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引》sheep287

2、入府 小刘

　　小刘哥应该是府里管事，这一路上领着少年走着，两边没少下人忙着给他讨好。

　　少年依旧默不作声，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虽不知者祝府是什么来头，但定是非富即贵。

　　不说祝府建在京城中心地带，单看这构造精巧的石板路，两旁颇有讲究的花草园艺，以及一路上下人的衣着，都透露出这家的风光来。

　　行至一矮墙旁，小刘哥一把拉住一个小厮。

　　“刘管事？”

　　“大公子离府了？”

　　“是，点卯就走了。”

　　“二公子呢？”

　　“这……多半要回来了。”

　　小厮说完便道了歉，匆匆地告了辞。

　　刘管事也不做挽留，回头再次将一言不发的少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摇着头长叹道：“好小子，可真像……快，把脸擦干净点。”

　　说完他便带着少年绕到一处小径站定，时不时张望两下，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

　　东方既白，天地间薄薄地铺了一层微光。这处人迹鲜少，十分安静，一时显得远处轻而急促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少年始终低着头，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只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亮眼的靴子方才闯入视线，便见刘管事弯着腰上前几步道：“二公子。”

　　“哒、哒……”靴子的主人行色匆匆，一身酒气。闻言脚步不停，并未搭理。刘管事连忙开口：“二公子，小的找着个有趣的人，您要不看看？”

　　祝引脚步一顿，腰间玉器相撞发出叮铃细响。

　　少年只见视野里那双沾了些泥的靴子转了个向，向自己大步走来。还未等自己做出反应，一冰冷的物事便抵上了左脸。

　　是一把折扇。

　　少年顺着折扇的力抬起头来，入眼便是极光鲜的一张脸。

　　——这张脸生得好看。这是少年的第一个念头。

　　——可惜了，如此相貌长在这样一个人脸上，暴殄天物。这是少年最后的想法。

　　眼前的贵公子呼吸微重，吐出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但掩盖不了眼眸里的轻佻戏谑。

　　无数人惊叹于祝引一副好相貌。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见他如见苍山，如见永世不凋的冰雪——清冷通透。

　　只可惜如此一张清透端庄，纤尘不染的脸，配上了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神情。

　　祝引眯着眼，拿着扇子将少年的脑袋转来转去，复而满意地笑了一声。

　　“这次不错，你下去吧，赏赐少不了你的。”他嗓音也如他相貌一般清亮，言语中带着怎么也脱不去的一丝匪气：

　　“还有事么？我要回房了。”

　　刘管事连连躬身道谢，自行退下。

　　“你叫什么名字？”祝引问道。

　　少年闻声抬头，漆黑的双眸中似是猛地跃出了光来。

　　“王清清。”

　　少年声音嘶哑无比：“成王败寇的王，河清海晏的清。”

　　王清清毫不躲闪地对上祝引的目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庄重。

　　“清清？”祝引歪了歪头：“名字也是赶巧的。”

　　言罢他放下手中折扇，转身大步迈开向小径尽头走去，行至两步还不忘挥挥手示意王清清跟上。

　　“认字吗？”

　　“嗯。”

　　“读过书？”

　　“家父便是私塾先生。”

　　“嗯……”祝引点点头：“再好不过了，等会儿自己找管事去分东西，今日起就搬到东院门房。”

　　“明日国子监旬假，你自行在府中多熟悉些，后日起随我一同上学——往后你便是我书童，记着了吗？”公子哥被酒气熏钝的鼻子终于嗅到了王清清身上的恶臭，毫不掩饰地捏住了鼻子。

　　晨光熹微，王清清用刘管事给的钥匙解下了腕上铁链。

　　“是，少爷。”