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入地狱》逆流的流

1、第一章 遁入地狱1

　　晚19：12分，32栋906号的灯准时亮起。
　　是李泰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俩住在同一栋楼。C字楼形，让我站在阳台上，恰好能看见他家。
　　这个时间点，我一般在阳台打理植物，顺便观察李泰的一举一动。
　　*
　　“早上好啊，小颖。”
　　李泰踏进门的第一句话，一定是笑着给我打招呼，然后略过其他同事，大步流星回到自己工位。
　　我会羞涩点头示意，接下来开始享受女同事们，羡慕嫉妒地目光。
　　“喂，他不会喜欢你吧？”阿瑶把座椅转过来，一脸八卦，说：“你运气真好，李泰长得帅，性格好，据说家里有点小钱。”
　　我被说得不好意思，全程盯着界面，小声咕哝：“没有，只是同事间打个招呼。”
　　“也没看见他跟我们打招呼。”阿瑶坏笑着挪回工位。
　　李泰在公司非常受欢迎，属于男版万人迷，阳光帅气只是他身上微不足道的闪光点。
　　随和贴心、工作效率高，有求必应不嫌麻烦的性格，才是俘虏所有人的武器。
　　我刚来公司那会，因为漂亮可爱，得到不少关注。可我喜欢独来独往，不随意和别人建立朋友关系。
　　因为这种性格，很快消磨了同事们的热情，只有周围几个人偶尔与我交谈。
　　再就是李泰。
　　大概是来公司的第二个月，我们通过项目组慢慢开始熟络，接着是他日复一日地向我问好。
　　连续四个月，李泰亲昵的问候，成了我的专属，令我麻木枯燥的心，正一点点复苏。
　　直到几天前。
　　“早，小颖。”李泰提着托特包，无精打采从我身边走过。
　　我能感觉到他今天和我问好，明显有点敷衍。
　　一向不爱主动搭理人的我，忍不住问他：“昨天没睡好吗？”
　　“嗯，可能是的。”李泰捏了捏鼻梁，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关心。”说完回到工位，再也没理任何人。
　　我没当回事，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在状态。
　　第二天李泰来上班，只跟我说了一个“早”字，他看着精神有些恍惚，似乎遭遇了什么打击。
　　他是风云人物，办公室多少双眼睛，都紧紧跟随他的身影。
　　“李泰，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跟大家说说，也许我们能帮你。”
　　好几个同事围在他工位左右，关切的问东问西。
　　“一点家事，谢谢大家关心。”李泰的声音充满疲惫。
　　说是家事，同事们也不好过问，纷纷客套安慰几句就走开了。
　　从第三天开始，他不再向我打招呼，是直接回到工位开始发呆。他的精神状态也一天不如一天。
　　我担忧地暗中观察，发现他胡子拉碴的，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看着跟鸡窝一样凌乱。
　　整个人的肤色，呈现暗沉的蜡黄，走路摇摇欲坠，像是被剥离了灵魂。
　　“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我有点好奇，又不好意思亲自去问，只好问阿瑶。
　　阿瑶移动座椅过来，伏在我耳边说：“你不知道吗？好像是他家里人出了点事。”
　　“啊？出了什么事啊？严重吗？”
　　“不清楚，你要问下他旁边的刘雯，她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
　　阿瑶耸耸肩，哗啦着座椅回工位上继续摸鱼。
　　我很吃惊，难怪李泰这几天很颓废，原来是家里出了事情。
　　下班到家，李泰的状况一直牵动我心，我站在阳台上若有所思，盯着对面一直亮着的灯光。
　　思虑片刻，我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透过镜片，我看见李泰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工作装还没换，茶几上摆着几份吃完的外卖盒，还有一部手机。
　　他紧张地扣着指甲，死死盯着那部手机，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等什么呢？
　　没多久，他起身去开门了，是同城配送的工作人员。
　　跑腿小哥递给他一个小纸箱，他抱着箱子，匆匆关门回到客厅，随后焦急地徒手撕开。
　　“1、2、3。”
　　我的笑容渐渐上扬，嘴里默默数数。
　　李泰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嘴巴瞬间张开，手一抖，残破的纸箱跟随那截断指同时掉在地上。
　　我跟他隔得远，就算听不见声音，也能根据他楼上楼下，住户不耐烦的表情看出来，他尖叫的声音真的很大。
　　这个楼层视角真不错，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只要李泰开着窗，我可以通过望远镜，看清李泰家客厅、厨房、和卧室。
　　像他这么自大的人，这种时候了，也不关上窗帘，白白给我窥伺的机会。
　　我掏出手机给一个境外诈骗犯发送一段消息，〔你给他发“这是你耍弄我的代价。”〕
　　那边回：〔好的，老板！〕
　　果然没过多久，李泰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他刚把断指放在冰格里，可能在妄想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额头肉眼可见的留下冷汗。
　　我猜，他现在一定把睡过的女人们，通通想了个遍。
　　“咚！”
　　重物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我慌忙放下望远镜，往我的杂物间跑去。
　　打开门，发现被我牢牢绑在椅子上的李载，向后倒在地上。
　　怎么又试图挣脱了，还好我绑得紧。
　　他的身子和双手，被我用尼龙绳固定在椅背上，两只脚分别绑在两条椅子腿上，神仙来了，也挣不脱。
　　他的嘴到下巴，被我缠满黄胶带，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身体重量压着他断指豁口，只能发出悲惨地“呜呜”声。
　　我看向那小摊血迹，拧着眉抱怨：“昨晚才清理干净，你看看你，怎么又弄脏了。”
　　虽然我嘴里抱怨，其实很快拿来了清洁剂和毛巾，还有新的纱布和双氧水。
　　我先把李载扶起来，他看着比他哥哥瘦点，但一百多斤的身体，还是让我废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重新给他包扎好伤口，我才蹲下仔细清理李载流出的血。
　　“呜呜呜——”
　　李载想张嘴说话，又疯狂摇晃椅子，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地“咯吱”声。
　　我有些生气，他难道不懂制造噪音，会打扰到楼下邻居吗？
　　“你想说什么。”我调整好心态，和气的问他。
　　李载一直“呜呜”个没停，我将耳朵附过去，分辨了半响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我只好用剪刀，再次贴着他的嘴唇，剪开一道小口子。
　　唉，我怎么笨手笨脚的，一剪刀下去，不但剪开了胶带，又把李载的上嘴唇剪开了，那道口子瞬间鼓出一泡血。
　　我记得第一天绑他时，为了听他讲话，不小心剪烂他的嘴唇，这次又失手了。
　　我脑子里还在想又要搞卫生了。
　　哪知李载的声道刚得到解放，他不管嘴唇传来的剧痛，立马大喊大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这可把我吓惨了，我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然后用剪刀抵住他的心口威胁：“别喊！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美女，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尾随你回家的。”
　　受到生命威胁，李载终于安静下来，不过他说的这些话，我完全不放在眼里。
　　我绑他，就是想折磨他哥哥。
　　是的，我绑了李泰的弟弟。
　　前两天我给他寄了李载的头发和手表，还有一张打印过的A4纸。
　　上面写着〔你弟弟在我手里，只要你给所有伤害过的人道歉，我就放了他。还有，不准报警，小心我撕票。〕
　　我的需求很幼稚，也很简单，导致他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恶作剧，根本没当回事。
　　我只好找了个境外诈骗犯，给他发去李载绑着的照片。
　　我站在阳台，用望远镜静静观察。
　　他坐在客厅，狐疑地往家里打了几通电话，也打到了李载的手机上，不过被我反复摁断了。
　　通过第二天他的状态，我觉得他可能心里仍然存疑，毕竟他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天，我就往小区门口一站，李载就吊儿郎当跑过来搭讪了，我叫他走开，他嘻嘻哈哈赖着不走，反倒更加兴奋。
　　最后干脆尾随我回家，中途，我赶了他几次，甚至报警威胁，他似乎吃定我了，脸上毫无惧意。
　　他跟着我上电梯，我不开门，他就不走，紧接着，竟恬不知耻地登门入室，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还好我早有准备，家里备着上次李泰送我的葡萄酒。
　　我装作不敢反抗，胆怯地说先去洗个澡，又趁机拿出那半瓶酒，请李载喝了一杯。
　　等我洗完澡出来，他像条被车碾压过的蛇，软趴趴晕厥在地上。
　　时间不等人，我赶紧把他拖入杂物间，那里有我准好的工具，尼龙绳、胶带、和一把很贵的实木椅子。
　　我身材娇小，力量不大，花了很长时间绑李载，他的身体几乎被我用绳子，缠得没什么空隙。
　　所以，他想逃跑，简直比登天还难。
　　绑好后，大概又过了2个小时零40分钟，李载才悠悠转醒。
　　我有些恍惚，没想到那瓶酒里下的药，能维持这么久的时间。
　　我不禁感叹，原来那天晚上，我断片的时间将近四个小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