戏等着他看呢。
眼看对面906的灯亮了,我只能上手狂扇李载的脸。
“快醒,快醒醒。”
“别错过好事了。”
还好在我不懈努力下,李载顶着猪头一样的脸醒了。
他的脑袋左摇右晃立不住,还有点迷糊。
我举起望远镜看向李泰家。
他已经打开纸箱了,看到断掌后,他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他拿起那张纸条怔了许久,也许是在做思想斗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泰起身走到窗口。
我赶紧关掉所有灯,免得被他发现对面的我。
李泰深吸一口气,“哗”的一声打开客厅窗户。
我知道他做好决定了。
于是,我赶紧把望远镜架在李载的双眼上。
附耳对他说:“快看你哥哥最后一眼。”
随着楼下传来一声重重闷响,李载激动得身体胡乱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地“呜呜”声。
我自己用望远镜往对面看去,906号只有暖白的窗帘在风中飞舞。
在看楼下,陆陆续续有一群业主,七嘴八舌围过来。
“这谁啊?”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跳楼了?”
而李泰,肢体凌乱的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缓缓漫出一片殷红。
李泰死了,他的尸体很快被120拉走,他的鲜血,也被物业连夜清洗。
一个鲜活的人,就这么没了,消失了。
我叹息一声,转头看向李载。
他因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早休克了。
我不打算杀他。
本想明天放他走的,看来只能今天了。
我又费力的拖着他往门外电梯拖。
楼下死了人,邻居们都不敢出门,因此,电梯暂时没人使用。
我将李载推入电梯,迅速按好1楼跑出来。
这样,他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大仇得报,我的心情极好,我做了一顿好吃的,放着我最爱看的剧。
累了就直接躺地毯上睡觉,静静等待明天到来。
第二天我是被剧烈地破门声吵醒的。
“别动!”
一群武警提着枪,乌泱泱冲了进来。
我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还没看清楚墙上的钟表。
立马被两个漂亮的女警察铐住。
我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警察走了。
在后续审问期间,我也是有问必答,绝不藏着掖着。
方正,我又不会死,顶多关一段时间罢了。
后来法院宣判的时候,我居然在原告席上看见了李载。
“恶鬼!”他见到我,激动地翻过桌子,想要冲过来打我。
毕竟是法庭,怎么可能让他行凶,李载很快被法警制服,押回原告席。
李载指着我,泪眼婆娑的说:“法官!您一定要判她死刑!这个女人是恶鬼变的!”
法官严厉地说:“肃静!”
接着,法官开始宣读我的判决。
〔根据公安掌握的证据,经过我们深入的调查,我们认为被告对李载犯下故意伤害罪。但是,由于被告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审判组将根据事实与证据作出公正的裁决。将对被告进行量刑。〕
〔判处被告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将押往平仁精神病医院服刑。〕
听到判决,我朝李载挑衅一笑。
“她害死了我哥!她是杀人犯!凭什么缓刑!”
李载破防了,他嘴里骂骂咧咧,又想冲过来揍我。
可惜还是被法警拦住。
我转头看向被告席坐着的妇女,那是我妈。
她抱着厚厚一叠病历本,还有各种精神科鉴定书来救我。
上次救我是七年前。
那时候我刚满18岁,被镇上一个单身汉打晕,扛回他家侵犯了五天。
后面我逃出来了,我妈带我去报了警,单身汉被捕后拒不认罪,还反咬一口是我先勾引他,说我自愿的。
那个单身汉最后被检查出精神问题,在精神医院关押了两年就释放了。
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从此镇上的人对我恶意很深,到处传我是□□。
我说我不是!可我的解释没人在乎。
他们把“恶”发挥得淋漓尽致,通通倾泻在我这个受害者身上。
关键那个单身放出来后,有意无意的出现在我家附近。
看到我,故意做出恶心的动作,迫使我回忆起那几天的伤害。
我妈日日夜夜保护我,也无法阻止我内心的崩溃。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崩塌,我的伤疤开始流脓溃烂。
终于有一天,我被逼疯了。
我趁着夜色摸到单身汉家,在这个恶魔酣睡时,我亲手杀了他。
当时,我的心情畅快极了。
后来,我也被抓了起来,跟单身汉一样,我光荣入住精神医院。
再后来,没人再说过我是□□,只是叫他们的家里人离我远一点,说我是疯子。
我确实有病,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精神疾病。
我花了六年时间,才冲破心牢,重新拥抱这个世界。
而李泰的所作所为,直接将我前期努力付诸东流。
他给我的伤害是终身的,是不可逆的。
那他也别活了!
宣判结束后,我被法警押上囚车,准备送往精神医院。
我妈跟在我身后,自责的抹着眼泪。
她说:“宝贝,妈妈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